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聊著的時候,趙無極和老黑走下了樓,他問我們是否吃過午餐,這個l市的古董商人非常能沉得住氣,從來到現在他只問過一次怎么找雪山,除了這個之外關于此行的目的之類的他都沒有提起過,也不知道是他知道我們內心不相信他,還是他真的就是抱著僥幸心理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他老爹趙建國的尸體,我無心吃飯,袁天道也表示不餓,趙無極沒有多說話,而是帶著老黑一起去了酒店自帶的餐廳,之后我跟袁天道一起去醫院看了看胖子,在醫院治療了這幾天他也好了很多,看到我們過去就嚷嚷著要出院,我們去問了問醫生胖子的情況,醫生開了一些藥說了一些注意的事項,在辦理了出院手續之后胖子跟著我們一起回了酒店,胖子可不像是趙無極那樣的內斂,他一直在問我們事情的進展,有些東西我也不好跟他解釋,就告訴他我們大概會在明天確定大概的路線,其他的東西我們其實早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得到那個雪山的確切位置之后就會出發。</br> 等給胖子安排好了房間我就回了自己的屋子,我現在腦子很亂,很多東西都需要我靜下來去梳理一下,雖然我也知道單憑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冥思苦想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東西,在我剛到房間里不久門鈴就響了,我從貓眼往外面一看是袁天道就打開了門,袁天道進門之后坐在了沙發上直接對我說道:“有件事我思前想后還是要跟你說一下?!?lt;/br> 但凡袁天道用這樣的口氣說話事情都肯定不會小,不過哥們兒也是大風大浪里走過來的人了,就點頭道:“那你就說唄?!?lt;/br> “我最近一直都在想你在l市忽然再次的卷進這件事情中到底是誰在操控,其實你跟我心里都明白,你的那個朋友嫌疑最大,只不過你肯定打心眼里不能接受,所以我也一直沒說?!痹斓勒f道。</br> “你的意思是胖子?”我坐了下來道。</br> 袁天道點了點頭道:“對,如果單純的是他賣一只鞋子把青木引了出來也便罷了,他跟那個老人的關系更是說不過去,包括他們那個村子的另外一個老頭,都給人說不上來的感覺,這次他說要跟著來,我就暗中的讓人跟著他,結果他在醫院的時候,果然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別的人去醫院看過?!?lt;/br> 聽完袁天道的話我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袁天道站了起來道:“現在看來你的這個朋友肯定是有著自己的小九九,當然這不能說明他就真的有什么問題,我只是說給你聽,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lt;/br> “心理準備?你是在告訴我你要是真的發現胖子有什么問題不會手下留情?”我問道。</br> 袁天道看了看我,道:“那要看什么事,八千,你放心,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事情,我肯定會顧及你的感受,但是你要知道,萬一他真的有問題,你跟他所謂的同學友誼根本就站不住腳,只能說明他當時跟你同學接近你就目的不純,能在幾年前就切入到你的身邊,還能在l市找到你的藏身之地,這一切如果不是巧合,那就只能說明你這個朋友不簡單,好了,我就是跟你說一下,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有分寸的?!?lt;/br> 我閉上了眼睛無奈的點了點頭,因為我現在回想一下跟胖子相認之后的種種,之前我把這一切都解釋為巧合,現在看來實在是太過牽強。我對袁天道說道:“胖子這邊的事情,我希望你都能告訴我。”</br> “嗯?!痹斓勒f道。</br> 因為這個,我本來就不佳的心情變的更加的糟糕,我想去找胖子聊聊,但是想想這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只能作罷,最后我干脆蒙頭大睡,睡著之后我坐了一個夢,夢里胖子穿著一雙墨綠色的繡花鞋,像女人一樣掐著腰走路,最后他脫下了鞋子一直拿鞋子抽我的臉,我猛然的驚醒過來,發現這時候已經天黑了,我沒有開燈,屋子里漆黑一片,我點上了一根煙,看著那一個紅點隨著我的吞吐一明一暗,內心卻變的無比的空蕩。