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劉青山的說法,江南劉家的先祖,名曰劉元華,大明洪武年間人士。</br> 劉元華十年寒窗苦讀,舉孝廉,卻怎奈接下來的會試屢考不中,更別說之后的中三甲及第登科,這要是換到現在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劉元華這個人中招考試考的不錯,但是高考卻屢屢落榜,更別說以后考研之類的了,在古代,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本也是常事,屢試不中要怎么辦呢?大多數人都選擇回去繼續埋頭苦讀,就跟現在的復讀生是一個道理,自古以來,讀書似乎都是寒門出貴子最簡易的捷徑。</br> 劉元華屢試不中,但卻絕不認同自己所學遜與他人,一命二運三風水四靠陰德五讀書,這讀書只排在第五列,劉元華在第四次會試不中之后,這個被大陰山百姓寄予厚望的讀書人一咬牙一跺腳,把整日鉆研往年費盡心血所買之書全部付之一炬,燒毀了四書五經,劉元華卻捧起了另外的書,鉆研起了風水陰陽堪輿之術。他自認讀書自己已經足夠純熟,之所以屢試不中,原因唯有天命不足陰德不厚,這句話換現在人怎么講呢?那簡單,就是一個人吃啥啥不夠,干啥啥不成,不覺得自己本事不行,就怪自己運氣不好。當然這樣說一個劉元華是有點過分,不過意思總歸是這么個意思。</br> 劉元華自知丟掉了筆桿子無顏面對大陰山父老鄉親,干脆開始一路遍訪名山大川尋找高人異士尋求改命堪輿之法,劉元華年少成名,三歲能吟詩,四歲作對,七八歲時就寫得一手好字,又加上多年書海浸淫,這一路的漂泊中倒也可以以賣字畫為生,對于他的多年不歸,大陰山百姓一開始以為他金榜題名就忘記了多年支持他的鄉親們了,后來派人打探才知道他未曾出貢,考試不中卻未回家鄉,尋找也毫無下落,大家都只當他是死了。就是沒死,一個喪失了斗志根兒都不要的讀書人跟死也沒什么區別了。</br> 有句古話說堅持到底就是勝利,從這句話來看劉元華半途而廢是注定要當一個廢人,但是還有一句古話說變則通,通則達,所以有時候仔細一想他娘的怎么好話壞話都讓古人說了,說到底,這天下還是以成敗論英雄的,而這劉元華在消失了十年之后,再出山還真的聲名鵲起了,他花費了十年的時間遍訪名山大川高人前輩,加上自己的感悟,寫了一本《劉公風水術》。這本書上面一些對于風水堪輿之術的感悟心得在玄學圈子里備受推崇。要知道劉公風水術的這個公字,可不是隨便就能用的,何謂“公”?國士則為公,大唐之前,民間并無風水術,堪輿之術乃是皇家秘術,黃巢攻進長安之時,楊筠松出逃,后來把天子風水術帶入民間,這才有了天下風水術,所以風水玄學之人尊楊筠松為祖師爺,楊公風水被視為風水界的正統。楊筠松這樣的人,才可稱之為“公”,而劉元華的這個劉公風水術,明顯就是要跟祖師爺的楊公風水叫板,可謂是狂妄,本應該被視為離經叛道,但是玄學圈子的人一看這本書一個個驚為天人,由此可見這個劉公風水術,自然有他獨到的一面。</br> 當時的玄學界也是極其鼎盛,一大半原因是因為相國劉伯溫,所謂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從這句話上來看,劉伯溫甚至比那諸葛亮還略勝一籌,劉伯溫除了運籌帷幄之外,還有個本事就是神機妙算,是個玄學中人,有這樣一個偶像,玄學圈子鼎盛也是正常。</br> 劉元華聲名鵲起之后,還真的引起了相國劉青田的注意,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來,說相國大人有請。誰都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劉元華自然不會放過,立馬收拾行李奔赴相國府,一個苦讀詩書卻并沒有什么卵用的讀書人丟下了書研究旁門左道,反而是進了相國府,這劉元華也算是屬于變則通的人了。