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趙無極留了下來陪我一起等袁天道和劉青山從雪山里出來,等待的過程定然是煎熬的,因為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在什么時候什么地點以什么樣的方式就走出來了,在這等待的過程中,我每天幾乎都要往大昭寺那邊跑一趟,我想要知道小喇嘛現在到底經歷了什么,這對于我來說非常重要——因為只有知道小喇嘛現在的情況,我才能知道經過失落之地重生出來的人到底有什么弊端,這樣我才能知道,如果轉世的人不被壁虎人吞噬會有什么樣的后果,至于我為什么想知道這個答案,是因為我想知道為何當年的那個人放棄了這樣重生的辦法,再往深遠一點去想,我也想知道袁天道的未來會經歷什么。</br> 扎一喇嘛一開始還愿意見我,可是再后來的時候可能是被我煩的受不了干脆不愿意再接受我的求見,搞到后來大昭寺的很多喇嘛都跟我認識了,他們每次見到我都感覺跟見到瘟神一樣躲著我走,在這件事上我展現出了從未有過的耐心,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每天在酒店里漫無邊際的等待是在是太過難熬,最后一個胖喇嘛干脆在寺門口攔住了我道:“你不要再來了,大喇嘛跟智源喇嘛都不在寺里了。”</br> 大喇嘛就是指的扎一喇嘛,智源喇嘛應該就是小喇嘛的法號,我以為這個胖喇嘛是在搪塞我,定然是不肯罷休,胖喇嘛的脾氣不太好,他橫眉怒瞪我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都已經不在了,如果你再來我就會打斷你的腿,不要以為我是在開玩笑。”</br> 雖然這個胖喇嘛說話態度很不好,可是他卻是整個大昭寺里唯一一個愿意跟我說話的人,我立馬纏上了他追問一些東西,我知道自己這樣指定是很令人討厭,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追問他到底智源喇嘛經歷了什么讓扎一喇嘛一直都三緘其口,最后這個胖喇嘛實在是不耐煩了,他對我說道:“智源喇嘛一直念經,他念的經很奇怪,神像聽了之后流下了血淚,大喇嘛認為這是不詳的征召,連夜讓我們把他送到了吉格寺,那里住著一百三十多歲的班勒喇嘛,想讓班勒喇嘛看看是什么情況,大喇嘛一直不放心,決定自己跑一趟過去看看。就在幾天前已經動身了。”</br> 得了這個消息之后我立馬開始動身前往吉格寺,這個寺廟是在拉薩城外的一個小鎮上,相對于大昭寺的規模這里只能算是一座小廟,我們找了一個向導讓他帶著我們去往這個吉格寺,吉格寺雖然不大,但是班勒喇嘛的名聲卻是非常的顯赫,是非常有名的活佛,向導是一個年輕的藏族小伙子,非常的健談,趙無極跟他聊起了古象雄國,聊起了岡底斯山還有傳說中的瑪旁雍錯湖,岡底斯山作為古象雄國的圣山,藏族人都非常篤信岡底斯山所在的位置就是地球之軸,而且他們堅信在瑪旁雍錯湖里住著神靈,古象雄國的人供奉的神靈就是從瑪旁雍錯湖里走出來的神,神在湖底有著巨大的宮殿,這個宮殿所在就是神與人的交界處,修煉得道的喇嘛可以通過這個湖到達另外一個世界去供奉神靈。</br> 如果在之前我聽到這些只會當這個是普通的傳說,可是現在聽在心里我卻有無限的感慨,三眼天神,神秘的湖水,最后從湖中心奔騰而出的巨大影子,我不禁設想,會不會在那個瑪旁雍錯湖的下面真的有一座宮殿,而那座宮殿里真的住著傳說中的天神?而且湖下面的宮殿,這個讓我想起了袁天道所說起的黃河下面,在那個黃河邊上也有一個奇怪的女人,有一個壁虎人,水下也有一座宮殿,這兩個地方之間又有什么樣的聯系呢?</br> 隨著一路上的談話,我們最終到達了吉格寺,這是一個十分老舊的寺廟,我怕我們突然的到訪讓扎一喇嘛生氣,就讓他們三個留在了車里,而我一個人下車輕輕的扣了扣寺廟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小喇嘛,我不知道小喇嘛能不能聽的懂我說話,就比劃指了指拉薩的方向,意思是我們是從那里來的,來這里拜佛,結果小喇嘛對我點了點頭道:“我聽得懂漢語,你是過來找扎一喇嘛的吧?師傅已經算到你今天會來了,進來吧。”</br> 班勒喇嘛已經算到了我會過來?這讓我非常的意外,可是我沒有時間去細想,小喇嘛已經讓開了身子示意我走進去,我走進了院子里,看到扎一喇嘛和一個非常蒼老的喇嘛已經在院子里端坐著,看到我進來,扎一喇嘛和那個蒼老的喇嘛都往我這邊看了過來,說實話在看到班勒喇嘛的時候我甚至都有些害怕,本來想象中的他應該是一幅無比世外高人的樣子,可是眼前的他瘦的皮包骨頭幾乎已經脫了相,身上長滿了老年斑,眼皮已經下垂了下來幾乎遮擋住了眼睛,這使他的眼睛變成了一個倒三角,看人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兇光畢露”。</br> 他們兩個應該是在交談著什么,我來之后他們便停了下來,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畢竟人家扎一喇嘛躲著我,而我卻是窮追不舍的追到這里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蒼老的喇嘛忽然站了起來,他站的十分的艱難,扎一喇嘛對這個班勒喇嘛看似是非常的尊重趕緊上去攙扶住了他,班勒喇嘛走到了我的旁邊,班勒喇嘛伸出手似乎要給我一個擁抱,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歡迎禮節,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抱起了班勒喇嘛,班勒喇嘛的手拍在我的后背之上,從我的兩肩開始往下拍,最終拍到了我的腰間,這到底是什么路子咱也不敢問也不敢說話,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子的暖流從我的天靈蓋開始往下沖,順著的我脊椎開始順流而下,這股子的暖流我是再熟悉不過了,在這一刻我激動的無以復加,當班勒喇嘛松開我的時候,我不禁激動的看著他道:“謝謝您。”