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之所以這個地方這么邪性,是因為那些喇嘛們故意為之,他們不想讓外人進入這個地方?”老黑問我道。</br> “也有可能是不想讓這里面的某個東西出去,也就是說困住某個東西,這個東西就是導致喇嘛教整族遷移的恐怖存在。”我道。</br> “老表,你在大昭寺那邊還知道了什么?”趙無極臉色古怪的看著我道。</br> 我搖了搖頭道:“就這么多了,喇嘛教的那一次遷移不僅導致了大量核心典籍的流失,甚至外面的喇嘛對于這里面的這段歷史都已經遺忘了,說的具體點就是這段歷史忽然斷掉了,按照扎一喇嘛的說法,如果不是當年的那個人拿著從這里面得到的一些經文殘頁到了大昭寺,他們自己都不相信在雪山深處真的有這么一個地方。”</br> “你覺得這個可能嘛?一個武林門派搬家,把自己家傳的武功秘籍給弄丟了?”趙無極問道。</br> “有可能,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這場災難,正是由他們那種神秘的傳承方式引發的,所以他們才會有意的對后人們隱藏這段歷史,而且我雖然對喇嘛教不算太了解,但是以這種得道高僧的處事作風,他們在讓族人遷移的時候,定然會留下整個喇嘛教的中流砥柱來應對這場災難,所以我才猜測,或許這一切的玄乎,都是最后留在這里的大喇嘛們故意所設定的結界。”我道。</br> “你說的倒挺有道理。”趙無極捏著下巴道。</br> 說完,他看了看我手中的虎符道:“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br> 我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夜晚總會讓人感覺莫名的沒有安全感,等到天亮再做決定是最好的選擇,可是現在趙無極跟老黑的狀態都是對里面的東西迫不及待,最重要的是,我們也不知道白天是否安全,最后我咬了咬牙道:“走,進去。”</br> “得,我就等你的這句話呢。”趙無極說道。</br> ——說走就走,我們三個人打著強光手電沿著剛才那一隊伍尸體的足跡往里面走去,沒想到那一隊伍尸體的足跡現在竟然又成為了我們的指路明燈,我們雖然經歷了一天的趕路,此時眼見著就要見到那傳說中的失落之地,三個人都是使不完的力氣,但是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后半夜的原因,周圍起了一層濃重的霧氣,可見度變的很低,這種霧氣在雪山離并不少見,只不過之前的這個時候我們都在休息,我看了看他們兩個,他們倆都沒有說要休息的意思,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去。</br> 大概走了有大半個小時,我們依然沒有走出這道峽谷,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看到了前面的迷霧之中好像有什么東西,這讓我們三個既緊張又興奮,我們快速的朝著那個東西摸過去,走的近了趙無極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噓!你們看,前面有帳篷!”</br> 這時候我也看到了前面路上的三頂帳篷,但是這情況看起來卻是有點奇怪,我再看其中一個亮著的枯黃的燈,道:“這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我們怕是又繞回了原點。”</br> “這怎么可能?!我們走的是一條直線!”趙無極說道。</br> 我們三個快速的走到了帳篷那邊,在看清楚這三個帳篷的時候我們三個都傻眼了,我們走了這大半個小時,竟然走回到了我們出發的遠點。</br> “這怎么可能呢?我們是跟著那些尸體留下的腳印走的,如果這條峽谷看起來是直線其實是一個圓的話,那些尸體現在應該也繞了一圈回來,跟著走都能走丟?!”趙無極說道。</br> 我點了一根煙遞給趙無極,一直都很穩重的他這會兒顯然是著急了,換做誰這種情況下也是心煩意亂,我心里也著急,但是我知道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是不能急,急了就會出亂子。</br> “老表,別著急,這里可能會有當時那些喇嘛留下的陣法。你忘記剛才我們在走近尸體的時候能聽到的聲音?”我道。