看白澤那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樣,堇懷滿臉惆悵:“難道你是不相信我?”
“沒有。”白澤道。
堇懷哼了一聲:“那你也只能跟我回西海了,你還沒想好怎么報恩呢。”
白澤背過身,似是不愿意再同他說話。哪知正中堇懷心思,只見他仗著身高優勢抓住白澤手腕,把人往自己懷里帶。這一帶,不就帶了個滿懷?
白澤渾身一震,但堇懷立馬又放開了他。只見他抬手捏法咒,他們腳底立馬生出一圈金色,連周身也閃爍起一片刺目的光芒。
挺熟悉的,是鶴召對他使用過的通行陣。
“你……”白澤話才出一半,眨眨眼,便回到了他第一眼所見的廂房。
“你能使通行陣?”白澤驚訝。
“呦,你還知道這個呢。”堇懷看著他的眼神,嘿嘿笑一聲:“怎么樣,現在是不是被本公子的實力折服了。”
白澤看著他,誠實道:“沒有,只是能使用此陣的需是神級之人,你身份不簡單吧?”
“呦,知道的還挺多。”堇懷笑。
不知道為什么,白澤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深深地冒犯到了。
他閉嘴,決定不說話了,也沒有問下去。
堇懷卻是耐不住,自己道了:“沒錯,我就是西海二公子,也是此地儲司君,堇懷。”
這一說出來,白澤的確吃了一驚。
堇懷道:“怎么樣,是不是再次被本公子的地位折服了?”
白澤:“沒。”只是沒想到,堂堂未來西海司君,會是這個樣子。
堇懷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你總是口是心非。”
“?”白澤被突然冒犯,弄得有些遲鈍,反應過來后才使勁擦自己的臉。突然心里好想罵這人一句“自作多情”。
但他也罵不出口……
罷了罷了,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就選擇無視。
白澤吐出一口氣,此時外頭卻響起了陣陣敲門聲。
“怎么了?”堇懷沖外頭道。
“主子,司君叫你過去一趟。”
堇懷面露疑惑,方才擺手道:“知道了,我過會兒就去。”
說完,他又微笑著對白澤:“你好好待在這,我過會兒就回來,記住,別亂跑哦。”
“……”
門一關,人走了。
…
「史宗殿」
“此地非陛下信音,不能入內。”
兩名天兵將手中的戟一橫,擋住了鶴召和沈回。
他二人聞言,皆是對視一番,只得走遠商討起來。
鶴召:“我不曾來過這里,不知不準入內,失策。”
沈回:“那現在怎么辦?”
鶴召:“溜進去。”
沈回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這怎么溜?這么大個神障怎么溜?那兩個天兵不走,怎么打開這結界?難不成,你還要去對他們使法術?我告訴你,在天宮,這最容易暴露了!”
“明日,被天庭抓住的那個魔族人,會被處以誅刑。”鶴召睨他一眼道,“那個時候,咱們可以再試試。”
沈回:“你有法子了?”
“是。”他頷首。
—
白澤推門想出去,卻沒料到外頭設了層結界,哪里允許他行走半步。
“……”
百般無聊之際,只好枕著手躺在床上,思索去哪兒尋人。
不過半個時辰,“吱呀”一聲門響,那個叫堇懷的西海二公子便回來了,只不過臉色不太好。
他站在門口,一副滿目蒼涼的模樣,要哭不哭,把白澤看得有些吃驚。
出于好心,他很合時宜問了句:“你怎么了?”
誰知道這家伙突然就走上前幾步,一把抱住白澤,在白澤要推開他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似的。
白澤被牢牢箍住肩膀,怎么掙也掙不脫,只能仰著脖子在他耳邊喊:“不是,你怎么了?先放開我,喂?”
堇懷就是不放手,半晌了,才在他耳畔顫抖道:“我哥哥,他要死了。”
“哥哥?”白澤稍稍疑惑,但轉念想,也是,他是西海二公子,自然有個大公子是他哥哥。
只是也挺奇怪的,為什么不是哥哥做了儲司君,而是排名第二的他?難不成是他哥哥怎么了?
“他被抓了。”堇懷道,“明日,就要被誅殺了。”
這當真是個不怎么好的消息。
生離死別之情,的確難受。
白澤聽他哭得悲痛,想了想,還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也就是此時,抱著他的人突然抬頭看著他:“你果然是最心疼我的。”
白澤的手愣是僵在原地片刻,最后默默縮回。
竟無言以對。
“你哥哥怎么了?”白澤問。
堇懷被問住時,白澤尋著空隙迅速地從他懷里鉆出來,保持幾步遠的距離立定,方才看他。
堇懷擦了把臉上的眼淚,一抬袖間,面容瞬變,又恢復了往常的笑容。
白澤:“……”不能說是比翻書還快了,只能說速度比閃電還快了。
“我哥他闖西荒,身份暴露,被天庭那邊的人抓了。”堇懷看著他道。
“西荒?”白澤吃驚,腦海突然閃過什么:看向他:“你哥哥?堇月?!”
