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整個后背都還是汗水,剛才的情況可謂就九死一生,我那個桃木傀儡拋出去的時機早一秒晚一秒我現在都可能已經是一具尸體,最主要的是納蘭敬德也沒有想到我還備著這樣一個后手,不然我也是在劫難逃。</br> 李東雷開著車,一直在往鬧市區開,而李雪則是一直死死的抓著我的手,在剛才那種險象環生的情況下,李雪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問我那個人是誰為什么要殺我,這就是我一直對她最喜歡也最難忘的地方,她很聰明,總是知道自己在什么時候該干什么,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是我人生最為迷茫無助的,是她給了我溫暖和自信,在我最需要冷靜的這些年,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都沒有逼著李東雷過來找我,而現在我需要的,就是她的平安。</br> 而她抓著我的手死死的不松開,無疑是在告訴我,她不會走,也不會問,只會陪在我身邊。</br> “咱們去哪?不過八千,咱們可先說好了,你別說讓我們走,是為了我們好之類的,這種事哥們兒做不出來,要走一起走,要扛就一起扛。”李東雷問道。</br> 我捏了捏眉心,一個像納蘭敬德這樣的絕世高手給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上一次我跟李東雷也曾經在n市遇到過劉青云的劫殺,如果換成現在,我覺得我一個人就足以應付當時的情況,就算是那個鬼手八變成那個九尾妖狐我也有一戰之力,但是這一次面對納蘭敬德,這種實力的碾壓讓我不知所措。</br> 去找趙無極?</br> 趙家在l市是絕對的有牌面,趙無極更是穩坐l市古董界的頭把交椅,可是老黑這個頭號打手的死讓趙無極元氣大傷,而且現在不是普通的茬架,就算老黑還在,加上趙無極的一些兄弟馬仔,我估計依舊難以擋住納蘭敬德的劫殺。</br> 這就是一個絕世高手的震懾力。</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理解了一個玩刀的彎背老六為何會在四九皇城里被稱為六爺。</br> 所以現在找趙無極,只會給他添麻煩,以趙無極的脾氣,定然會舉趙家之力護著我,這明顯是不明智的,只會造成無辜的傷亡。</br> 在這一刻,我甚至覺得,在納蘭敬德的追殺下,似乎這天下都沒有我的藏身之所。</br> 李東雷在路邊停了車,打開了車窗點了一根煙遞給了我,他輕聲的道:“用不用給昆侖打個電話?如果單純的是缺人手,我現在打個電話給方城,不需要讓你三叔林破軍知道,就能拉來百十號人馬,但是就算是百十號人,怕是擋不住那個以殺人聞名天下的納蘭敬德,這天下沒有比他更會殺人的了,我們現在缺的是跟納蘭敬德一個境界的人。”</br> “不用。”我搖了搖頭道。</br> 袁天道生死未卜,彎背老六病入膏肓,昆侖現在自己也是身陷囫圇,我這個笨弟弟已經拖累他太多了,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添麻煩。</br> “狗日的劉青云,我想過他們會動手,但是沒想到他們會把納蘭敬德搬出來,看來這一次劉青云為了劉家上位的機會是拼了,劉敬堂已經不在了,我看上一次納蘭敬德對你的態度,是把你當作自己人來看的,這次忽然對你通下殺手,怕是劉青云已經用盡了劉敬堂跟納蘭敬德僅存的那點香火情。真他娘的夠拼的。”李東雷深吸了一口煙道。</br> 說完他嘆了口氣道:“納蘭敬德這樣的人,跟我爺爺一樣,他們那一代人基本上都是這種臭脾氣,有些事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八千,不是我在這時候說喪氣話,納蘭敬德這次找過來就是不死不休,我知道你這時候不想叫昆侖回來是有自己的顧慮,你做的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是為了活命,我建議你回方城,現在能救你的,只有青龍山。”</br> “不。”我再次的搖了搖頭。</br> 那一年三里屯發生的一切,我不想再發生一次。</br> “我就猜到你不會,那你決定怎么辦?跟狗日的拼了?”李東雷道。</br> 李東雷話剛說完,電話就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趙無極打過來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掛斷了電話,剛掛完老王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我擔心老王頭的安全,就接了起來,我還沒有說話,就聽到對面趙無極雄渾的聲音道:“我,趙無極,你在哪。”</br> “老表,這次的事有些麻煩。”我道。</br> “我知道,有人下了追殺令,你脖子上的這顆人頭現在可老值錢了,別廢話了說下你的位置,我現在去接你,你不用擔心,這一次黑白兩道的人都要要你的命,就算你老表我說破了這三寸不爛之舌,趙家的人也絕對不會趟這趟渾水,你連累不了誰,但是在這時候你要記住,咱們是自家人。”趙無極說道。</br> “老王哥現在怎么樣了?”我問道。</br> “他沒事,我已經安排他先走出去避避風頭了,你不用管,這次他們的目標主要是你,對了,有個事要跟你說一下,楊教授死了,被人活活打死在實驗室里。”趙無極說道。</br> 我的心猛然的顫了一下,想到了前兩天才初次相識說話客客氣氣的老人,就因為跟我一起吃了一頓飯就被通下殺手,我心里如同刀絞了一樣難受,我緊握了一下拳頭道:“好,我知道了,現在給你發位置。”