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話讓我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她的思維很跳躍,但是我卻感覺她的假設有一定的可能性,如果李狗子跟那個女尸的事情真的是發生在老爺子和女尸之間,老爺子不好意思,假借李狗子的身份把這件事復述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換做是我,我也不好意思去對別人說我曾經跟一個女尸有過那種關系。</br> “你的意思是,老爺子撒了謊?”我看著青木問道。</br> “對,我曾經在一本書里看過一句話,如果一個人想要撒謊,最讓人瞧不出破綻的謊言是半真半假,所以我覺得這位老爺子說的事情應該是真的,但是去換了主角,如果真的如同他所說,當年的事情他是一個無辜的旁觀者幸存者的話,他沒有道理那么怕我找過來,更沒有道理忽然選擇自殺。”青木看著我道。</br> 我皺起了眉頭,看著眼前的青木,我感覺她在某些地方跟李東雷有點相似,可能是倆人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還有可能是這倆人都異于常人的腦洞。</br> “沒有人會不怕死,古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在這個時候選擇自殺,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他為了隱藏什么秘密而不得不去死,但是你卻告訴我,他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對你和盤托出了,既然已經坦白了,再去死,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青木道。</br> 我點了點頭道:“沒錯,這也是我最奇怪的點。”</br> “所以我就覺得,要么就是他對你說的話里撒了謊,要么就是他還有什么東西要隱瞞,而且他要隱瞞的東西比告訴你的東西更加重要。總之我絕對不相信,他如果真的如同是故事里講的那樣無辜,他會貼身收藏一個把他嚇的要死的女尸腳上穿的壽鞋,你別忘了,那個老太太一輩子都因為這個鞋子吃醋,難不成他還會愛上我姑奶奶的尸體不成?”青木道。</br> “哎,看來老爺子死在你面前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可能是看我比較好騙,所以就故意撒謊,但是一看你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干脆一死了之了。”我苦笑道。</br> “可以說一下他為何會對你下跪嗎?難不成你是當年那個救他的陰陽先生?”青木淺笑的看著我道。</br> 我心一沉,這個女人有時候真的是睿智的讓人害怕。</br> 不過我隨即笑道:“所以你覺得我是一個實際年齡有八十幾歲的老男人在你面前裝嫩?”</br> “你這人很有意思。”青木道。</br> “青木小姐也很有意思,因為一只鞋子,橫跨了將近一個世紀,又穿過了大半個a國,逼死了一個老爺子。你不覺得很有趣嗎?”我看著她道。</br> 青木看了我一眼,我也看著她,我們倆此時都在瘋狂的試探,她絲毫不掩飾對我身上某些東西的興趣,而我也在擔心著她此次前來的目的并不單純,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未免太過巧合了一些。我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件事跟我要逃避的那件事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br> “接下來。。”</br> “接下來。。”</br> 我們對視過后又幾乎是同時開口,我笑了笑道:“我先說吧,接下來有什么打算?”</br> “你不覺得老爺子已經替我回答過你了嗎?”青木道。</br> “恩?”我道。</br> “他既然把真相告訴你了,又在我面前自殺,豈不是就在告訴我接下來的一切問題都找你?”青木淺笑著道。</br> “好吧,不過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人天性懶惰又腦子愚鈍,而且我還有自己的生意要忙,怕是幫不到你了。”我道。</br> “你會的。”青木道。</br> 我不想再跟這個富有侵略性的娘們再繼續交談下去,恰巧這時候胖子叫我們回去吃飯,我轉身走進了院子里,簡單的吃了飯之后胖子道:“三兩天我是回不去了,家里又沒有住的地方,等下你跟那個青木一塊回去還是?”</br> “我在這里陪著你吧,回去也沒什么事。”我道。