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動手了,我就怕穩不住。”我對袁天道說道。</br> “我已經請朋友過去幫忙了,八千你聽我說,無論如何不能讓昆侖動手,這關乎到昆侖的前程,這世界上也只有你能攔得住他。”中山裝道。</br> “好。”我道。</br> 對于中山裝雖然到現在我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甚至在內心深處對他還有戒備,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每次都出現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一些無法言說的原因,我想他會是一個我無比敬重的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當然再轉念一想,如果我真的是個普通人的話,以中山裝的身份和地位可能這輩子我都不會跟他有什么交集。</br> 所以有時候我想想都覺得自己非常可笑可悲,我懷里揣著一個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禍連甚至具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秘密,只是聽說這個秘密很多人感興趣,我更是因為這個秘密來懷疑一個對我非常好的人別有用心。我不知道我自己這到底是謹慎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br> 當我掛了電話之后,鬼手八看著我冷笑了一下道:“你覺得我今天會給你們機會走出花滿樓嗎?”</br> 趙開山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跟李冬雷之前道:“你們兩個先走。”</br> “誰都走不了!”鬼手八道。</br> 這一次他似乎不再保留要下殺手,開始加快速度對趙開山展開進攻,他的招式快速有狠毒凌厲,這才短短的一會兒我就能感覺到趙開山已經疲于應對,趙開山已經是我見過的外家功夫極其厲害的好手,可是這個鬼手八卻明顯的更勝一籌。他這樣的年輕人能有這樣的身手,只能用變態來形容。</br> “你去幫忙?。 崩疃椎?。</br> 我沒有去,并非是我膽怯,因為在昨天晚上我跟趙開山商量過,在萬不得已需要動手的時候由他打頭陣,而我則趁著這個時機去摸清楚這個鬼手八的路子,何謂路子?按照趙青山對武術的歸類,像他這種就是屬于外練體魄,屬于外家拳,他們是靠純粹肉體的力量,而趙青山眼中我所謂的玄門浩然正氣,其實跟武術的內功沒有區別,也就是內家拳,需要用體內的氣機來打出最大的傷害。我跟趙開山討論過這個問題,在古老的功夫流派中,外家拳與內家拳劃分的非常清楚,像八極披掛之類的就是走的至剛至猛外家拳的路子,而形意拳八卦掌之類的就屬于是內家功夫。</br> 現在很多人因為武俠小說的影響,可能都會認為所謂的內功就會強于外家功夫,畢竟內力絕對要比肉體的力量聽起來高大上許多,其實不然,這兩種功夫各有優劣,外家拳講究形體之力,訓練極為刻苦,見效也非常快,李冬雷說過拳怕少壯這個詞,多指的就是外家拳種,因為外家拳種用的是人身體的力量,隨著年紀的增大體能的下降,自然會慢慢的走下坡路,而內家拳則是正好相反,想要三年五載急于求成完全不可能,需要日積月累的堅持不懈方有成效,年紀越大越是內力渾厚,所以內家拳多有養生健體的功效,但是內家拳有一個明顯的弊端,就是當你內力渾厚之時多半已經年逾古稀,這時候空有一身內力但是你的身體卻已經無法達到年輕巔峰時候的力量,反而是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這也是內家拳極其講究資質的原因——有上好資質的人,能在年輕身體最巔峰的時期練就一身強大的內功,這時候就能發揮內家拳的最大優勢成為一代宗師。m.</br> 民國時期國難當頭,當時掀起了一陣的練武狂潮,在民族存亡之際,這些武術的宗派拋卻了門第的成見,當時由董海川和宮保田兩位大師牽頭,武術有了一次南北的交融融合,外家拳和內家功夫相互取長補短,并且逐漸演變出了以“殺人技”為目的的終極流派,“殺人技”無法打出電影上或者民眾對傳統武術期待的美感,一切都是以殺人為目的,不管招式多陰險,動作多狼狽,甚至有以命搏命的招式,因此涌現出了武術的名家,而現在坐鎮楊家的納蘭敬德就是在那個時期揚名立萬,有了江浙殺人第一的名號。</br>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在國難當頭之時南北融合產生的“殺人技”在和平年代逐漸的被摒棄,當時建國后的第一屆全民武術大賽是“殺人技”最后的燦爛,外行看門道內行看熱鬧,這場比賽在百姓看來極其不好看,內行卻知道極其血腥,拳頭上臺之前都要簽訂生死狀,在舉辦的過程中更是死了不少人,最后這場比賽以官方的叫停收場,從那之后“殺人技”正式在和平年代退出了歷史的舞臺。