能進了劉伯溫的法眼,能沒有一個錦繡的前程?</br> 不僅劉元華自己這么想,整個玄學圈子的人也這么想,認為這個劉元華定然前程似錦,誰知道抱有一腔熱血的劉元華進了相國府,迎接他的則是一盆冷水,他在相國府待了幾個月,倒是終日可以免費吃喝有人伺候,卻終日不見相國召見,按照文人的傲骨來說士可殺不可辱,劉元華本應離去,可是如果真的走了,機會一旦錯過,自己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劉元華心性堅韌,雖然在相國府里受到了劉伯溫的冷落,卻還是等了下去,這一等就是一年時間。一直等到冬至這天,有一老人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這個老人之前并未見過,但是劉元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位就是那個不出仕則已,仕則弈萬人的劉伯溫。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劉元華這多年的所學算是真的學到了狗身上去了,堪輿之術里,本身就有相面一說,更何況這個老人身上的氣度,絕非管家可比。</br> 劉元華終于見到了可以決定他一生命運的相國大人,大人還親自在冬至這天給自己送餃子,感動的那是痛哭流涕立馬就要下跪,大人一擺手,放下餃子道:“先吃再說。”</br> 這一頓餃子劉元華是哭著吃完的,但是哭代表的卻不是悲,等吃完之后,又欲拜謝,大人又是擺了擺手,在桌子上放下了一本書,之后起身離去,從頭到尾,相國大人今天也就說了先吃再說四個字,劉元華拿起那本書一看,這不正是讓自己名聲大顯的那本劉公風水術?只不過名字被相國改成了劉家風水術,劉元華翻開書,這才發現,書中有大大小小百十余處,皆有小字修正圈改。</br> 劉元華花了一個月時間,重讀自己當年信誓旦旦欲與楊公試比高的劉公風水術,再看那被相國大人圈改起來的內容,只感覺萬般的慚愧,這才知自己當時自認的天下第一是多么的幼稚,學海無涯,這天下是真的一山更比一山高。不過他更知道,相國大人之前不接見自己,是看自己心高氣傲有心磨煉自己心性,自己當時若真的是負氣離去,怕是真的要抱憾終生。至于為何相國大人要把劉公風水術改為劉家風水術,其實是在告訴自己,公這個字,自己是撐不住的,自己當年引以為傲的風水術,最多只能當是一家之言。</br> 其實這劉伯溫在聽說這本劉公風水術之后,拿來一看,雖然看出了書中多有紕漏,但是其中很多見解卻也頗為新穎,自然是非常欣賞,可是他就從這個公字上看,就知道這個劉元華定然無比心高氣傲,玄學圈子又推崇這本著作,此人此時正是春風得意之時,需要敲打敲打才能磨其銳氣,所以在叫來了劉元華之后卻不曾召見,這也算是對劉元華的考驗,他若是耐不住性子負氣離去,這樣的人自己不用也罷。結果劉元華能苦等一年,眼見著那傲氣已經磨的差不多了,劉伯溫又拿自己批閱之后的書送了過去,他知道劉元華看之后,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br> 這就叫馭人之術,此番下來,劉元華不僅沒了那傲氣,對于相國劉伯溫,那更是發自肺腑的五體投地,當然,劉元華也迎來了自己人生最大的機會,他拜在了相國劉伯溫的門下,成了相國劉伯溫的學生。這對于當年屢試不中名落孫山的讀書人來說,不可謂是天大的機遇。</br> 十三轍歌謠里面第一折是這么唱的:</br> 正月里,正月正,劉伯溫修下上京,能掐會算苗廣義,未卜先知徐袤公,諸葛亮草船把東風借,姜太公斬將把神封。</br> 接下來,劉元華并沒有通過劉伯溫的關系出仕,但是跟著劉伯溫,參與到了上京的建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