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因為我知道我這個人有一個最為致命的毛病,就是我不愿意去以惡意揣測別人,在看到那個奇怪神像手上拿著的銅鑼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劉青山在這件事上對我的隱瞞和欺騙,可是我還是從心里在為他開脫,說白了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永遠不相信別人的人心有多壞,特別是一個曾經對我好過的人,我更不愿意相信他的惡。這個毛病,袁天道說過我很多次,我自己也清楚的知道,但是我就是改不了。</br> “你看到了什么?”我猶豫了半天還是問趙無極道,其實趙無極之前看到了什么已經不重要了,他會馬上看到那個奇怪的神像,還有那神像手中所拿的銅鑼。</br> “在那個山洞里,我看到了殘缺的皮影。他說皮影曾經為他擋過災難為他而死,不是在別的地方,正是在那個山洞里。”趙無極說道。</br> 他這么一說之后,我立馬無話可說,甚至連辯解都不知道怎么去辯解,我甚至想,劉青山在那個山洞入口對我們所說的話展示的皮影,或許不是說給我們聽的,而是對那個山洞里面曾經為他而死的皮影說的。</br> 趙無極說完,他走向了大殿的方向,我沒有攔著他,當他看到那個神像的時候,他的眼睛在那個銅鑼上停留了很久,我多少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對劉青山一直以來的信任,或許趙無極跟老黑都不會跟劉青山有過多的接觸。</br> “這個神是苯教的天神,這是象雄美c國尊神像,是苯教修行中法力最為霸道的天神之一,苯教是x市這邊最為原始的宗教,后來藏傳佛教進藏之后,與苯教相互融合,這才有了后來藏傳佛教的整體體系,看來我們在不知不覺之中,走進的就是古象雄的岡底斯山,岡底斯在x市藏語的意思就是眾山之主,地球之軸,也就是地球的核心,看來當年的e國人就是通過這個傳說真的找到了這個地方。”趙無極說道。</br> “你連這個都知道?”我道。</br> 雖然早已知道趙無極在進藏之前做足了功課,但是我還是沒想到他的功課做的如此的詳細。</br> 趙無極苦笑了一下道:“盜墓這行講究一個望聞問切,風水上的尋龍點穴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好使,所以很多時候大家都會打聽當地的民俗和傳說,往往很多真相都是隱藏在傳說當中,所以在來之前我特意的了解過這方面的東西,說實話,其實一開始我就推測過我們要來的地方就是這個傳說中的岡底斯山。”</br> 就在趙無極的話剛落音,在我們的頭頂忽然傳出來了一聲冷笑,我還記得那開門把壁虎人喇嘛放進來的那個怪人,不由的抬頭一看,果不其然,在我們頭頂的房梁上,那個長著奇怪臉龐的人正倒吊著,那一張可怖得怪臉正盯著我們,它的嘴巴微微的張開,我可以看到那一嘴的爛牙,看起來又可怕又惡心!</br> 趙無極掏出了槍,對準了房頂倒鉤著的這個怪人,這個怪人不躲,依舊是臉上帶著怪笑的看著我們,似乎對一切都有恃無恐,趙無極對準了它砰砰就是兩槍,他的槍法不錯,這樣的距離加上那個東西絲毫不躲打中肯定沒有問題,但是很奇怪的是,在趙無極開槍之后,那個掛在我們頭頂的怪人忽然就消失不見了,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br> “哪里去了?”趙無極看著我道。</br> “不知道。”我皺起了眉頭。</br> 我話剛說完,忽然看到趙無極看著我的眼神大變,他猛然的舉起了槍,對著我腦袋的方向就扣動了扳機,我嚇了一大跳,在這個危急關頭忽然的一個側頭,接著我就聽到子彈從我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幾乎就在同時,一陣熱乎乎的暖流忽然在我的臉上炸開,我伸手一摸,發現紅的白的都有,我這時候是懵圈的狀態,還以為自己的腦漿被趙無極一槍給打出來了,不由的怒道:“你干啥?”</br> “那玩意兒在你的背上趴著。”趙無極說道。</br> 我回頭一看,看到那個怪臉只剩下了半拉腦袋,它的腦袋無力的垂在我的肩膀上,瞪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起來猙獰無比,我趕緊跳了幾下把這個東西從我的背上抖了下來,然后快速的把我身上臉上那紅的白的清理了一下,這時候趙無極已經蹲了下來,他撥弄著這個東西的尸體,我也湊了過去,這東西實在是太跳脫了,死了才能好好的看一下,這玩意兒的整體身形跟我之前看的大概差不多,嬰兒的身體,它的皮膚很光滑,上面沒有長毛發,表面看起來一片的青紫,而且皮膚非常的薄,可以看到下面的血管。