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水蛭丟到了一邊,并且趕緊把年輕人裝進了睡袋,他的氣息逐漸的平緩穩定,能從死神手里把他救出來這是讓我們都十分高興的事情,但是他什么時候能醒有沒有什么后遺癥的這誰也不清楚,而經歷了這一番的折騰,我看了一下表,此時已經是凌晨的兩點多,老黑和袁天道卻還是沒有一點音訊。</br> 胖子頂不住困意已經鉆進了睡袋,而我一個人做在爐火旁邊發呆,趙無極開了兩小瓶燒酒,這是l市本地產的一種燒酒,非常的烈,不過卻不上頭,他遞給我一小瓶酒道:“別擔心,以他們兩個的身手,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br> 我接過了酒小抿了一口,之后看著趙無極道:“現在沒有外人了,能說說老黑到底是怎么回事嗎?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保鏢,還有你,到底想干什么?”</br> 趙無極說道:“為什么會這么問?”</br> “你也看到了,這雪山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誰也不知道在前面還有什么東西等著我們,既然我們已經組了隊,我覺得還是坦誠一些比較好,要對付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還要處處的提防著隊友,那也太累了。與其掖著藏著,不如攤開了講,也許我們的目的并不沖突呢。”我道。</br> 我說完就看著趙無極,想看看他到底會有什么樣的反應,結果趙無極就這么看著我,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云淡風輕,我問道:“你別笑了,笑的我心里發慌。”</br>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嗎?”趙無極問我道。</br> “嗯?”我問道,他忽然的這么問,問的我心里有點發慌,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年對這個問題了,難不成趙無極也見過當年的那個人?不應該啊,按照我現在所知道的,當年的那個我,最后一次出現在世人的面前就是在大昭寺,從大昭寺離開之后這天下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可是趙無極現在才多大年紀?</br> “看來你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趙無極嘆口氣說道。</br> “你見過那個我,對嗎?什么時候?”我問道。</br>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趙無極搖了搖頭,之后他忽然咬破自己的手指頭,在地上勾畫了起來,當我看到他在地上寫的那四個字的時候,我只感覺有一道巨大的雷電轟擊在我的頭頂!</br> 他寫下的這四個字,是血債血償。</br> 寫完之后,他抬頭看著我笑道:“想起來了嗎?”</br> 我只感覺一陣陣的眩暈,更多的是難以置信,這四個字我怎么可能沒見過,甚至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在我娘的墓碑上,這四個血紅的大字猶如雕刻一般的印在上面,在不知道多少歲月里,這四個字都如同是一把尖刀插在我的胸口,而當年在我娘墓碑上寫下這四個血字的人,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一個親人,我的舅舅趙建國!</br> 我幾乎是哆嗦的看著趙無極道:“趙建國。。。同一個趙建國???”</br> 趙無極點了一根煙慢慢的道:“在那個年代,的確有很多這樣的名字,但是你覺得這會是同名同姓嗎?”</br> “對不起,我一時之間有點難以接受,抱歉。”我有點語無倫次,說完,我抬起頭看著趙無極道:“你的意思就是,你的父親趙建國,其實就是我的舅舅?大昭寺里我見到的那個尸體,是我舅舅的尸體?!”</br> “不然呢?”趙無極看著我道,他嘆了口氣道:“說真的,其實我在第一次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在看你的反應,我以為你肯定會記得他,但是很顯然,你把他給忘了。”</br> “不是這樣子,我只是沒有往這方面去想,真的,而且從小到大,別人都告訴我,我舅舅趙建國十有八九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個人的手里。”我解釋道,因為趙無極的話的確是讓我有些羞愧,但是他真的誤會了我。</br> 趙無極笑了笑道:“不逗你了,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你不記得也是正常的,現在你覺得你可以相信我了嗎?