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成功了。”
    皺起的眉頭舒展開，石小樂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
    足足一個月零八天，他將血戰十式修煉到了化相小成的境界。
    這個度慢嗎？
    不，不僅不慢，而且快得嚇人。
    拿裘無難來說，同樣是二流下品武功，對方修煉嗜血追魂手足足幾年，才勉強到了神合圓滿之境。
    想要達到化相小成，又不知需要多久。
    對于很多人而言，二流下品武學，完全可以用作畢生修煉的壓箱底絕活。
    事實上，云三角的頂尖高手，比如驚龍堡堡主，‘九現云龍’岳長征，修煉的也不過是二流下品內功與招式罷了。
    睡意全無，石小樂干脆跑出房間，從外側看了看墻壁上的裂痕，自語道：“論威力，化相小成的血戰十式，已經快接近一線生機了。”
    公正來講，一線生機的殺傷力，比很多二流下品武學都高，但與側重殺傷力的血戰十式比，就明顯不如了。
    這個現令石小樂激動不已，趁著狀態好，直接又在院子里演練起來，渾然忘我。
    外人，永遠只會震驚于石小樂的進步度，又有幾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與心血？
    憑著驚人的資質，天才或許能領先一時。但這不是石小樂的愿望。他要的，是領先一世，放在任何時代，任何背景，不做第二人。
    晃眼間，又是二十五天過去。
    這一日，院中陡然爆出陣陣鐵血之氣。
    石小樂雙手握住碎雪刀，身體前傾，飛撲的同時猛然對著墻壁劈出一刀。
    轟！
    三丈外的墻壁，直接多出了一道裂痕，并以這道裂痕為中心，如蛛網般朝周圍四分五裂，盡顯刀勁之霸道。
    “很好，化相大成了。”
    饒是以石小樂的沉穩，這一刻也忍不住笑起來。
    化相大成的血戰十式，正面殺傷力之強，已然越了一線生機，或許比起融合三成奇險意境的半式殺招還有所不如。
    但別忘了，血戰十式乃是連貫的絕學，對上勢均力敵的敵人，顯然比半式殺招更有威脅性。
    唯一的遺憾是，大概是二流下品武學太過精妙，以至于石小樂暫時無法將錯亂意境融入到血戰十式中。
    至于奇險意境，本身就是由華山劍法脫胎而來，更不可能融入其他武學。
    血戰十式達到化相大成后，石小樂放緩了節奏。
    他有預感，想要從大成練到圓滿，不是光憑努力就行的，還需要福至心靈的感悟。何況兩個月的忘我苦修，就算是鐵打的神經，也該松一松了。
    明月高懸，灑下朦朧的清輝。
    院子里，石小樂舉杯一飲而盡，愜意地享受著閑暇時光。
    就在剛才，他又用掉了前兩個月的免費抽取機會，結果一次抽空，另一次則抽中了三流上品掌法，金世宜之徒，大俠江海添的大須彌掌法一套。
    “不知不覺，來到這個世界快一年了。”
    石小樂悠然嘆息。
    前塵過往如同云煙，在他的記憶中漸漸消散。說來也怪，對那段時光，他竟一點也不懷念。
    “人最重要的是把握眼前，能在江湖中闖蕩，見識各路高手，仗劍天涯，此生足矣。”
    心胸開暢，石小樂又連喝三杯酒。
    “狗賊，你真要趕盡殺絕嗎？”
    酒杯放下的同時，黑夜中傳來凄厲的嚎叫聲。
    “嘿嘿，將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否則……”
    院外的巷子里，兩方人正在對峙。
    左邊是青年和小孩，右邊則是一位面容冷厲，表情貪婪的黑衣男子。
    “想要東西，除非踩著我的尸體過去。”
    青年白凈細膩的臉上，露出濃濃的仇恨與不忿。他身上鮮血淋漓，顯然之前就受了傷。
    最奇怪的是身邊背著布袋的小孩，面對渾身殺機的敵人，鎮定得令人難以置信。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衣男子沖了上去，大掌連揮，氣勁瞬間淹沒青年和小孩。
    青年擁有納氣三重修為，實力不弱。可惜黑衣中年乃是納氣五重高手，雙方甫一交手，青年立刻被擊得血花迸濺。
    “九少爺，快走。”
    青年決然地大喊，突然抱住黑衣男子的腿，任憑對方如何擊打，死不松手，渾將自己當成了沙包。
    僅僅片刻，地上已滿是血漿，喘息聲亦越來越弱。
    小孩目光濕潤，神情有了片刻動容，咬咬牙，毅然朝遠處跑去。可是沒過片刻，又跑了回來。
    “九少爺，你讓我好失望。”
    青年淚流滿面，混著血水，絕望地大聲喊道。
    以九少爺的驚天身份，如果今日死在此人手中，讓他有何顏面去見主人？
    黑衣男子則是哈哈大笑，正待斃了對方，搶奪小孩身上的東西，忽然渾身一緊，拼命朝側邊避去。
    嗤。
    原地多出了一道淡淡的劍痕。
    “閣下，人在江湖，閑事莫管。”
    黑衣中年看著突然出現的人，語氣冰冷。這時候，青年因為脫力，已經倒在地上。
