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二叔沉聲道:“八千!上路了!”</br> 我從這種無比震驚的狀態中醒轉過來,小跑跑到二叔的前面提著這盞人頭燈籠走在前面,大伯走在我的身邊撒著紙錢,三叔則默默的跟在二叔的后面,而二叔就這樣肩扛棺材步伐沉穩的走著。</br> 我們一路走到青龍山,再從山腳走向不歸林,俗話說下山容易上山難,雖然青龍山并不算陡峭,可是一路不停的走到半山腰不歸林的所在我們也都是大口的喘氣,輕裝上陣的我們尚且如此,而那肩扛著棺材的二叔卻是沒有絲毫的異常,呼吸也是相當的平穩。誰也無法想象他并不算高大的身軀里到底蘊含了多么大的力量。</br> 在那個八字古碑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放著一口棺材,一口我之前只是聽說還第一次見的倒扣的棺材,大伯禁皺著眉頭,三叔嘟囔道:“這他娘的是什么東西?”</br> “這是二叔給爺爺準備的另外一口棺材。”我道。</br> “什么?”三叔驚道。</br> “老二,這是怎么回事,這口棺材看起來怎么是反的?”大伯問道。</br> “讓八千告訴你們吧。”二叔放下了棺材,打開了棺材板。</br>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大伯三叔,你們相信三叔,我聽爺爺說過一個蓋世奇才可以造出這樣的棺材,按照爺爺的說法,葬進這個棺材里的人可以起死回生,雖然這可能是傳說,但是爺爺葬進這口棺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先安葬爺爺吧,這件事回頭我給你們好好解釋。”我道。</br> 大伯跟三叔都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三叔,他們倆都是感覺不可置信,但是這話是出于我口,他們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不過二叔似乎根本就不管他們倆的看法,在我們說話之間他已經抱出了爺爺的遺體,這時候我看到在爺爺的遺體上,已經長滿了黃毛,乍一看像是一個人形的黃皮子一樣,我再看爺爺的臉,只感覺爺爺的臉型也變的極其奇怪,聯想到上一次開棺看到爺爺那墨綠色的圓眼睛,我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br> 二叔給爺爺換了一口棺材,他彎下身子再次的扛起棺材。</br> “你們就送到這里吧,八千,我們進去。”二叔說道。</br> “恩,你們多加小心。”大伯說道。</br> 此刻我們就在不歸林外的八字古碑之前,這八字古碑之后的幽靜密林,是方圓幾十里百姓的噩夢,那八字古碑之上生人勿進死人勿葬八個古字看起來依舊是觸目驚心,而今日我們不僅要進這不歸林里,更是要葬人在里面,可以說我們今日要做的,就是完全違背了那大明奇人劉伯溫的訓誡。</br> 這個地方,對于我來說承載著太多特殊的意義,當年我娘就是從這里進去一心求死。幾日前,我曾來過這里,尋求青龍山里棺中人的庇護。我雖然未見過棺中人,可是他是我的父親,我接下來一生的命運都會與他有千絲萬縷解不開的聯系。</br> 我咬了咬牙,提著人頭燈籠走了進去。</br> “但愿我能見你一面,看看我的父親到底是什么樣的。”我在心里默念道。m.</br> ——石碑后的密林里面寂靜無聲,這個密林還有一個名字叫不歸林,是晚清時候我們本地的一個秀才給石碑后面密林起的名字,對應古碑上的八字,活人勿進死人勿葬,可不是叫不歸林嗎?</br> 地上有著厚厚的樹葉落層,走在上面吱吱作響,透著月光我看到這山林里長了不少外面已經極難尋找的珍惜藥材,這也是以往有很多人殞命在這里面的原因,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個無人敢進的不歸林里有著太多未曾開采的資源,但是這些對于此時的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我就這樣提著燈籠沿著一條直線往前面走去。</br> 關于不歸林里致人死亡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存在,外面有很多傳言猜測,有人說是惡鬼,有人說的巨妖,也有人說是未知的猛獸,可是此時我卻什么都沒有遇到,這個密林仿若是山外的樹林一樣,如果真的要說區別,無非是少了一些生氣多了一分死寂。</br> 我心中雖然思緒萬千,可是這人頭燈籠里的蠟燭還在燃燒著我就只能繼續往前面走去,二叔一言不發默默的扛著棺材跟在我的身后,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在我幾乎在這密林里迷失方向的時候,本來平靜的夜晚忽然吹起了一陣陰冷的風,這陣風有著刺骨的冰冷。