堇懷聽到這兩個字,突然睜大眼:“你怎么知道?”
白澤欲張口說很多很多,話到嘴邊,卻最終吞進了肚子,只低眸回答道:“他救過我。”
堇懷先是一愣,接著笑了起來:“這么說,我們兄弟倆都救過你?嘖,緣分啊!”
也可以這么說。白澤點頭:他當真是幸運。
堇懷嘆道:“我哥失蹤了幾百年,如今回來,竟是以這種方式告知我們。”
看他臉上只有惋惜而無任何哀意,像是在談一個無關之人的生死,白澤忍不住道:“你……不傷心嗎?”
堇懷聽了這話身體一頓,接著笑瞇瞇道:“我有什么可傷心的,我們又不是親兄弟,況且我也跟他不熟,更別提他走了這幾百年了。”
那你剛才哭成那樣干嘛?
像是讀懂了白澤的心思,他傾身,認真且深情地回答道:“不過是裝出來,看看你會不會心疼我,果真,你還是真的心疼我。”
白澤無語的次數多了,干脆扭過頭去望向窗外,轉移自己的視線。
眼不見為凈。
堇懷聳肩,站直身體后,笑瞇瞇地拋出自己的誘餌:“我明日要去一趟仙宮。”
果然音一落,白澤就扭頭看向他。
“當然,如果你想去的話……”堇懷故意停頓,眼珠子一轉道,“也不是不行。”
“怎么說?”白澤一時高興,眸子里立馬閃起星星,仿佛有流光轉動,靈氣又好看。
堇懷看著他的眼睛,狡黠道:“好說,你要當我仙侶。”
白澤一聽,選擇默默扭過頭去,繼續看風景。
堇懷:“真的不考慮考慮?”
白澤指尖把玩著手里的簪子。
他何嘗不想去見堇月,只是……他搖了搖頭。
“那你就待在這里吧,我一個人見哥哥去了。”堇懷抱手,裝作一副欲走的模樣。其實傻子都知道,他不過是想試探白澤的反應。
奈何白澤根本沒回頭,只低頭盯著手中的簪子看。
“我真走了。”堇懷挪步到門口處。
白澤默。
“真走了?”堇懷半個身子栽門外。
白澤依舊。
堇懷深深嘆了口氣,表示對自己感到很失敗。他還是原步走了回去,站在他的身側,見他瞧東西瞧得認真,便一把抽了過來。
“哎,你……”
堇懷:“睹物思人?這誰送你的?”
白澤不愿同他講話,甚至看都沒看他。
看他不愿搭理自己的樣子,堇懷又是滿臉惆悵:“好了,先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你若不想當我伴侶,早說呀。”堇懷道。
白澤:我沒說過?
“你還可以當我妻子的。”堇懷微笑出聲。
白澤:“……”
“你不說話是覺得這個好了,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明日我就帶你啟程去仙宮。”堇懷笑瞇瞇地將簪子還到白澤手里,樂呵呵地背著手走了,似乎又想起來了什么,扭頭,一揮手,結界復原,又將白澤的屋子鎖了起來。
一系列動作,弄得白澤毫無反手余地。
他開始懷疑式地考慮了起來:這種人,真的需要報恩嗎?
對于堇懷,他腦子里蹦出了兩個個詞,凡間聽聞見過的——
“流氓”“無恥”
甩甩腦袋不作糾結,只是抬手將簪子重新別回發間,無聊地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景色,深深嘆氣:
也不知鶴召他們怎么樣了,還有堇月。
第二日——
白澤只能跟在離堇懷身側不能遠離三尺外,被法咒束縛得像個囚徒,但又不完全像,因為這人沒臉沒皮,對他一副甜膩膩,極致溫柔的模樣細聲細語,逮著東西問他“喜歡喜歡”“想不想要”“我給你買”“那個好”“很適合你”等等等。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伴侶,恩恩愛愛……
白澤一路無語又無奈。
但跟這人打也打不過,想說什么也說不出口,更別提罵了。
再次安慰自己:罷了,他是救命恩人,罷了,罷了。
哪曉得堇懷動作更放肆,一把攬住白澤的肩讓他靠過來,低歪著頭笑道:“真乖。”
白澤嘴角微抽:你把咒解了我可以立馬遠離你。
堇懷像是讀懂他的心思,呵呵呵笑,卻只給他解了禁言咒,側耳強調般道:“為夫在聽~”
“……”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我剛才深思了一件事情,深思了許久,還是決定告訴你為好。”白澤一臉糾結,卻依舊目光炯炯,看著他道。
堇懷:“你說。”
白澤道:“你好不要臉。”
目光澄澈,無比誠實。
堇懷:“……”
堇懷微笑:“其實我還可以更不要臉。”
說著,就湊近了白澤。
這臉一靠近,二人就近在咫尺。甚至白澤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臉龐,心里忽然沒有由來的生出一股……抵觸,厭惡,打心底的那種。
即使堇懷明明長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