</br> 我的功夫,在趙開山看來是內家拳,但是跟傳統的內家拳還不一樣,這又講究到了另外一個層面的劃分,就是武林和三教中人,在武林中不管是內家拳還是外家拳,都講究發掘自身的潛能,一切的根源都是人的身體本身,而三教中人則是利用一些吞吸吐納法門,借天地之氣。所以三教中人的氣,非但能用來搏斗,還能用來“驅鬼降妖”。這些東西如果詳細的去劃分會非常的復雜繁瑣,但是現在所有的分類都沒有那么明確,武術成了一個模糊的概念。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我現在所知有限。</br> 我看著趙開山跟鬼手八在決斗,就是想看看這個鬼手八到底是一個武術高手還是個玄門中人,而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出個所以然,我并沒有感覺到屋子里的氣機流轉,那一邊的趙開山此時已經越發的占了下風,趙開山所走的路子也非常的奇特,他本身是個搏擊的拳手,但是他打的不是正規的比賽而是地下拳壇,他沒有師傅,而是靠著自己的摸索把已經失傳了的“殺人技”融合到現在的搏擊里面,他在對上這個鬼手八的時候,用的都是以命搏命的招式,所以哪怕現在趙開山看起來幾乎不支,鬼手八卻也是被他整的無比狼狽。</br> 我不知道鬼手八是不是在藏拙,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再看下去趙開山肯定會被鬼手八給玩死,其實我剛才在等,還有一層面的原因,我就是想看看在鬼手八想要在花滿樓里把我們給弄死在這,花滿樓的老板會不會插手,想由此推斷一下到底多少人想我們死在n市,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四五分鐘,里面打斗的動靜這么大外面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很多東西就已經不言而喻。</br> 我握緊了拳頭走了過去,道:“老趙,你歇著?!?lt;/br> “我還可以。”趙開山一只眼珠子外鼓,臉上布滿了傷痕。</br> “你歇著,剛好我最近吃了一個十全大補丸,想試試自己到底強了多少。”我道。</br> 老趙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我看著鬼手八,對他招了招手道:“來。”</br> 我以氣貫體。</br> 鬼手八冷笑了一下,對著我沖了過來,他出了一記直拳。</br> 我也以一拳對之。</br> 他的這一拳,瞬間擊潰了我拳上的氣機。</br> 而在這一刻,我終于感受到了隱藏在鬼手八拳頭上的那一股氣。</br> 妖氣。</br> 我后退了幾步,再次提起一口氣。</br> 鬼手八也沒有給我喘息的機會。</br> 我們倆再次硬碰一拳。</br> 一鼓作氣。</br> 再而衰。</br> 三而竭。</br> 鬼手八看了看我笑道:“你還差的很遠?!?lt;/br> 說完,第三拳已經沖出。</br> 我閉上了眼睛,調動周身之氣。</br> 這一次,我沒有氣貫全身。</br> 你既然不是人。</br> 那我就不跟你硬碰硬。</br> 你有一身妖氣沖天。</br> 我自有一身浩然正氣。</br> 我雙手一攤。</br> 體內所有的氣,在我的身前而出。</br> 氣化太極。</br> 一張青色的太極圖于我身前演化。</br> 這是我偷師袁天道的一招。</br> 拳頭至。</br> 太極圖出。</br> 太極圖將鬼手八的拳頭包裹。</br> 太極二字,包容萬物,萬邪不侵。</br> 鬼手八的拳風凌厲鋒芒,在太極圖面前卻無法精進半分。</br> 你不進,我進。</br>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br> 鬼手八一步一步的后退。</br> 這時候的他臉上終于漏出了凝重之色,因為陰陽相克,他的妖氣定然被太極圖所克,他的一直拳頭砸向太極圖,另一只拳頭砸向我的胸膛。</br> 太極圖隨著一拳又一拳,顏色整在暗淡。</br> 他的每一拳,都幾乎把我砸碎。</br> 可是我不會退。</br> 就在我把鬼手八逼到墻角的時候,他發出一聲怒吼,一只手擊碎了太極圖,另一只拳頭挾著雷霆萬鈞之力朝我砸了過來。</br> 我的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我沒有躲避,而是抓抓了他的拳頭,整個人抱住了他。</br> 我回頭對李冬雷道:“冬雷!就是現在!”</br> 李冬雷沖了過來,幾瓶子的污穢對著鬼手八就甩了過來。</br> 這里面,童子尿,大便,朱砂,雞血。</br> 這是我給鬼手八準備的大禮。</br> 鬼手八發出一聲聲的怒吼。</br> 他的身上冒出一股一股的白煙。</br> 這時候的他,再也沒有一開始的瀟灑從容。</br> “你找死!”鬼手八怒吼道。</br> 我的拳頭,再一次的落在我的身上。</br> 我死死的抱著他不松手。</br> 天空之上,有轟隆隆的聲音傳來。</br> 昆侖,你終于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