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棺材峽總出來之后忽然一下子變的都非常茫然,一向樂觀積極口無遮攔的大黃閉上了狗嘴一言不發,二黃本身可以調節一下氣氛,現在也已經不在,隊伍里還多了比冰山還要冷的鬼奴,趙無極一邊開車一邊說如果沉默真的是金的話,那我們可能是去棺材峽挖了一座金礦,可是卻沒有人理會趙無極的冷幽默,回到m市之后,趙無極戀戀不舍的跟陳家小姐分別,至于兩個人有沒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次計劃的失敗讓大黃元氣大傷,它對于整件事的布局徹底的宣告破產。那本身仿若是近在咫尺的連山歸藏,忽然變的無比的遙遠。</br> 而在我腳下那條經過大黃的指引逐漸明朗的路,忽然就再次的模糊了起來。</br> 趙無極開著車,車上的我們三個都沒有說過話,他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風景好的地方或者有名聲古吃的地方都會停下來想讓我們放松心情,可是卻是收效甚微,在我們經過河北的時候,我接了一個李東雷的電話,知道了一些發生在京城,還有在京城外的一些事,知道了蓋九幽出了山,龍虎山的承雨老道甚至都為了這次布局抱著必死的心下了山,最終老袁和蓋九幽這一隊當年的南北雙雄合力的攔住了軒轅家族的老祖宗,讓這兩個已經被江湖上遺忘的兩個當年的絕頂高手再次的重出江湖,不過李東雷說軒轅無度多半是留了手,第一是因為這時候爭那個勝負沒有什么意義,第二,以軒轅家族的手腕,肯定知道這時候敗上一陣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br> 當我知道了這些事的時候,我便越發的知道為何大黃會如此的悶悶不樂,為了我能夠進棺材峽,大黃和劉秀才真的是計劃了一個天大的賭局。</br> 或許是聽出來了我話里的悶悶不樂,李東雷道:“八千,你也不用心里不舒服,其實這件事本身對于我們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有了這次的亮劍,也讓外人知道我們的真正實力,起碼經過這么一鬧,那個人終于表態不會在插手這件事,讓江湖事江湖了,甚至他還把那星空圖贈給了劉青河劉叔,這一手就耐人尋味了,周易一直被稱為帝王之術,而周易的核心是什么呢?是陰陽平衡,既然他想要我們跟軒轅家族之間達到一個平衡,那我們這次的敗北其實是好事,天平總會傾向于弱勢才能達到那一份平衡吧?至于說棺材峽的那幫人,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我跟劉叔聊了聊,這一次我們的確所有人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沒有誰能真正的接受世間有這么一群人的存在,一把天刀已經讓很多人夜不能寐,誰愿意有這么一幫超脫于天地之外的隱士存于世間?從這方面去想想就可以理解為何那棺材峽里的圣尊不明確表態了,他一旦表態要插手這人間的爭端,第一個要對付他們的便不會是軒轅家族,而是另有其人。”</br> 一直以來都是天下玄門焦點的我,的確也沒想到棺材峽中的上古先賢會對我無動于衷,有了李東雷的解釋,我也便釋然了幾分,不過我這時候心里很亂,也未曾踏足過那個領域,也不能深切的理解所謂陰陽平衡之道,只是大概的能猜測,官面上的人并不想軒轅家族一家獨大,也不想我們這邊的人占據優勢,他們想用軒轅家族牽制我們,也想利用我們牽制軒轅家族,把我這件事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消化解決。說到底現在的時代是真的變了,不管是江湖或者是玄門都難以掀起太大的風浪,官面上的人已經有了控局的能力。</br> 冷兵器時代,玄門武道的高手或許可以改寫一場戰爭的結局,可是現在,哪怕是彎背老六在世,也無法阻擋火炮的范圍打擊,想到此處,我意念而動。</br> 軒轅家族和我們這邊相互牽制。</br> 那懸掛在頭頂的天刀,未知的皇權,卻也讓那些看玄門并不順眼的人被迫接受玄門的存在。</br> 陰陽守恒。</br> 天地大道。</br>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br> 陰陽的守恒,在于相生,亦在于相克。</br> 我閉上眼,左手往前伸,右手往后一拉。</br> 意化太極。</br> 車內的氣機浮動,正在高速上快速行駛的汽車忽然被這一股氣強行撐起,離開地面。本來在半睡半醒之間的趙無極猛然的打了一個哆嗦,他看著地面上的汽車越來越小,他瘋狂的拍著喇叭,回頭看了我一眼對我吼道:“八千!