</br> 它圓圓的頭上沒有毛發,五官很像人,但是要比人要更加緊湊猙獰,看起來奇丑無比,最主要的是它的四肢上長滿了如同是鴨子那樣的腳蹼,看起來無比的怪異。</br> 趙無極抬頭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之后趙無極道:“八千,你看出來這是一個什么東西了嗎?”</br> “我猜到了一些,但是我不敢確定也不敢相信。”我道。</br> “你說說看。”趙無極道。</br> 接著我們倆對視著,幾乎是同時說出一種生物的名字——水猴子,各地都有水猴子的傳說,這種東西還有一個名字叫水鬼,在爺爺的藏書里有一篇志怪篇專門介紹過這種生物,它們常年隱居在水下,壽命極長,平日里以水鳥魚類為食,偶爾也吃人,而那本古書里所記載的水猴子的長相,就跟這個東西極其的相似。</br> “我想不明白,為什么在這個海拔五千米左右的岡底斯山上,會有水猴子存在。”趙無極皺著眉頭說道。</br> 其實這也是我不相信我的判斷的原因,如果現在是在水邊我們看到這樣一個生物我或許還可以理解,但是這是在大雪山的深處,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一個東西,我站了起來對趙無極說道:“你跟我來。”</br> 我帶著趙無極走到了那個神像的背后,之后指了指那個一直往外冒水的泉眼對他說道:“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是水猴子,這里是唯一可以見到水的地方,你說這玩意兒會不會是從這個泉眼底下鉆出來的?”</br> 之后我又說了說我關于這個轉經筒的推測,潮汐效應導致了泉眼往外冒水,催動了機關,之后這道門才顯現,但是說完之后我覺得我的推測有些自相矛盾的地方,就是感覺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我卻說不上來。</br> 趙無極苦笑道:“這玩意兒誰說的上來呢?我一直都以為這種水猴子活在黃河深處,誰又能想到在雪山深處的神廟里見到這玩意兒?它來這里干啥?花果山水簾洞容不下他了,所以詭異了佛門?”</br> 聽到趙無極說起黃河二字,我忽然打了一個激靈,一段往事忽然浮現在了我的腦子里,這一段往事是趙無極對我講述的,那一次是他去黃河邊上執行一個任務,在那里他遇到了一個裝瘋賣傻的女人,一個奇怪的老頭,一個透明的古棺材,最他娘的重要的是,袁天道在黃河的水下,看到了一個失落的神廟,在那個神廟里面有一只壁虎人,還有無頭的卻可以在水下行進的水下尸體!</br> 袁天道對我講述的這段故事相當的曲折離奇,我記得也是非常清楚,而且我也很快的就從這個失落之地和袁天道在黃河邊上的經歷之中找出了共同點。</br> 共同的壁虎人,共同的神廟,共同的類似于兵的東西(只不過黃河下面行走的尸體沒有頭顱)。</br> ——按照我現在所知道的線索,壁虎人是雪山的特產,是在這個地方用來重生所伴生的產物。</br> 那么,為何雪山特產的壁虎人會出現在黃河水下,而黃河傳說中的水猴子卻出現在了雪山之中的神廟,那一座神廟跟這一座神廟之間又有什么樣的聯系?</br> 趙無極無意間提起的黃河二字,讓我想到了這段往事,并且發現了其中的關聯,這讓我喜出望外,因為我明顯的能感覺出來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條線,把我之前所知道的一些零碎東西連接了起來。</br> “老表,你說地下會不會是相通的,從黃河到這里,有一條相連的地下暗河,這個水猴子是從黃河里面迷了路。然后游到了這里詭異了佛門?”我道。</br> “你想什么呢?真當它是孫悟空九九八十一難前往西天拜佛求經來的啊?”趙無極白了我一眼道。</br> 而我此時則是激動不已的狀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到袁天道去跟他分享我的發現,我就問道:“老表,你從另外一個方向來到這里,見到袁天道了嘛?”</br> 我說完之后,趙無極一拍腦袋道:“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