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過了大概半年,中山裝再次給我來了信,他告訴我二叔做那件逆天之事確實在小范圍的層面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幾個不出世的老頭子想要出手教訓二叔這個不怕虎的初生牛犢,結果那幾個老頭子卻被二叔教訓了一通,那群人一方面震驚于二叔的雷霆手段,另一方面卻也想拿二叔示威以儆效尤,結果一不小心差點把蓋九幽那蓋世的大魔頭給惹出來,后來還是那個坐鎮京津的彎背老六出面周旋調和,這才避免了一場腥風血雨,經此一鬧,這件事其實也算是消停了下來。</br> 昆侖在中山裝那里挺好的,彎背老六雖然到現在還沒有把他正式的收入門下,卻已經著人安排昆侖進入了一個高手如云的隊伍進行歷練,中山裝認為昆侖定然可以在這個隊伍里脫穎而出,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昆侖定然可以名動天下前途不可限量。</br> 中山裝這封信除了給我報平安之外,還要提醒我小心,他說公主墳背后的勢力目前來說雖然沒有任何的動靜,但是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那幫人跟出手教訓二叔的那幫老頭子還不一樣,這幫人不守規矩不講道理,所以讓我萬般小心。</br> 合上了信之后,我把中山裝的這封信跟他之前郵寄給我的信放在了一起,說實話,不管爺爺跟二叔對中山裝的態度到底如何,從我個人來講,中山裝都算是我人生和玄學的啟蒙老師,我對他有著由衷的敬意,雖然我明白爺爺之所以戒備他是怕他另有所圖,說白了就是擔心他跟我們非親非故現在卻對我們這么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但是我總覺得,就算中山裝圖我什么,也不會害我。</br>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想,可能是因為他看昆侖的眼神里寫滿了溺愛?又或者是中山裝在某些方面讓我覺得我跟他有相似之處?感覺這種事情,有時候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br> 爺爺死而復生,二叔躲過一劫,昆侖這個霸王體魄正在快速的成長,我正式的在玄學一途上初窺門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br> 至于三叔,他現在在方城市混的很好,三叔本身就是個敢打敢拼重義輕財的人,他的那一幫子兄弟對他是言聽計從,除了這方面的原因之外,吳隊長當年欠了爺爺一個天大的人情,爺爺本來是想這個大人情能在關鍵時刻救三叔一命,這一次三叔找到了吳隊長算是提前預支了這份人情,總之三叔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齊占,很快就在方城站住了腳跟,他偶爾回來幾次,也會帶一些家鄉這邊的年輕人出去闖蕩見世面,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以前村民們口中最不爭氣狗卵子林破軍,現在倒是成了大家眼里的林老板。</br> 而我,除了每日研習中山裝的那兩本典籍和爺爺的藏書之外,當然也要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的去上學,只不過一心難以二用,既然沉迷在玄學的海洋里無法自拔,學業上的事情自然就有所耽誤,中考之后我只考上了我們本地的一所二流高中,高中所在地是在方城,是寄宿制,不好的是我不能每天都陪在爺爺的身邊,好的則是在那所新的學校沒有人認識我,我奇特的身世不在是我的負累,不用每天忍受同學們在我背后的低聲議論竊竊私語。</br> 要知道我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在龍壺口的附近上,那里的同學對我都十分的了解,他們對我這個青龍山山鬼留下的孽障一直以來都是非常的抵觸,而在這里,終于沒有人會拿我的身世來嘲笑我,而我也終于可以像一個正常的同齡人一樣的生活。</br> 我在這個新的學校開啟了新的生活,我也想讓自己變的開朗一點,所以說在平日里我除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的去學校的操場上練功之外,還會利用我這么多年學習的玄學知識去幫女同學看個手相幫男同學看個運勢啥的。慢慢的我在學校里竟然有了一些的小名氣,他們也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做“林半仙”。</br> 女生八卦迷信起來無疑是比男生更加癡狂,所以班上很多女生都纏著要我給他們算命。</br> 也因此讓其他的男生眼紅無比,我們宿舍有四個男生,順利的成為了死黨,他們紛紛向我討教想要學會我的功夫,我答應他們表現的好了自然會傾囊相授。</br> 自此之后我飯沒自己打過,洗腳的熱水總是早早的準備在床邊,零食小人書什么的都先緊著我來,在他們三個殷勤了半個之后我卻以他們仙根不夠拒絕收他們為徒,遭到他們三個的瘋狂“暴打”。</br> 在經歷了他們一番折磨之后我終于承認我不肯教他們是因為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丟給他們幾本我在路邊買的《算命不求人》讓他們鉆研這才作罷,他們研究了那一本書之后都覺得自己已經達到了算命學的頂峰,可以與那天橋上擺地攤算命的一較高下,更是雄心壯志的要成立算命界的f4,從此之后叱咤風云。我不忍心打擊他們的一片赤子之心,終于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由我林半仙領銜的算命界f4,正式c位出道。