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碰撞(一上)
想到今后可能撈到的好處.閻福泉便再也坐不住.撂下筷子.拔腿就朝屋子外走.一邊走.一邊還念念不忘對朱小曼吩咐.“今晚不要睡得太早.點著燈等我回來.說不準我有好消息會告訴你.”
“那您一定要早點啊.人家都快困死了.”朱小曼貓一樣伸了個攔腰.兩只眼睛風情萬種.
閻福泉被勾得心中火起.伸手往她胸前掏了兩把.朱小曼欲拒還迎.欲拒還迎.待閻福泉帶著滿足的微笑離開.立刻將門關好.沖著墻角輕輕撇嘴.“德行.每次連三分鐘都堅持不到.還不如一根小黃瓜.”
罵過了.又哀哀地感慨起自己的命運來.坐在蠟燭前.好一陣長吁短嘆.
閻福泉可不知道自己在女人心中形象如此不堪.心中兀自盤算著補了縣長的空缺之后.要怎樣振作夫綱.讓自家大小兩個夫人彼此之間相敬如賓.對自己能齊眉舉案.正興沖沖地想著.忽然聽自己的勤務兵李三低聲說道:“隊長.太君的住處到了.”
“啊.到了.這么快.”閻福泉從美夢中驚醒.慌慌張張地滾下馬背.將韁繩丟給勤務兵李三.整頓衣衫.先沖著藤田純二家門口站崗的小鬼子鞠了半個躬.然后用日語大聲說道:“加藤君.佐佐木君.晚上好啊.兩位忙什么呢.藤田顧問睡下了么.”
雖然職務比閻福泉低甚多.兩名站崗的鬼子兵卻對閻福泉沒有半分尊重之意.撇著嘴掃了他一眼.用日語冷笑著回應:“藤田長官睡沒睡我們兩個怎么會知道.這么晚了.你不帶人去巡夜.跑到藤田長官家里來做什么.你不知道晚上打擾別人.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么..”
閻福泉的日語學得非常一般.對兩個鬼子的話大部分都沒聽懂.但從這兩人的臉色上.知道應該不是在歡迎自己.連忙又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用日語大聲補充:“急事.真的是急事.我想出了一個對付**游擊隊的辦法.請兩位務必幫我通稟藤田顧問一聲.”
“你就不會明天早晨再來..游擊隊又不會立刻搬家.”兩名鬼子兵狠狠地瞪了他幾眼.非常不高興的數落.但不高興歸不高興.他們兩個卻沒有膽子耽誤了剿滅**游擊隊的大事.指了指門口的拴馬石.沉著臉命令.“站那里等.我們去看看長官有沒有時間見你.”
說罷.留下姓佐佐木的鬼子看著閻福泉.另外一名姓加藤的鬼子推開門.大步流星跑進去通報.片刻之后.又捂著被打腫了的臉跑了出來.看向閻福泉的目光宛若兩把匕首.“長官說.讓你立刻進去.沒禮貌的東西.害得我跟著吃耳光.”
“唉.多謝兩位.多謝兩位.”閻福泉從口袋里摸出兩包未拆封的‘虢國夫人’牌兒香煙.輕輕推進兩門日本鬼子手中.“拿去解解乏.我上個月托人從赤峰帶過來的.保證是真貨.”
身處二線部隊的最底層.兩名鬼子兵無論是軍餉還是外快.都遠遠比不上閻福泉這個偽保安隊長.一看到煙盒上的美女圖案.眼睛立刻直了.剛剛挨了耳光的加藤再顧不上抱怨.撫摸著美女.用漢語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怎么好意思.什么什么夫人.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貨.”
“虢國夫人.”另外一名小鬼子佐佐木大聲補充.他來中國時間較長.認識的漢字也比加藤多.沖著著大門口一伸手.“閻君.請里邊走.長官正在等你.”
“那咱們兄弟改天再聊.”閻福泉滿臉堆笑.施施然進了院門.三步兩步走向藤田老鬼子的房間.
藤田老鬼子聽到外邊的腳步聲.親自迎了出來.閻福泉見狀.趕緊又將腳步的速度加快了幾分.搶到藤田老鬼子身前.一躬到地.“這么晚了來打擾您.給您添麻煩了.”
“噯.閻君既然是為公務而來.又何必如此客氣.”藤田老鬼子笑呵呵地伸出手.托起閻福泉的胳膊.順帶在后者的手背上輕拍了幾下.笑著叮囑:“以后為了公事來找我.無論多晚.都可以直接進來.剛才那個攔著你的笨蛋已經被我教訓過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幾句話.卻是如假包換的漢語.雖然帶著很濃的東北口音.把個閻福泉聽得心里頭直發熱.身子骨登時就輕了好幾十斤.雙手捧著老鬼子的手.聲音哽咽.“太君.太君以國士待我.閻某縱使.縱使粉身碎骨.也難以…….”
