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我的洞房花燭夜,我跟李雪哄睡了孩子,李雪像一只貓一樣的躲在我的懷里輕聲的抽泣,以她的聰明早就猜到我在婚禮上邀請了這么多的玄門先賢肯定是要有動作,只是她沒有想到我要做的事是上那個活人勿進死人勿葬的青龍山后山,她以前就對青龍山有所耳聞,自從跟我在一起之后更是刻意的去了解過,畢竟她一直都想嘗試著融入我的世界自學了很多的玄門知識,對于那個藏著我身世的青龍山肯定會去了解,青龍山的秘密越是了解才會越心驚。</br> 不管你是平民百姓,還是修煉得道的高人前輩,亦或者是有生命的生靈,只要進入便不能活著出來,沒有誰可以幸免!</br> 那是一個真正的生命禁區!</br> “我不會攔著你,因為我知道你既然選擇了去青龍山就肯定有你非去不可的理由,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平安,在家中等著你回來。”李雪說道。</br> 所有的話,都匯聚到了平安二字上。</br> 平安是我對孩子的希望,也是我的家人對我的希望。</br> 然而就在我的洞房花燭夜,我也不能這樣平靜的陪在家人身邊,在李雪和孩子睡下去之后我看到調成靜音的手機上李東雷給我發的一個個短信,我輕輕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外面所有的人都在等我,靜悄悄的誰也沒有說話,直到我坐了下來,李東雷掐滅了煙頭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一個不眠夜,我得到了消息是全面的對馬家開戰,這肯定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從明天開始各地開始排查,只要是馬家出馬仙的堂口一定會被強制性的關閉,馬家這些年在民間滲透的很快,香客信徒眾多,摧毀他們肯定是要先從信仰方面開始剔除,除了這個之外,馬家混入政商兩屆的人也不會有好果子吃,馬家以為這些年他們做的事情天衣無縫,其實大多數的布局都是在天網的監控之下,只不過大家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今晚過后,便會有很多人以各種名義退休退出舞臺。”</br> 李東雷說這個的時候,袁天道一直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br> 李東雷不是在恐嚇袁天道,而是在提前的跟他泄漏風聲好讓他提前做好應對的打算,嚴格意義上來說李東雷現在說的話都屬于泄密是違背原則的。</br> 最后,李東雷道:“三日后會有一場秘密的實彈演習,試驗新研制出來的武器,地點目前還沒有確定,但是目標卻已經十分的明確。老袁,時代每一天都在變化,現在已經不是六爺手提一把刀入東北三省的那個年代了,自從六爺開始不管是玄門還是妖族都是在夾縫之中求一個生存,這些年雖然再也沒有當年那種轟轟烈烈的運動,但是局勢只能說是更加嚴峻,當年砸神像毀道觀的時候尚有百姓為了信仰豁出性命,現在還有幾個人會逆流而上?說句不好聽的大實話,現在的局面都是六爺當年所想要的,百姓自食其力奮發圖強,不再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泥塑妖畜神力這樣才能國富民強,玄門演化三教門派萬千,為何會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無非是需要的東西總會被留下罷了。”</br> 袁天道抬頭看了一眼李東雷,容貌上的變化讓袁天道整個氣質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的眼神不管是喜怒哀樂都變的十分冰冷,他道:“馬家的失敗早已成了定局,就算我不殺姓曹的對馬家的開戰也是遲早的事情,你說了這么多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你們馬家沒有任何的勝算最好的打算就是束手待斃不要有任何的反抗,你別忘記了,你現在的位置是我讓給你的,在其位而謀其事,我在你的那個位置的話也對說出同樣的話,但是我現在既然進了馬家,有些話就要為馬家而說,憑什么妖傷人是逆了天道,而人卻好吃山珍野味?躲在山中修行得道的野獸就天生活該被清蒸油炸搬上餐桌?”</br> “入了馬家,就忘了六爺?”李東雷反問道。</br> 袁天道的眼神驟然變的通紅,龍有逆鱗觸之則死,六爺就是老袁的逆鱗,李東雷瞬間面色發白,我伸出手拍了一下老袁定在半空中的手讓他平復心情,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東雷道:“我沒有忘記六爺,我要做的事情跟六爺當年做的沒有沖突。妖病了得治,人病了也得治,馬家把手伸的太長,你該斬就斬,但是這世上不該只剩下人,天地大道萬物興盛繁榮,這才是六爺想看到的局面。規矩是人定的,時代再變,規矩也得變。”</br> 李東雷緊緊的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袁天道,我都明白了袁天道話里隱藏的深層含義,以李東雷的聰明自然是可以看的明白,他站起來對袁天道抱拳道:“對不住了。”</br> 袁天道看似的是違背了六爺當年的種種計劃,但是他絕對是最理解六爺的人,想要秉承六爺的遺志重新的為人和妖之間的規矩進行定義,他曾跟在六爺身邊多年身居要職知曉人間煙火,現在重回馬家成為妖族的未來希望,相信經過他手可以真正的破而后立重定規矩,這其實也并非是在逆流而上違背人間大道,東北馬家是一群妖怪不假,可是馬家背后卻也是無數個在人類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山野精靈,這些年已經有很多人在反思人與動物的和諧相處。