    “天下事，天下人管。”
    石小樂表情淡漠道。
    他雖然不是急公好義的大俠，但起碼的底線還是有的，遇見這種事如果袖手旁觀，難免影響心境。
    “少俠，快帶九少爺走。”
    青年費盡力氣喊著。
    他對石小樂的實力不了解，但逃跑總是多些生還的機率。
    “能走到哪里去？”
    聽到遠處的腳步聲，知道不少人聽到動靜趕來了，黑衣中年運轉全力，揮灑出漫天掌影覆向石小樂。
    左手不動，石小樂右手撫劍柄，拔劍，收劍。電光火石中，蓬的一聲，黑衣中年表情凝固，頭顱滾落在地上。
    “什么？！”
    地上的青年忍不住駭然，這什么情況？
    就連身后一直很鎮定的小孩，都露出微微的異色。
    黑衣中年不過是尋常的納氣五重初期高手，劍法更是只有三流中品，哪里擋得住石小樂的出手殺招？
    “收留我們，我有厚報。”
    小孩走上來，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只有石小樂能察覺到的顫抖。
    如果這個年輕人心生歹意，他和常威怎么也逃不掉，倒不如賭一把。
    “扶起他，跟我來。”
    收回視線，石小樂當先邁步。
    小孩長長松了口氣，連忙扶起重傷的常威跟了上去。
    常威的五臟六腑破碎大半，幾乎無藥可治，剛抬回院子就昏死了過去。
    結果那位小孩直接從懷里拿出一個木盒，將盒子里的綠色靈芝折下小半，塞入了常威口中。
    肉眼可見，常威的面色立刻紅潤起來。
    “這是翠華仙芝，數百年一遇，擁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小孩露出一絲笑意，道：“你救了我和常威，無功不受祿，我愿意將剩下的一半分給你。”
    “不必了。我救人，只因為我想救。如果當時你沒有跑回來，我是不會出手的。”
    石小樂推門離開，留下了一臉目瞪口呆的小孩。
    因為多了兩個人，院子里熱鬧起來。
    常威醒來的當天，得知自己耗去了一些翠華仙芝，連扇自己幾個耳刮子，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又跑來石小樂面前，連聲感謝。
    石小樂擺擺手。
    噼里啪啦。
    鞭炮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煙花照滿了夜空。
    不知不覺，除夕夜到了。
    石小樂哭笑不得地現，自己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個除夕，竟是和兩個陌生人度過的。
    吃完飯回到房中，他的床上，赫然多了一截用木盒裝起來的翠華仙芝。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但我夏小九，不喜歡欠別人。”
    放下紙條，石小樂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出手一劍，換來百年難遇的救命仙芝，這個便宜占得太大了。
    出于某種心理，石小樂開始主動傳授夏小九武功。
    值得一提的是，對方的資質居然很高，一套三流下品武功到他手里，沒幾天就學得像模像樣了。
    每當夏小九學會一套武功，石小樂就會傳授另一套。
    如此幾次下來，二人的關系依舊平淡，但是平淡中，似又多了幾分難言的默契。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
    這一日，望遠城江湖突然暴動起來。
    原來就在昨夜，有人在城外的石窟中，現了一處疑似玄氣境高手的洞府，據聞其內藏有巨大機緣。
    玄氣境高手，整個云三角都難得一見，在浮流域，亦是位于頂尖行列的江湖高手。這種人的洞府豈能簡單？
    須知，武者想要晉升玄氣境，資質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上等的武學內功。
    江湖上九成九的玄氣境高手，最少都修煉了二流下品內功，以三流內功沖入此境的人，百不存一。
    所以聽說玄氣境高手的洞府出現，附近的江湖人都快瘋了。
    要是他們運氣好，能找到里面的上等武學，豈不能一飛沖天？就算找不到武學，至不濟還有其他財富，足夠冒險了。
    消息傳出的第二天，城內風起云涌，大批量高手涌入了石窟洞府，從勢頭看，未來幾天還會有更多人趕去。
    “石窟洞府？”
    院子里，石小樂站起身。
    他雖然不缺武功，但所謂多多益善，誰會嫌秘籍太多。更何況，玄氣境高手的財富可不僅是秘籍。
    說不定，就能在里面現其他珍貴的東西。
    “你要走？”
    夏小九問道。
    “待在這里，好好練武吧。”
    留下一句話，石小樂的身影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