“噯.都跟你說不要客氣了.”老鬼子抽出手.笑呵呵地打斷.“里邊坐.我已經命人去準備茶點了.咱們兩個邊吃邊聊.”
“屬下遵命.”閻福泉又是鞠了一個大躬.跟在藤田老鬼子的身后進了屋.不敢抬頭四下亂看.兩只眼睛只是盯著腳下干凈整齊的木地板.
“隨便坐吧.今天家里沒有外人.”老鬼子藤田走到屋子中央的茶幾旁.席地跪坐.然后微笑著示意閻福泉可以坐在自己對面.
“這.這.謝謝太君.謝謝太君.”閻福泉受寵若驚.脫掉鞋子和襪子丟在門口.光著腳爬過去.身體跪得筆直.
“閻君不必這么拘謹.”藤田老鬼子看了看閻福泉.笑著叮囑.
“不拘謹.不拘謹.”閻福泉抬手緊抹額頭上的汗水.不小心帶動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藤田老鬼子敏銳地看到了衣袖上的殷紅.愣了愣.大聲追問:“怎么回事.怎么又出血了..我不是讓人幫你將傷口縫合了么.”
“沒事.沒事.”閻福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搖了幾下頭.非常堅強地回應.“今天訓練的時候.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已經讓高倉隊醫幫忙換過藥了.應該不打緊.”
“你啊.既然受了傷.就不要訓練得那么拼命么..”藤田老鬼子非常感動.搖了搖頭.以長者的口吻叮囑.“這幾天的操練.你就不必親自盯著了.讓劉隊副……”
話說了一半兒.他又猛然意識到副隊長劉文忠已經死掉好幾天了.想了想.繼續補充.“你自己推薦個隊副上來.讓他承你的情.以后在你忙的時候.也好有個人替你頂班.”
“嗨依.太君.我回去后立刻從保安隊里頭挑選合適人手.”閻福泉高興得心花怒放.站起身.大聲回應.
由自己挑選副手和由藤田純二指定副手.意義完全不同.那代表著他已經完全獲得了藤田純二的信任.今后在保安隊里頭可以隨意施為.而一個保安隊副隊長的空缺.少說也能賣出兩百塊大洋.如果再暗中挑動幾個小隊長互相競價的話……
“坐.坐.”藤田純二不知道閻福泉的心思轉得如此快.擺了擺手.示意后者坐下說話.“你剛才托衛兵向我匯報.說找到了對付**的辦法.到底是什么辦法.說出來讓我聽聽.”
“嗨依.”閻福泉答應一聲.重新跪倒于茶幾旁.“卑職這幾天琢磨著如何盡快剿滅**游擊隊.一直睡不安穩.今天臨睡覺時.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嗯.”藤田老鬼子皺了下眉頭.很不喜歡閻福泉這種沒完沒了的表功行為.
閻福泉心里頭立刻打了突.趕緊長話短說.“卑職打探過喇嘛溝一帶的地形.發現那里易守難攻.如果強行攻打的話.我軍恐怕會付出很大代價.”
“嗯.的確如此.你接著說.”藤田純二這幾天也在反復權衡去喇嘛溝一帶剿共的利弊.心中明白閻福泉并非滿口胡言亂語.點點頭.笑著催促.
“所以屬下就想出一條計策.叫做驅虎吞狼.”閻福泉偷偷看了看藤田純二的臉色.繼續說道:“就是扶植另外一伙馬賊.讓他們去紅胡子的老巢附近搶劫.紅胡子既然已經變成了**游擊隊.肯定不能地眼睜睜看著馬賊在自己身邊禍害老百姓.只要他們下了山.就失去了地利優勢.待馬賊們和他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趁機殺過去.將紅胡子和他手底的游擊隊員一網打盡.”
“這個…….”藤田純二緊皺著眉頭.目光游移不定.他回到黑石寨后.沒有立刻整理兵馬殺向喇嘛溝.其中原因有二.第一.手中缺乏攻堅利器.在丘陵地帶與紅胡子作戰.未必能討到便宜.第二.他手中的日本兵實在太少.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從關東軍總部那邊得到補充.輕易不敢浪費.
而閻福泉所獻的計策.則完全避免上述兩條麻煩.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有哪支馬賊能跟紅胡子有一拼之力.即便拼不過紅胡子.至少也要有勇氣到紅胡子的老巢邊去搶掠一番.
“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還請太君不吝指點.”閻福泉明顯會錯了意.低下頭.訕訕說道.
“很好.很好.閻君.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藤田純二沖他笑了笑.目光中充滿了鼓勵.“但是.我不知道該扶植那路馬賊.閻君.你心中是否有好的選擇可以推薦給我..”
注1:新京.即長春.當時是偽滿洲國“首都”.虢國夫人牌兒香煙.上世紀三十年代啟東煙草有限公司出品.廠子為英國人寇斯控股.質量高于日本煙廠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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