</br>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我跟袁天道一起出了門開車去了大昭寺,寺廟離布達拉宮不遠外面有不少拍照的游客和導游,大昭寺這邊人也不少,但是畢竟是佛門清凈之地,大家都盡量避免大聲的喧嘩,說實話我對那個老喇嘛的印象影響是深山藏古寺的那種隱士高人,他在這么有名的寺院居住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袁天道走上前去跟寺廟前的喇嘛說了幾句本地話,喇嘛點了點頭,不一會兒昨天那個極有靈氣的小喇嘛就朝著我們走了過來,小喇嘛對我做了一個佛門的手勢,之后就帶著我們往大昭寺的深處走去,小喇嘛絲毫不掩飾對我的好奇,每走幾步就回頭看我一眼,看起來非常的可愛,我也只能報以微笑,最后穿過了一條幽靜的小路,我們到了大昭寺深處的一個別院。</br> 小喇嘛跑到門前去敲了敲門,之后對我們吐了吐舌頭走了進去,他并沒有邀請我們進去,過了一會兒,小喇嘛走了出來,對我們說了一句什么,這個我自然是聽不懂,袁天道也是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對我說道:“八千,扎一喇嘛說讓你一個人進去?!?lt;/br> “靠譜嗎?”我再次的想到了胖子的爺爺,當時在胖子家的院子里,胖子的爺爺就說要單獨見我。</br> “沒事,扎一喇嘛是大昭寺的大喇嘛,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痹斓勒f道。</br> 我點了點頭,跟著小喇嘛一起走進了這個院落,這里的建筑有著非常濃厚的藏地宗教氣息,不過我現在沒有功夫去關注這個,小喇嘛把我領到了一個大門前,對我點了點頭示意我進去,我推開了門,看到了兩個背影在背對著我席地而坐,一個自然就是我昨天才見過的扎一喇嘛,另外一個背影我十分的眼熟,仔細一想心里馬上就是一跳,這他娘的不是青木那個丫頭嗎?</br> “青木?”我忍不住問道。</br> 那個女人轉過身,我看到了那標志性的黑框眼鏡和那秀氣的臉龐,她笑道:“想不到吧,我會在這里?!?lt;/br> “沒有什么想不到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不過你會在這里確實蠻意外的。”我道,我一邊說一邊在想這其中的關系,卻發現根本就無法理順。不過我同時也擔心了起來,青木這丫頭既然跟扎一喇嘛認識,會不會告訴扎一喇嘛我并不是當年的那個人,也就等同于破壞了我們現在所有的安排。</br> 也就在這個時候,扎一喇嘛回過頭看了看我,說了一句什么話,青木知道我聽不懂,對我翻譯道:“喇嘛說他并不喜歡外面的那個人,他感覺外面的那個人是受過惡靈詛咒的,他非常的意外,為何你會跟外面的人待在一起?!?lt;/br> “反正我什么都聽不懂,你愛怎么翻譯就怎么翻譯,你就是把喇嘛的話翻譯成他在罵我我也只能當真?!蔽业?,在青木和袁天道之間,我自然是會選擇相信袁天道多一點。</br> “你愛信不信?!鼻嗄旧晕⒂行C怒。</br> 而就在這個時候,扎一喇嘛又說了一句什么,但是青木卻別過臉去沒有給我翻譯的意思,我也一下子變的尷尬了起來,畢竟剛說過不相信人家再求她給我翻譯的話有點太丟面子了,我暗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時候千萬別死要面子活受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大義,之后對青木道:“青木,都這個時候了,就別鬧了吧?”</br> 青木倒是沒有繼續跟我斗嘴,而是道:“喇嘛說,外面的那個人,當年曾經千方百計的想要拿到你留下來的東西,但是喇嘛信守跟你承諾沒有交給他,現在你卻跟他站在了一起,他擔心你被惡魔給蒙蔽了?!?lt;/br> “還有這檔子事兒?”我心道,此時如果沒有青木在場,我跟這個扎一喇嘛又能正常交流的話我肯定會問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現在就是我一不相信青木的翻譯,二來我也不想讓青木知道太多東西,干脆就點了點頭道:“你告訴扎一喇嘛,當年的事情或許有些誤會,外面的那個人是我的朋友,現在我想知道那個東西在哪里,他只需要告訴我這些就可以了?!?lt;/br> 青木看了看我,轉過腦袋對扎一喇嘛說了些什么,乍一喇嘛沒有再說話,而是站起身在佛像的前面拿出了一個盒子,這個盒子上面雕刻著奇怪的花紋,他交給了青木,青木又轉交給了我,我打開了盒子,看到這個盒子里面裝的是一把鑰匙,是那種老舊的銅鎖里裝的那種。</br> “屋子在哪里?”我問道。</br> 青木小聲的問了一下扎一喇嘛,我看到扎一喇嘛搖了搖頭說了句話,之后青木對我說道:“喇嘛說在這個房子后面的那個房子?!?lt;/br> “幫我謝謝喇嘛,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蔽尹c了點頭道,此刻我的內心是十分激動的,但是在青木面前我必須裝的心如止水。</br> “需要我陪你去嗎?”青木笑道。</br> “不用。有你在的地方我心里反而是不踏實?!蔽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