</br> 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袁天道的用心良苦。</br> 變的時候再怎么痛,只要結局是好的,就可以接受。</br> 這時候蓋九幽干咳了一聲道:“袁天道,別人怎么對付你是別人的事,至于他們能不能殺了你也是他們的事,老夫我為九龍拉棺的事忙碌了一生,如今壽元無多,只盼今生能再看到九龍拉棺重新起航,到時候老夫我能親登九龍拉棺入黃泉了卻殘生,世間早有預言,你乃是天道之外的那條龍,只要有你在,九龍拉棺便再無起航的希望,說實話,老夫很少有敬佩的人,彎背老六算一個,你算半個,但是一碼歸一碼,你若擋了路,我便親手殺了你。這點誰的面子都不好使。”</br> 袁天道冷笑了一下道:“蓋九幽,你知道六爺點評你的時候說了一句什么嗎?”</br> 蓋九幽兩次敗于彎背老六之手,六爺可謂是他一生的宿敵心魔,最后更是讓蓋九幽都難以生出戰意再次的一決高下,聽袁天道這么說,蓋九幽表面是裝作扣著鼻孔無所謂,但是渾身氣機的澎拜卻是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他看似漫不經心的道:“老六怎么說?”</br> 袁天道說道:“他說你好端端一個人,偏偏長了一張嘴。”</br> 承雨老道聽了這句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r> 蓋九幽則是瞬間老臉通紅。</br> 大黃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問承雨老道說道:“當年狗爺我在龍虎山上睡大覺,只聽說江南蓋九幽劍法無雙,卻不知道嘴法的厲害,這話怎么說?”</br> 承雨老道笑到胡子亂顫道:“江湖上講究一個人狠話不多,蓋九幽年輕的時候逢人比試,總會說一些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打斗的時候也會叫一些拿命來的話,若是心情好了,打敗了對手之后也會點評幾下對手武功的不足之處,看似是點評,卻往往讓戰敗者更加羞愧難當,傳言他跟六爺比武的時候,也是先撂狠話,就如同街頭混混打架斗毆一樣先用狠話給自己壯膽一般,這恐怕是蓋九幽當年劍道風流唯一的弱點,六爺一向話少,卻沒想到點評蓋九幽卻是一針見血。”</br> 這話一出,就連一直都沉默寡言的二叔臉色都變的古怪,這幾日見了蓋九幽的確是發現他不似我這些年對于這個天下第二的想象,他的怪話屬實是有點多了,我都很難想象惜字如金的二叔那么多年在蓋九幽身前到底是怎么過的,大黃更狠,它咧開了狗嘴笑道:“怪不得你不與人居,偏偏造一些紙人紙馬與你同住,原來是人都受不了你的聒噪,只能日夜與紙人對話。”</br> 蓋九幽撇了一眼大黃道:“他人笑老夫老夫尚且認了,你這條狗嘲笑老夫,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嗎?”</br> 談笑怒罵之間看似荒誕,有些事卻在其中敲定,蓋九幽卻也是用看似話癆的方式表明了對袁天道的態度,有些事其實早已成了定數,能換來現在的和平已經是意外之喜。敲定了這些事情之后,一直穩坐釣魚臺的劉秀才終于是開了口,他揮手間,一副畫卷凌空展現,儒家大能舉足之間寫意風流,這個畫卷看起來也是古色生香,畫軸在空中展開,整個畫面浮現,天水一色十分雅致,下面是山山水水,人民樂居,鳥獸齊鳴,而天上,則是一副星空古卷。</br> 點點星空,相映成輝。</br> 這樣一副水墨山水畫,誰能想象背后是劉家七代人的艱苦修行?</br> 承雨老道驚呼道:“山河社稷圖?!”</br> 劉秀才點了點頭道:“對,正是此圖。”</br> 承雨老道道:“你既是當今儒家唯一的大能,此圖在你手里也是正常。”</br> 往日大黃的身份是玄門之中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都沒有點破,現在既已點破,作為劉家的后人和當年許諾給劉元華一世驚天榮華的正主大黃,二人相見,氣氛分外的尷尬。</br> 大黃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出來的星空古卷繪制完成,說道:“劉秀才,不管怎么說,狗爺我問心無愧。你當知道就算狗爺我謀定天下,也不能事事算無遺策,按照計劃,你們劉家確實是有一場天大的機緣,就算是一切有變,林家現在一門三杰,你們劉家也不弱。”</br> 劉秀才溫文儒雅,他道:“往日功過不再多提。劉家所修煉的劉家風水術從連山歸藏而來,這山河社稷圖也是上古先賢所留,劉家先人所留的眼珠子,自動走入山河社稷圖,便是如魚得水龍入深淵,竟然自動進入天空之上排列成序,繪制成了這星空古圖,重現了上古時期的原始星空,這一點上,帝師的確是才絕古今才能有如此秒想,我得了此圖才發現如今的天空與上古時期雖然看似區別不大,卻在星空排序之上略有不同,這些不同雖然微小,卻是影響深遠,不管是連山歸藏還是后來的周易,根基都在天上星辰走向布局,正因為是星辰發生了變化,才導致了后世無人發現周易之中的端倪,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人間可供修士修行的靈氣減弱,人道開始沉淪,能用這一圖推演文明的真相,劉伯溫當之無愧的功蓋千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