</br> 我掛斷了電話,微信上給趙無極發了一個位置,很快趙無極就開車過來,他搖下了車窗示意我們跟上他,之后在趙無極的帶領下我們到了一個市郊的偏僻小院,這個院子十分的荒涼,院子里長滿了雜草,趙無極拿斧頭砸開了那生銹的鐵鎖,道:“這是我一個朋友老家的院子,三五年沒有住人了,里面東西齊全,就是臟了點。收拾一下。”</br> 說完,他看了看跟在我身邊的李雪和李東雷,最后眼睛定格在了李雪的臉上,他道:“弟妹?”</br> “嗯。”我道。</br> “小子有眼光,妹子,自我介紹一下,我趙無極,八千的表哥,親的。”趙無極笑道。</br> 李雪也擠出了一個笑臉,點了點頭道:“表哥好。”</br> 進了屋子,屋子里面時間長沒有住人的關系臟亂無比,潮濕的味道更是讓人聞著難受,趙無極讓他帶來的兩個馬仔去買一些生活用品送過來,李雪則在默默的收拾著我們將要住的房間。而我跟趙無極還有李東雷三個人則是默默的抽著煙。</br> 在我說完如今的情況之后,趙無極瞇著眼道:“你這么說的話確實是有些麻煩,狗日的劉青云,當時在雪山里就應該一槍斃了他。”</br> 我沒有接話,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好。</br> 趙無極從懷里掏出了槍摔在了桌子上道:“我就不信了這個邪,刀再快,能快的過子彈?”</br> “這個槍,對上納蘭敬德沒有任何用,你不懂那種頂尖的武夫,特別是納蘭敬德這樣專業殺人的人,百步之內,你的槍永遠快不過他的刀。”李東雷道。</br> 趙無極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們就先在這里住著,這個地方他們一時半會兒肯定找不過來,我現在回去安排一下,他只要敢來,我就給他來一個滿漢全席。”</br> ——趙無極安排了一些生活用品之后就走了,從他這里我也知道了外面的一些情況,看來這一次要我的命,不是劉青云的擅作主張,而是上面人的意思,這一次n市那邊來了不少人馬,除了這些人之外,他們還放出話來,只要能拿到我人頭的可以找劉家拿八位數,至于官方的人則是故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趙無極從他的渠道拿到的消息就是上面發了話,這一次的事情屬于是秘密行動,任何人都不能插手。</br> 這么忽然的大風起。</br> 其實早有預兆,只是我沒有想到一切來的這么快,這么猛烈。</br> ——在差不多天黑的時候,趙無極回來了,他帶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沒有跟我們倆打招呼,一個去了這個院子旁邊的一個二層荒廢小樓,另外一個則上了我們的房頂,從他們倆身上背著的大箱子我大概的猜到了他們是干什么的,我沒有問趙無極這兩個人是從哪里找來的,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找兩個這樣的人也不算是什么難事。安排好了之后,趙無極再次的離開去城里打探消息。</br>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br> 我們三個人誰都沒有絲毫的困意,比起昨晚的旖旎,今晚的氣氛的確壓抑到窒息,我讓李雪先去休息,之后一個人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開始瘋狂的修煉。</br> 當我運轉體內氣機的時候,我驚奇的發現體內的那個金色小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氣機之內的那金色能量變的無比的粗壯,似乎在白天的那場生死之戰當中,那金人自動經文護體,反而是讓我跟它更加的契合,從它身上得到了更多的東西。</br> 當我運轉體內氣機之時,我能隱約的聽到身體之內有虛無縹緲的經文之聲,那個金色的小人已經徹底的融入了我,跟我成為了一個整體。</br> 這是好事。</br> 可是,還不夠。</br> 當我運轉了三個周天的時候,身體的靈識和反應已經到了極致,而這時候我發現有三輛車正由遠及近而來,我睜開了眼,沒有驚醒已經睡著的李東雷和李雪,悄悄的上了房頂,那個狙擊手非常的敬業,他蹲在地上盯著瞄準鏡,看到我過來,非常自信的對我笑了笑,然后打了一個手勢。</br> “還不睡?”他道。</br> 聽他說話的口音,應該是南方那邊的人,我對他點了點頭道:“有人來了。”</br> 他愣了一下道:“嗯?”</br> “三輛車,快到了。”我道。</br> 他端起了槍,之后收起了疑惑,變成了滿臉的不可思議道:“你怎么知道?”</br> 我笑了笑道:“沒事,你小心。”</br> 車輛逐漸逼近。</br> 我的心已經提了起來。</br> 那年輕人的手已經放在了扳機之上。</br> 最后,車在院子外面停了下來,車門緩緩的打開,當我看到從車里走下來的那個人的時候,憋了一天的我瞬間熱淚盈眶。</br> “別開槍!”我道。</br> 說完,我狂奔下樓,到院子外面,當我看到三叔攙扶著那個渾身皺紋如同老樹盤根的老人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我一下子跪倒在地,對著他磕了一個響頭,再抬頭時,我已經淚流滿面。</br> “爺爺,八千想你了。”我道。</br> 老人顫顫巍巍的走向我,他走路幾乎都已經不穩,走到我身邊,他想要拉我起來,卻彎不下腰,最后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他輕聲的道:“孩子,你受苦了,爺爺來了,沒事了啊,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