我的表弟林八千?”</br>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依舊是有些眩暈,趙建國不是l市的一個大盜墓賊嗎?我聽大金牙說過,趙建國所在的那個村子,是宗族式的盜墓,他應該是那個村子土生土長的人才是。</br> “你想問哪方面?”趙無極道。</br> “我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真的。”我道。</br> “你確定你要聽嗎?”趙建國反問我道。</br> “當然。”我點了點頭。</br> “方城的三里屯的趙家跟l市趙家莊的趙家其實的遠親的關系,在以前那個動亂的年代下,有很多這樣的事,大家可能是因為饑荒戰爭逃荒,逃到哪里就定居到哪里,不過在老一代人的眼里,其實很重宗族和血脈的傳承,特別是l市趙家莊這樣的家族,雖然外面說他們是盜墓賊不好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其實算是半個江湖中人,江湖中的人自然秉承著很多古老的規矩,l市趙家莊的趙氏族譜上,一直有收錄趙勤山,也就是你的外公,我的爺爺的名字,而你外公趙勤山,也在你舅舅趙建國很小的時候就曾經告訴過他老家的一些情況,a國人哪怕漂泊在外,卻也很講究根,家在哪里,祖墳在哪里,根就在哪里,這是骨子里的東西,你外公也曾經讓你舅舅趙建國去過l市,一方面是尋根問祖,另一方面則是把他趙建國的名字寫入族譜,寫進去了,才算是有了根。只不過當時l市的趙家正逢大難,雖然認了親卻并沒有遷徙回去。當時家里出現了那樣的變故,你舅舅趙建國心灰意冷一心想要報仇,可是老趙家在三里屯無依無靠,他就帶著我跟我娘去了l市,把我跟我娘交付了趙氏的宗親照顧,他一人去找那個王江海血債血償。事情就是這樣的。”趙無極說道。</br> 我基本上已經相信了趙無極的話,因為我聽我爺爺說過,我外公的名字叫趙勤山,也是一個外來戶,并且趙家在三里屯是單門獨戶,我也聽說過,當時我舅舅在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有了家室孩子,當時很多人都勸我舅舅,王江海已經當了官,肯定不好對付,讓我舅舅為了老婆孩子忍下這口氣。</br> 我怎么也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的戲劇,這個我小心提防了這么久的趙無極,竟然是我的表哥,而我在大昭寺看到的尸體,是我的親舅舅趙建國。</br> “后來都發生了什么事情?那個人,王江海怎么樣了?”我問道。</br> “看來你還沒有利用袁天道的關系去找王江海復仇,也沒有跟王江海見過面。”趙無極說道。</br> “為什么會這么說?”我問道,我這時候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了什么,比如說我舅舅既然到了l市當了一個名聲極大的盜墓賊,為何又會卷入這件事中死在大昭寺,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當年我舅舅知道了一些什么。</br> 想到這里,我不禁的想起了當時在n市見到劉知遠的時候他對我說過的話,也是我一直無法理解的話,他告訴我我娘秀兒,其實應該是江南劉瞎子劉敬堂的老婆轉世,并且是帶著我一起轉世的,所以我應該是劉家應命而出的第八代人。并且劉知遠當時甚至懇請我接管劉家。</br> 這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是卻讓我一直都迷惑的身世變的更加的撲朔迷離。我娘秀兒到底是不是劉敬堂妻子的轉世,而我到底是算江南劉瞎子的孩子還是棺中人的孩子?</br>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劉敬堂當年到底在青龍山上動了什么手腳,這也是我一直以來都在追尋的真相。</br> “我舅舅跟劉家的合作難道是?”我問道。</br>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當年你舅舅去找王江海復仇,他沒有殺掉王江海,反而是從王江海那里知道了一些秘密,之后l市趙家迎來了飛速發展的那幾年,你舅舅那個人用趙家族長的話來說,就是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很快他這個旁系就站穩了腳跟,甚至成了l市趙家的招牌人物。而他應該一直都在暗中的調查一些事情,這些事肯定跟你,你娘,還有王江海說的秘密有關,你別看我,他并沒有告訴我這些東西,但是在見到你之后,我才后知后覺,原來他當年做的一切,包括跟劉家的接觸和合作,都是為了調查一些東西。所以我就跟了過來,沒想到,你一直沒有想到這一層上來。”趙無極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