你個狗日的干什么!”</br> 瞇著眼閉目養神的鬼奴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冷若冰霜的眼中閃現出一抹異色,大黃斜了我一眼,對鬼奴道:“狗日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八千哪里差了?從他出生到現在,沒有任何人對他的修行有過指點,就算有過幾次奇遇,比起某些人舉族之力的栽培也不算什么吧?如今已經徹底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咱們就拋卻他的身份不去提,這樣的天資難道不該是天下一等一的璞玉?那幫狗日的怎么就看不上八千?又憑什么看不上八千?!”</br> 我呼出了一口氣,收起太極圖,內視丹田,這一次棺材峽并非是一無所獲,得了蜀地修士的靈氣加持,又得了那上古龜甲,如今丹田之內氣海澎湃,喇嘛金經頌唱,龜甲運轉自如,仙氣佛氣生氣生生不息,的確是已經修得了丹田之氣的大圓滿之境,也就是躋身了當時一流高手之境,可惜當時那九龍之氣并沒有沖破我神庭的桎梏,不然都有可以一躍到達一線仙人境。</br> “我說咱們能不能先把車降下去?!老子開個車在天上飛?!”趙無極吼道。</br> 我收手,氣沉丹田,汽車緩緩的下落,忽然聽到后面一輛刺耳的剎車聲,我回頭一看,看到后面卡車司機驚恐無比的眼神,那輛裝滿了黃牛的大卡車因為這快速的剎車一個趔趄就要翻車,我拉開車門,身形快速的沖出車子,腳在那高速的路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逆風而上,腳步再點,人已到了那卡車一側,我雙手往上一撐,以力撼昆侖之力,活生生的把半身已經傾斜的車身拖平。緊接著腳步再點,丹田氣機充盈與雙腳之間,三步并坐兩步,拉上前面飛馳的車門,整個人再次的落座。前后不過十幾秒的時間。</br> “瘋了!我看你是瘋了?!玩雜技呢你?你看看把后面那個司機給嚇的!”趙無極怒吼道。</br> 我看了一眼后視鏡,看到后面那個劫后余生的卡車已經停在了應急車道,打著雙閃,司機下車對著我們的方向不停的跪拜磕頭,估計在他看來,今天的他定然是遇到了神跡。</br> 而我氣息平穩,剛剛消耗掉的丹田氣機,幾個吞吐之間便再次充沛。能如此迅速的補齊丹田元氣,一方面是丹田圓滿躋身一線之境,另一方面我卻隱約覺得這與那傳國玉璽的人道氣運散于天下有關,這可能是所有玄門修士的福音,也算是此次之行的意外之喜。</br> 我露的這一手,在趙無極和那個卡車司機看來或許是驚為天人,但是在大黃和鬼奴的眼中可能就是這么一回事兒,大黃不再如同一路上那樣苦著一張狗臉,這會兒像是恢復了元氣一樣的拿一雙狗眼賊溜溜的盯著鬼奴,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壞心思,可是鬼奴那樣的性格,怎么能吃它這一套?在看了我一眼之后便閉上眼睛繼續閉目養神,也不不知道是在裝睡還是在神游太虛。</br> 大黃看了鬼奴一會兒,見鬼奴毫無反應,這家伙似乎忍不住了,它對鬼奴說道:“都他娘的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能沉的住氣?那女人口口聲聲的叫你將軍,可是哪里有半點把你當將軍的意思?如今他們要選出這天下前三甲進棺材峽傳授連山歸藏,這一手不可謂是不狠毒,且不說軒轅家族到時候要占幾個名額,就是八千這邊模棱兩可幫八千的人怕是也要爭個頭破血流,你以為蓋九幽老了就不想學那連山歸藏?他要是不想要,就不用佛門道門鉆研個遍,狗爺我不氣他們不帶走八千,最氣的就是他們故意的要引起紛爭,如今人道氣運重回天下,說重新開啟一個千秋盛世有點過分,起碼會讓一團死氣的玄門回光返照,到時候群雄并起,為了這三個名額爭的你死我活,形勢瞬間亂成一鍋粥,劉秀才拿了星空圖?我倒是要看他如何收場!”</br> “跟我有什么關系?”鬼奴終于是正面回應了大黃。</br> “跟你沒關系?好一個跟你沒關系!的確,這件事要真說的確是跟你沒關系,就是可憐始皇想做千古一帝,為人間百姓筑起皇泉境界萬丈城墻,結果他看人卻是如此的有眼無珠,軒轅家族臨陣倒戈也便罷了,那些慫恿他遠征的諸子百家不把他的血脈當回事也便罷了,就連你這個被他視為可以托孤之人現在也無動于衷,罷了罷了,跟你們無關,跟狗爺我又有什么關系呢?”大黃道。</br> 大黃說完,直接癱在了座椅上。</br> 鬼奴睜開了眼,并未被大黃的話給激怒。</br> 他只是淡淡的說道:“你知道皇帝二字的意義嗎?你知道最后這批人的任務是什么嗎?你又知道當年為何軒轅一族要臨陣倒戈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