</br> 我們的班主任蘇丹紅休了產假,學校里的明星老師李雪調過來成了我們的班主任,為什么說是明星老師呢?因為李雪長的非常漂亮,還是名校畢業,穿的衣服也是時尚青春靚麗。</br> 不過就在李雪第一次來我們班算是給我們報道的時候,我卻忽然發現這個李雪出現了問題,她的唇下有一條黑線,印堂里藏了一絲的煞氣,從這方面上來看,李雪最近應該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br> 在回到宿舍之后,他們三個剛好纏著我問李雪的面相如何,我就說道:“其他的都挺好,就是她印堂藏煞,唇下隱黑,這乃是鬼邪入侵的癥狀,咱們這個李老師,最近怕是有難啊。”</br> 正在刷碗的劉胖子聽完,放下碗筷道:“老大,你說什么?煞氣?李老師見鬼了?你覺得老衲的童子尿是否能幫她度過此劫?”</br> “弟兄們!”我叫道。</br> “在!”他們回應道。</br> “暴打劉胖子一頓!”我道。</br> 我們把劉胖子暴揍了一頓,直到他答應包了我們中午的飯菜這才勉強罷手,不得不說,用劉胖子三天的伙食費打的一頓飯菜確實是吃著香。</br> “老大,李老師真的有危難啊?”</br> “大概是如此,我一開始看她唇下的黑氣,以為她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煩心事,但是在看到那一縷煞氣就料定,她肯定是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我道。</br> “李老師人不錯的,老大你可要幫忙啊!”王不正道。</br> “才剛到我們班就知道她人不錯?”我道。</br> “是長的不錯。”王不正撓頭道。</br> “對啊老大,你要是不方便出手,就把怎么幫忙的辦法交給我,臟活累活我劉胖子干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劉胖子一邊刷碗一邊勾著腦袋道。</br> “你們別急,你們忘了我說的李老師是富貴千金?肯定是不缺錢的,她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自然會請高人幫忙。不需要我們插手。”我道。</br>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們,我第一是因為學藝不精不能料定李老師是真的遇到了臟東西,第二是因為我的三腳貓功夫去捉鬼降妖,根本就沒有把握。貿然出手的話,指不定我會把事情變的更糟。</br> 可是,我低估了劉胖子這個高一二班第一長舌婦。</br> 一下午時間,整個班里都知道李老師最近撞邪見鬼,還是我林半仙說的。</br> 我此刻殺了劉胖子的心就有了,發誓下課一定要把劉胖子帶到廁所暴打一頓,結果這廝愣是為了躲我一下午都沒敢出教室去廁所,哪怕是我在第二節課故意給他買他平時最愛喝的百事可樂他都不敢喝一口,估計是怕我給他下鶴頂紅,也怕自己膀胱憋的爆炸,我一時之間拿他也是無可奈何,而那謠言一發不可收拾,估計很快就要傳遍全校,我心中不禁戚戚然,怕是此次我要在劫難逃了。</br> 下了晚自習之后我把劉胖子拖到宿舍一頓暴打,我不禁仰天長嘆道:“李老師剛來,這話要是傳到她的耳朵里,老夫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學校混?”</br> “老大,我覺得你多慮了,您料事如神,我們對你的本事還是非常自信的,你算準了李老師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她在聽說之后肯定會找你幫他處理,您老人家到時候一出手也算是英雄救美!”</br> “別扯犢子了,不過要是跟李老師關系好的話,我們幾個以后在學校的路也會變的好走了不是?”王不正笑著道。</br> 我心想也是這個道理,對于自己的判斷我還是非常有信心的,畢竟我這么多年來不僅看了爺爺的藏書,前一段時間在家里更是把老瞎子留給爺爺的那本泛黃古書也全部的吃透,李雪的一些征兆又是如此的明顯我絕對不能看錯,大不了既來之則安之。</br> 深夜,在他們三個都睡覺了之后,我悄悄的溜出了宿舍到了寂靜無聲的操場上,我開始了每日正常的練功流程,先是按照內功心法運轉了一遍,然后再運轉體內的氣機去按照第二本古書上的武功招式去演練。</br> 就在我把整個武功招式套路都打了一遍的時候,忽然從操場的邊緣響起了拍手的聲音,在深夜的操場上練功本身就是我不想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更何況現在是凌晨三四點,竟然有人出現在這里并且還看到了全程,我提了一口氣,整個人對著那鼓掌的來源就沖了過去。</br> 這段時間我體內的那一股氣雖然沒有什么精進,但是每天堅持不懈的修習和演練,我的身體早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我沖過去的時候,那個鼓掌的人轉身要跑,但是她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快過我的速度,我直接就從背后攬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br> 其實在靠近她的時候,特別是掐住她的脖子的時候我已經察覺到了這是一個女人,一是她身上那好聞的香味兒,二是因為她的脖子纖悉且沒有喉結。</br> “你是誰?”我沉聲問道。</br> 她想掙脫我,哼道:“林八千,你這是準備殺了我嗎?”</br> 我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遭了,因為我一下子就聽出來這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