</br> 班勒喇嘛點了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馬坐了下來,開始默念口訣而運氣。</br> 自從在天津被廢了之后,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身體的氣機!</br> 我沒想到,才剛剛見面,班勒喇嘛就送我了這一份我絕對想不到的大禮!</br> 我閉上眼睛,讓這股從頭而開始的氣機沿著身體去行走,我能感覺到這一股氣帶著金色的光芒,氣機所在則是光芒所至,我之前受損的經脈便會煥然一新,當我把這一股氣從我的身體運轉了一個大周天之后,那被砸碎的丹田氣脈再次的凝聚。</br> 我睜開眼吐出了一口濁氣,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我此時的心情,我對著班勒喇嘛跪了下來道:“多謝班勒法師!”</br> “龍虎山乘風老道舍得把本命的銅錢劍贈與了你,保你二十三年平安,我可沒有他乘風老道的大手筆,初次見面卻也不能顯的太過小氣。小友起來吧,我可當不起你的這一跪。”班勒喇嘛說道。</br> 班勒喇嘛的這一口流利的漢語更讓我吃驚,那開門的小喇嘛笑道:“師傅早年游歷天下,曾登龍虎山與道門大真人論道,也在武當山看霧松雪景,就連彎背老六都曾與師傅對坐飲茶,更在青龍山腳下洞悉過一角天機,中原的東西,師傅都非常的熟悉。”</br> 班勒法師道:“別夸口了,無非是活的久了一點,走的路長了一點,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虛妄罷了,小友,屋中有人等你,這一場智仁的往生劫難,對你來說卻是一場天大的機緣造化,能抓住多少悟到多少,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br> 我指了指前面的廟門道:“智源小喇嘛在里面?”</br> 班勒法師點了點頭,示意我走進屋去,我朝著那個廟門走去,推開了門便聞到了好聞的藏香味道,一個香爐正冒著裊裊的煙,一個纖細的背影此時正對著我,在我們的前面,則是一個古樸的神像。</br> 眼前的這個背影,可以說是現在的智源小喇叭,也可以說是當年的進山的智仁法師。</br> 我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前面的背影輕輕的回頭。</br> 他的臉上我依舊可以看出稚嫩,在這稚嫩的臉上畫滿了經文,他的眼珠子是一片的白色,已經看不到瞳孔,整個人的形象說不出的詭異,我張了張嘴,不知道到底該稱呼他為什么,心里忽然也難受了起來。</br> 他對我招了招手,我深吸了一口氣朝著他走了過去,當我走到他旁邊的時候,他坐了下來道:“我該聽你的,不去那個地方。”</br> “什么地方?”我問道。</br> “那里有很亮很亮的光,太陽仿若就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漫天的神佛,在神佛的腳下,是無盡的尸山血海,我繼續往前走,看到很多那樣的人,其中一個人走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開始往回走,我感覺不到方向,只覺得四周很亮,最后我穿過了那無限的光明,再次醒來。現在它要帶我走,它很生氣,我沒有辦法,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智源小喇嘛艱難的說道。</br> 說完,他忽然伸出了手放在我的頭頂上,他急切的道:“你當年送我一場機緣,讓我又嘗了這十六年的人間煙火,當年的因,今日便還你果。”</br> 之后血水便模糊了我的雙眼,鮮血從他的手掌心,沿著我的頭頂開始往我的全身蔓延,我想掙扎,卻發現我一動不能動,智源小喇嘛開始誦經。</br> 他的身體開始了皸裂,屋子里的神像晃動,整間廟宇幾乎要坍塌,這時候,班勒法師走進了屋子,輕輕的一跺腳,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屋子里只剩下了智源小喇嘛的誦經聲。</br> 在一片血水模糊之中,我仿若是看到了一個人,走到了那個瑪旁雍錯湖邊上,在他的頭頂,盤繞著九九八十一條巨龍。</br> 我又看到,有九龍拉棺從湖底沖出,九條龍嘶鳴,翱翔于九天之上。</br> 誦經聲停,智源小喇嘛站了起來,以手為筆,開始在我的身上勾勒,竟然是要用他的血,在我的身上譜上一段佛經。</br> 最后,智源喇嘛端坐下來,雙手合十,原地坐化。</br> 而用他的血繪制成的經文,則在我身上發出一道道的金光,這金光之中蘊藏著無盡的力量,我閉上眼睛,提氣而行,在我的腦畔,似乎有千萬佛陀誦經,那血液繪制成的經文,滲透進我的每一寸肌膚。</br>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br> 我只知道這一次我的全身經過了經文力量的千錘百煉。</br> 百煉成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