</br> 那在人頭燈籠里燃燒的蠟燭,在這股風之下搖曳的一下之后忽然熄滅。</br> 燈滅之處,就是爺爺的埋尸之地,我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二叔,二叔看了一下我手中的燈籠對我點了點頭道:“好了,停下。”</br> 二叔放下的棺材,取下了背上背著的一把工兵鏟,開始在地上挖了起來。</br> 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四周一片寂靜,只有二叔鏟動地面的聲音傳來。</br> 二叔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的時間就挖好了一個平整的墓坑,而就在墓坑剛剛落成的時候,在不歸林的更深處,忽然傳出了一聲嘹亮的龍吟之聲!</br> 而天上,烏云閉月。</br> 再轉眼,電閃雷鳴。</br> 氣氛在這一瞬間詭異到了極點!</br> 哪怕我知道我與不歸林那千絲萬縷的聯系,可是身在這個死亡禁地當中,隨著墓坑挖好的這一聲嘹亮龍吟并且伴隨著天氣的驟變,依然是讓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br> 眾星拱月到電閃雷鳴在一瞬間轉變,這讓我聯想到了天降異象。</br> 而爺爺說過,一般天降異象,要么預示著有大事發生,要么就是人做了什么事情惹來了上天的震怒。</br> 劉伯溫說不歸林里生人勿進死人勿葬,二叔剛挖好墓坑就天降如此異象,難道在預示著什么?</br> 我緊張的看著二叔,二叔此時也抬頭看著天。</br> 下一刻,傾盆大雨瞬間而下。</br> 我跟二叔都站在雨中沒有動,任憑大雨潑落在我們的身上。</br> “二叔?”我看著二叔問道,我完全不知道要發生什么,所以只能問他。</br> “退后。”他沒有回頭,沉聲對我說道。</br> 我后退了幾步,剛站定身子,忽然聽到天空之上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一道讓人睜不開眼的閃電從天而降順劈而下,而那閃電所劈中的位置不是別處,正是二叔所站立的位置,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聲叫道:“二叔!快躲開!”</br> 二叔沒有躲,不知道他是躲避不及還是壓根就不想躲避。</br> 那道閃電順著他的頭頂劈下。</br> 在閃電貫穿他全身的時候,我甚至看到了二叔全身的骨骼!</br> 四周充斥著雷電的能量讓我步步后退,可是在那雷電漩渦之中的二叔渾身上下縈繞著紫色的電芒,但是他整個人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時間仿若在那一刻靜止了,連同著我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來。</br> 雷電劈中了二叔?</br> 這代表著什么我用腳趾都可以想的明白——那就是二叔在這不歸林里為爺爺挖墓坑的事情引來了上天的震怒,所以九天之上降下了玄雷作為懲罰!</br> 直到那紫色的光芒消散在這空氣中,我死死的盯著二叔蠕動著喉嚨低聲叫道:“二叔?你沒事吧?”</br> 二叔緩緩的回過頭,他看起來頗為狼狽,頭發根根直立,身上更是一片烏黑,他對我搖了搖頭道:“沒事。”</br> 二叔說完,看了看那剛挖好的墓坑。</br> 我順著二叔的眼光看過去,只是一眼就再次的讓我目瞪口呆,剛才的傾盆大雨把二叔剛挖好的墓坑全部都灌滿了水,但是此刻,那墓坑中的水變成了紅色,是那種跟血一樣的猩紅!并且那個墓坑之中還在往外翻著水泡,似乎墓坑里面有什么東西要從這血水下面鉆出來!</br> 二叔死死的盯著那個墓坑中的氣泡,我也跟著二叔的目光往那墓坑之中望去,隨著那一串密集而連貫的氣泡冒出,那血水忽然一片翻滾,接著便有一條金色的大蛇竄出血池當中,那大蛇昂首而立,吐著金色的信子,看起來無比的高大威武。</br>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那大蛇的蛇頭上,已經長出了兩個猙獰的犄角。</br> 我在一本野史上看到過一種傳說,蛇五百年而化蛟,蛟千年化龍,頭生犄角為蛟,生出雙翼則為龍。</br> 此時這個頭上長了犄角的金色大蛇,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蛟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