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悠悠月華,落在他們身上,不覺清涼,甚至有股暖意泛起。
窸窣的蟲鳴悅耳,伴著葉香在耳畔回響,鼻翼間傳來濃郁的酒香。
宸注視著懷中終于安靜下來的女子,她把頭深埋自己的胸膛,好似一個孩子,那么無助,那么脆弱。
走進(jìn)熙合殿的時候,琉璃和玲瓏嚇傻了,怎么回事?宸王居然抱著小姐回來?
“備些熱水”宸淡淡道
她們相視著,不敢輕舉妄動,于是聽從吩咐。
宸推開房門,抱著翕緣進(jìn)去、并將她橫放于柔軟的床榻上。
離開了溫暖的翕緣驀地抓緊宸的衣襟“不要走,我好痛啊”
宸握住她的手,憐惜地問“哪痛?”
“頭好痛,心也痛,清玨死了,他死了”淚水從眼角滑落,翕緣睜開惺忪眼眸,瞳孔渙散,似乎看不清上方注視自己的人的樣子。
宸心里揪緊的疼痛,你愛清玨么?有那么一刻,他差點脫口問出,即使她醉了,也很想知道。
“他怎么可以死?不可以”翕緣坐起來,雙手不安分地亂晃著,苦澀的淚水吃進(jìn)嘴里更加苦澀
宸抓住她的手,這樣的她不禁讓人心疼,輕輕將她帶入懷中。
宸捧起她的臉,吻著她的淚,繼而吻她柔軟薄嫩的雙唇。
那吻帶著憐惜與溫柔,似珍寶一樣的呵護(hù),溫?zé)岬模p綿的。
所有的囈語吞沒在這柔情的吻里,她亦安靜著,迷糊中貪戀這種溫存。
驀地,宸呼吸加速,卻還是強(qiáng)忍身體傳來的訊息,因為他答應(yīng)過她,這輩子都不會碰她。
“哐”的一聲,水盆掉下,琉璃和玲瓏驚詫不已地看著這一幕,天啊,宸王居然在輕薄小姐。
他們的短暫溫存就這樣被打斷了,宸陰著臉掃視她們“一點小事也辦不好,還怎么伺候王妃?”
倆丫鬟這才回過神“奴婢知罪,馬上再備熱水”話畢便慌忙退出房間
“玲瓏,趕緊想辦法,不然小姐就完了”琉璃扯著她的衣袖焦急道
“先給小姐醒酒吧”玲瓏立即往廚房跑去
醒酒?琉璃回憶起以前給清玨醒酒的場景,一想到沫歆那時候的表情就好笑。
可現(xiàn)在,對方是那個超可怕的宸王,若是潑他一身冷水,估計小命也不保了!想罷,她也跑向廚房。
只一會功夫,玲瓏便端著醒酒湯進(jìn)廂房,琉璃則是端著水盆。
“王爺這種事讓奴婢做就好了”見宸擰干毛巾敷在翕緣額上,玲瓏便開口說道
“出去候著”還是簡單而不可違抗的語氣
她們只好出去門外候著了,都在心里默默祈禱翕緣趕快清醒
宸小心翼翼地抹著她身上的酒香,然后將她抱起來半躺懷中,喂她喝下醒酒湯。
或許只有在她昏迷的時候,才會如此安靜的與之相處,一旦清醒,所有的仇恨與傷害便又清晰可鑒。
是這種感覺,那么熟悉,似曾相識。
翕緣恍恍腦袋,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那個人的模樣,好不容易才把重重疊疊的影像聚集。
那一瞬間,手一揮,醒酒湯從宸手里脫離,碎落一地。
“是你?不要假惺惺了”翕緣掙開他的懷抱,卻因此從床上摔了下去。
宸沒有扶她,只是恢復(fù)一貫的冰冷“本王的話王妃都當(dāng)成耳邊風(fēng)呢,如果想軒王他們安然回去,最好給我安分點”
翕緣一怔,吃力地站起來,宿醉未醒般舉起手便往宸的身上亂打一氣“混蛋我恨你都是你全是你”
宸很心疼,卻還是甩開她的手,明明力道很輕,她還是摔倒在地。
于此時,門被打開,白蘇闖進(jìn)“王爺,不好了,小姐昏倒了”
宸眉頭深陷,對著地上的翕緣低吼“不要自作聰明,有時候太聰明了反而落入別人的圈套”
話畢便和白蘇離開,臨走前,白蘇似笑非笑地睥睨著她。
翕緣回她以似笑非笑的冷淡,然而心里卻是說不清的糾結(jié)。
宸走后,琉璃和玲瓏連忙進(jìn)來,扶起翕緣后,都焦急的詢問著。
安頓好翕緣后,見她躺在床上昏沉的似是酣睡,她們便也退出廂房。
淚濕錦衾,頭疼欲裂,心中遺漏著千萬碎片,一點一點的刺痛,好痛好痛。
誰言一醉解千愁,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那些沉淀的,壓抑的情愫瞬間爆發(fā),啃食與吞噬,無疑讓她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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