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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慕舟說是有事情對我說，其實只是很正常地吃了一頓飯。
    他只說了一些和工作有關的話題，沒有多問我什么。
    其實我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陸慕舟有一段時間沒和我一起吃飯了，我總覺得今天他是因為我沒喝那杯咖啡，他想問點什么才約的我。
    然而，并沒有。
    從餐廳出來后，陸慕舟接到一個電話，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他有些抱歉地說不能送我，我沒覺得有什么，甚至還有些慶幸。
    因為我看到陳墨開的那輛車還停在路口。
    應該是陸承北讓他來接我的吧，除了他，也沒人能使喚陳墨。
    他一直跟著我和陸慕舟，等我們吃完，如果陸慕舟送我回家，他說不定也會一路跟回去。
    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與其說送我，倒不如說，像是在監視我。
    會有這種感覺，也并不是我多想。
    哪兒有人像盯梢一樣，窮追不舍想送人回家的。
    送走陸慕舟后，我便徑直走向陳墨，敲了敲他的車窗。
    陳墨立馬降下車窗，上來就一句，“程小姐，要回去了嗎？”
    “……”我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上了車。
    我的表情都擺在臉上，陳墨說的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程小姐，老板讓我接你回……”
    “去套房那。”
    沒等陳墨說完，我就打斷他的話。
    他應該是想說，陸承北要叫他接我去他家，但是我不想去。
    盡管他送給我的那間套房也不完全是我的房子，但好歹也不完全是他的。
    如果是回笑笑那里，陸承北要見我相對會有一些顧忌。
    也許是想到這個，我就脫口而出要去那套房子那兒。
    我大概，是想在那里，聽陸承北給我答案吧。
    到地方后，陳墨就走了。
    我站在樓下往上看的時候，莫名有些惆悵。
    因為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燈是屬于我的。
    不由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不知道這個孩子和我，應該何去何從。
    一整晚，我都在等。
    縮在沙發里，一有個風吹草動，我就一驚一乍的。
    然而這一等，卻三天，都沒等來陸承北的答案。
    甚至，連他的人都沒等來。
    我照常上班，日子還是得過下去的，也沒有主動去找他。
    雖然他沒來找我，我也沒去找他，但是我還是通過其他途徑知道了一些陸承北的消息。
    因為，他可是一個風云人物，稍有動作，就能見報。
    我是在新聞上看到他的，說是他的公司最近收購了一家之前廖晨曦家投資的公司。
    與此同時，陸承北還接連做了好幾檔節目，順勢整合了一個傳媒公司做新布局。
    反正林林總總說起來就是，陸承北在沒來找我的這幾天，干了好些個大事。
    看見這些新聞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替他高興，還是應該為自己擔憂。
    陸承北的事業很明顯已經更上一層樓，但是他好像就此將我的事情給忘了一樣。
    我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因為我希望他能早點來找我，來決定我腹中這個胎兒的去留。
    這幾天我都睡不好，有時候還會從噩夢中驚醒，整個人惶惶不安。
    又過了一個晚上，仍舊沒有等到陸承北。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時候，卻看見同事們圍在陸慕舟的辦公室外，偷聽里面的說話。
    這倒是新鮮，總經理的辦公室，能這么被圍觀？
    秘書長已經開始出來清人了，這影響確實不太好。
    她沒有清我，我也壯著膽子往前湊了湊，透過玻璃門看到里面只有陸慕舟和一個女人在。
    那個女人長得超級好看，而且特別有氣質，只是看樣子還是能看出來有點年紀。
    她似乎是在訓斥陸慕舟，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女人何方神圣，可以這么對陸慕舟說話。
    這時，秘書長的聲音從我身后幽幽飄了過來。
    “這是陸總的媽媽，周錦文。”
    “哦……”
    恍然大悟般，我下意識拉長了尾音，但下一秒就反應過來，我這偷聽的架勢似乎有些不對。
    趕緊站好，尷尬地看著秘書長。
    她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也沒有清我，反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句話沒說就轉身走人。
    她的動作讓我呆住了，不知道什么意思。
    可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里忽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呵斥。
    “你怎么這么不爭氣！”
    “啪”的一聲，這位周錦文夫人還拍了桌子。
    這聲響，我聽著手都疼。