</br> “問題是家里也沒住的地方。”胖子道。</br> “隨便湊合就成,不行我就陪你守靈吧。”我道。</br> “我爺爺到底跟你說了些什么。”胖子說著說著又想到了這個問題,紅著眼睛問我道。</br> 看著胖子的樣子,我覺得也不應該對他有什么隱瞞,干脆就把他叫到了屋子里,長話短說的把事情又復述了一邊,再次對胖子說起老爺子故事的時候,我可能是被青木給帶跑偏了,不由的老是跳戲,總是會下意識的把李狗子和老爺子之間的事情串起來。說完之后我對胖子道:“從這件事上我實在是找不出青木要殺老爺子的理由,所以才覺得老爺子是自殺而死,奶奶的話也是印證了我的猜測。”</br> “我爺爺既然都說了,為啥還自殺?”胖子一下子也拋出了這個問題。</br> “他還想瞞什么,或者就是撒了謊。”我用青木的話來回答了他。</br> 就在這一瞬間,我覺得我認可了青木的猜測和假設。</br> “真麻煩!”胖子撓了撓頭道。</br> ——青木沒有在這邊吃飯,說自己明天早上過來,胖子在村子里幫她找了一輛面包車送她回酒店,而我跟胖子還有他老爹則在老爺子的棺材前守靈,這一晚上我一直都惴惴不安的看著老爺子的棺材,生怕他再來個尸變啥的整個幺蛾子出來,不過擔心的事情總歸是沒有發生,一切都非常的安靜。第二天青木一大早就趕了過來,而我則是充當了老爺子的“棺爺”,也就是主持白事的陰陽先生,在胖子老家觀氣理地找了一個風水最佳之地做老爺子的陰宅之用,又等了一天停靈三天一過,裝殮釘口出殯發喪,因為這是胖子的家人,我自然是嚴格按照葬經上來辦,出殯的時辰,悼詞哀歌入祭等等都是十分的規范,村民們本來對我這個年輕小伙子當棺爺十分的不信任,不過后來看整件事都井井有條的也都議論紛紛猜測我是哪個陰陽先生家的孩子。</br> 出殯之前胖子的幾位本家叔叔伯伯的拿著鐵鍬先去我堪點好的那處墳地里先去挖墳坑,這個墳坑應該是在十點半之前挖好,就在我們在家里等墳坑那邊傳來消息就準時發喪的時候,胖子忽然接了一個電話,他沒說幾句就匆匆的掛斷了電話,之后對我說道:“小凡,墳地那邊出問題了。”</br> 我的眉毛跳了一下,暗罵了一句我他娘的就知道事情不對勁兒,我趕緊問道:“什么情況?”</br> “你給我爺爺找的那塊墳地有問題,下面挖出來了尸骨。”胖子道。</br> “不可能啊,那個地方沒有墳頭,我還特意的問過村里人,他們都說那里沒有葬過人。”我道。</br> “誰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咱們過去看看?”胖子道。</br> 我點了點頭,把手頭上的事情吩咐了一下,之后跟胖子和青木一起趕緊跑到了村口的那塊地上,到的時候那里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家都在那議論紛紛,我走過去一看,發現了下面的尸骨,還不止一具尸骨,單單的骷髏腦袋我就看到了三個,這些尸體都扭曲糾纏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的陰森。</br> “亂葬崗?”我道。</br> “不知道啊!”胖子撓著頭道。</br> “還有這個呢。”這時候一個小伙子拿著一個銹跡斑斑的東西遞給了我,我接過來一看,發現這是一把銹的不成樣子的手槍,青木看了一眼那手槍道:“這是勃朗寧手槍,民國時期b市兵工廠仿造的。”</br> “你確定?”我問道。</br> “確定以及肯定。”青木道。</br> “怎么會有這玩意兒?”胖子問道。</br> 我皺起了眉頭,隨手拿了一把鐵鍬跳了下去開始在地上挖了起來。</br> 在看到這把手槍的時候,特別是青木確定這是民國時期手槍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老爺子在給我講故事的時候說起過一把槍,他說他們在打開那個合葬棺材的時候看到一男一女光著身子,棺材里放著一身軍裝一身紅嫁衣,還發現了一把手槍,之后老爺子說他們遇到了一系列的詭異事件,但是卻沒有聽他說起過這把手槍,我當時還想問他,為何在看到女尸的時候不拿那把手槍突突她一梭子?</br> 我下去之后一個勁兒的挖,不一會兒我就挖到了腐朽不堪的衣服,從衣服的殘片上可以看出來這是老式的軍裝。</br> 當我最后停下來的時候,我大概的看了一下,這個坑里起碼有十具尸骨,這些尸骨七零八落,好像是被碎尸了一般,總之沒有一具是完整的。</br> 民國的軍裝。</br> 民國時期仿造的勃朗寧手槍?</br> 我閉上了眼睛,想到了老爺子口中那挖出了棺材的一隊士兵,想到了張姓排長,從老爺子的故事里,他說他最終看到了張姓排長變成了那個趕尸匠,沒有提起那一隊伍士兵的蹤跡。</br> 現在這個坑里的尸骨,是不是當年的那一隊伍士兵?</br> 他們為何會被斬首,埋在這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