</br> 說完,我看著老黑問道:“不過也確實,跟著尸體走路都能走錯,這確實是邪乎,而且剛才我們在靠近尸體的時候能聽到誦經聲,而在一邊的老趙就沒聽到,這顯然不是普通的迷魂陣法,對于尸體走路趕尸這塊兒你是行家,你怎么看?”</br> 老黑看著眼前這個縱深的峽谷道:“你知道義莊么?”</br> 我點了點頭道:“知道,就是以前存放尸體的地方。”</br> “嗯,以前在我們那里,義莊除了存放尸體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給過路的趕尸匠休息,尋常人只知道義莊建造的地方必須是背陰之地,整個義莊的結構也必須是太陽照不進去,也就是陰宅的格局,但是很少人知道,其實義莊所造的位置在風水上也有極大的講究,必須是在風水上的鬼道之中。我爹說過,故宮在建造的時候,留了兩條路,人走人道,鬼走鬼道,把人道跟鬼道區分開來,看似只是兩條路的分別,但是在特定的時間里,如果人走在鬼道上,就再也回不來了,這其中有非常復雜的風水學問,不過我們趕尸匠對于風水這一塊并不精通。”老黑說道。</br> “你的意思是,那些尸體走的那條道路,其實是鬼道?”我問道。</br> “有這個可能。”老黑說道。</br> 老黑說的話給了我提示,風水的確是一門非常晦澀而玄妙的存在,他不說的話我倒是忽略了本地的風水,我抬頭看了看天空,因為霧氣的關系并不能看到天上的星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月。</br> 古人關于風水的定位,除了山川走勢河流朝向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一環就是天上的星辰,很多風水先生觀氣理地,看山川河流走勢之后的分金定穴,都是要按照天上星辰的排列來定。這就有了觀天象與觀地象的說法。</br> 看到了天上的那一輪殘月,我再看眼前的這道峽谷,發現峽谷與殘月之間對照了一條中軸線,所謂天眼一線,這就導致了我們去看眼前的這道峽谷的時候是筆直的,有了這個發現之后,我讓他們倆先留在這里,我走到了峽谷邊上的冰川冰層那邊,也就是峽谷的邊緣之處,當我走近的時候,我用手電往那個冰層上面一照。</br> 我竟然照到了冰層上面有一張臉!</br> 他正在瞪著眼睛看著我!</br> 我愣了一下,隨即再拿手電去照,發現這是一具冰在冰層上的尸體,他是一具男尸,身上穿著古老的服飾,他眼睛瞪著往外看,身體卻是一個非常奇怪的姿勢,我拿著手電繼續往前面去走,在前面,我發現了另外的一具男尸,而這具男尸一樣瞪圓了眼睛,身體也是有著奇怪無比的姿勢,只是這兩具男尸的姿勢卻不盡相同。</br> 就在這個峽谷入口的位置,我從這邊的邊緣跑到了另外的一邊,發現了有五具男尸,他們都是同樣的瞪眼,同樣扭曲的身子,我在地上抓了幾顆小石頭按照這五具男尸所站立的位置,我發現這五具尸體所在的位置是八卦的方位來列的。</br> 他們兩個看我在峽谷的兩邊跑來跑去,一起走了過來,趙無極問我道:“八千,你發現什么了?”</br> 我拿起了工兵鏟,回想了一下這五具尸體所在的位置,腦中推演八卦的中的“乾、坤、震、巽、坎、離、艮、兌。”</br> 如果換算成八卦陣之門的話,又分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br> 我在地上按照八陣圖的格式來推演地點,果不其然,我在地上再次的挖到了三具跟那五具尸體幾乎一樣的尸體。</br> “我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人用尸體來擺一個八卦陣。”我道。</br> 這時候,我抬頭看了看天,霧氣逐漸的散去,那北斗七星開始顯現,我看了看北斗七星,再看地上的三具尸體位置,我忽然想到了李狗子對我說過的話,他說正常情況下走這條峽谷,會遇到兵借道,而在月圓之夜走這道峽谷,會遇到誦經的喇嘛,如果沒有虎符的話,月圓之夜會是唯一進入失落之地的辦法。</br> 操他姥姥的,八卦陣為八卦。</br> 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br> 如果按照太極兩儀的排列,地上的尸體為陰,北斗七星為陽,這就導致了地上的八卦之中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的排列并非是一成不變的,它會根據天象的演化而變化,也就是說,很有可能,今天我們走的這條路跟明天到達的,就不是一個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