    到底很好奇，我繼續貓著眼看。
    只見周錦文怒目橫視，指著陸慕舟就訓，嘴上說著什么，“你看陸承北！那個孽種都能做到這種程度，你怎么就不跟他學學！”
    “媽，你是想讓我變得和他一樣不擇手段嗎？”
    陸慕舟心中有氣，但沒有表現出來，都憋在臉上。
    我看著莫名覺得心疼，陸慕舟和陸承北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陸承北間接地給陸慕舟造成麻煩，陸慕舟其實也挺不好過的。
    因為陸承北是私生子，所以就有了更加鮮明的比較。
    如果他做得比陸承北好，沒人會夸獎他，只覺得是應該的。
    但只要陸承北做得比他好，那么這些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心里就會失衡。
    與其說他們是來關心陸慕舟的事業，不如說他們是來泄憤的。
    上次的陸裴是，這次的周錦文也是。
    “不擇手段？做一個成功的商人，不就是要不擇手段嗎？我不知道你到底像誰，做事不要這么縮手縮腳！你知道現在陸承北的商業布局，總有一天會把我們吞掉的！”
    “……”
    陸慕舟不說話了，任憑周錦文噴口水。
    我看到他握起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現在，應該心里很難受，但是卻無法反駁。
    因為陸慕舟所生活的世界，大概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怎么，不說話就可以了？”周錦文十分氣憤，甚至氣得渾身發抖。
    其實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因為她太過突出的外表，我都無法馬上把她和陳墨跟我說的那段關于陸承北和鶴瑾的過往聯系起來。
    當初那個派人侮辱陸承北的人，真的是眼前這位看起來很高貴的婦人嗎？
    此時我只想說，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媽，我自己有考慮。”
    “你有什么考慮？上次你爸把你強行帶回去，我還以為是他太沖動，現在看來，你都快被女人腐化掉了！”
    “媽，這和女人有什么關系！”
    似乎周錦文這句話戳到了陸慕舟的底線，他忽然反擊起來。
    這場面有些似曾相似，上次陸裴提到我的時候，原本溫順的陸慕舟頃刻反抗。
    難道這次，又和我有關系？
    周錦文顯然被氣得不輕，她似乎不想激化矛盾，轉而斂了語調。
    “慕舟，你如果再不做點什么實際的事情，就真的要來不及了！你看陸承北的動作，多快！他肯定已經準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就在你兒女情長的時候！”
    “媽，我說了，我有自己的思量，這件事情，請你不要扯太遠好嗎？”
    “我扯太遠？”被陸慕舟責難，周錦文一臉懵逼，“你要不是我兒子，我管你這么多干嘛。如果你再不有所行動，我就把那個女人弄走！”
    氣氛一觸即發，陸慕舟似乎真的動怒了。
    他瞪了周錦文一眼，但是沒說話，憤恨地別過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這是不是說明，周錦文抓到陸慕舟的軟肋了？
    雖然周錦文沒有點名，但這次我聽得更清楚了一些。
    結合此前的情況，我覺得她說的“那個女人”，很可能就是指的我。
    陸慕舟也對我說過，他會保護我之類的。
    那么他現在，算是為了我，二次和他的家人起沖突嗎？
    心里有種很難過的情緒，我不知道周錦文為什么會忽然把問題轉到我身上，但是陸慕舟這是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
    里面的交涉白熱化后，周錦文也說得沒脾氣。
    她最后對陸慕舟說了一句，“你媽我說到做到，你最后自己考慮清楚。”
    說完，她就拉起包要出來。
    我趕緊往邊上一站，做出一副剛從秘書辦公處出來的一樣。
    這個女人的氣勢十分強大，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是帶風的。
    我不敢看她，但是她在經過的時候，蛇蝎一般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我竟然都不能動了，渾身僵直。
    本來想進去安慰陸慕舟幾句，但是這種情況，我根本就沒有說話的立場，也就作罷。
    戰戰兢兢地工作，這一天似乎每個人都繃著神經。
    晚上，我還是去那間套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周錦文一鬧，讓我的神經變得脆弱了不少。
    我忽然覺得有些等不下去，在客廳里獨自坐了幾個小時候，終于忍不住，給陸承北發了一條短信。
    我問他，“孩子是留，還是打？”
    摁下發送鍵的時候，我的心撲通撲通狂跳。
    仿佛已經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里了一樣。
    等待回信的過程是漫長的，我甚至已經開始在想，陸承北說不定根本不會回我這條信息。
    然而就在我這么想的時候，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我當即拿起來一看，他回信了！
    有些激動地戳開信息一看，陸承北回了一句。
    “明天我去接你，上醫院檢查。”
    只有這句話，沒說孩子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