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看書網純文字|.|第三章磨劍(三下)
“哦...”呂風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很沒原則地做恍然大悟狀.
心里頭懷著對入云龍和張松齡兩個此行結果的期待.第二天一大早.呂風親自將二人送下了山.再三叮囑一定要遵守紀律.然后才在入云龍不耐煩的回應聲里揮手告別.
此番游擊隊在馬賊和日寇的聯手進攻下.損失極其慘重.但獲取最終勝利之后.繳獲也豐富異常.光是毫發無損的戰馬就抓到了四百多匹.其中不乏三岔鐵蹄馬這類一等一的良駒.為了保證往返速度.趙天龍在出發前親手從馬廄里為自己和張松齡又挑出六匹好馬.沿途與黃驃馬、白龍駒一道輪流換班做腳力.只用了兩天一夜功夫.就趕到了老疤瘌藏身處附近.
這回不比上一次.趙天龍沒有直接帶著張松齡進入老疤瘌的氈包群.而是隔著好幾里路遠就下了坐騎.將所有戰馬都藏進了一個小丘陵后面.交待給黃驃馬負責統領.然后整理了一下隨身行頭.借著薄暮的掩護.悄悄地摸向了老疤瘌的家中.
“怕那邊有埋伏么.”張松齡記得上次來時.老疤瘌的氈包附近只有一道低矮的柵欄做防御設施.有些不解地低聲追問.
“那老家伙最是怕死.知道咱們兩個沒落入鬼子之手.肯定會有所防備.”趙天龍一邊躡手躡腳往氈包群處走.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回應.
真實情況果然如他所料.老疤瘌的氈包群附近悄悄增加了好幾處暗哨.但是對趙天龍這個多年獨來獨往的江湖行家而言.老疤瘌私下招募的那些保鏢簡直都蠢得不可救藥.只花了三分鐘不到.他就將氈包群西側的所有暗哨明哨全部敲暈在地.隨即身體如同撲食的豹子般在幾個氈包間閃了閃.搶在其他保鏢發現之前.一腳踹開了老疤瘌的家門.
流氓大夫老疤瘌正在賣力地“檢驗”一名前來找他治療花柳病的暗娼是否已經痊愈.猛然聽見氈包門轟的一聲倒地.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如同死羊一般趴在暗娼身上打起了擺子.那名正閉著眼睛做陶醉狀的暗娼也嚇得魂飛天外.扯開嗓子厲聲尖叫:“啊...來人啊...強盜進屋了.快來人啊.疤瘌叔犯了馬上風.啊!”
趙天龍才不管老疤瘌是不是真的犯了馬上風.單手將其從暗娼身上拎起來.重重地摔向氈包壁.隨即拿腳尖輕輕一挑.就將那名嚇傻了的暗娼從氈包里挑了出去.緊跟著又是一個虎撲.用膝蓋死死壓住了試圖掀開氈包壁逃走的老疤瘌.手中盒子炮直接頂在了此人腦瓜門兒上.
“饒命.好漢爺饒命.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老疤瘌光著屁股.閉緊了眼睛哭喊求饒.
趙天龍調轉槍柄.狠狠在他肚子上搗了一記.然后繼續拿盒子炮頂住他的腦門.厲聲喝到:“閉嘴.再喊.老子就直接開了你的瓢!”
不用他命令.老疤瘌也喊不出任何聲音來了.張開嘴巴.肚子里還沒消化干凈的晚飯一股一股往外涌.唯恐激怒了拿槍頂著自己好漢爺.惹得對方痛下殺手.他盡量將頭偏向一側.避免噴出來的臟東西濺在對方手上.饒是如此.也把趙天龍給惡心了夠嗆.將盒子炮收回腰間.單手拖著他向桌案走了幾步.對著桌子上的明晃晃的馬燈再度大聲命令.“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然后再想想該怎么求老子放過你.”
“不敢.不敢.”老疤瘌連連搖頭.死活不肯睜眼.唯恐打劫自己的是熟客.被認出真容之后立刻選擇殺人滅口.
“叫你看.你就看.再廢話.老子就打斷你的三條腿.”氈包周圍已經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趙天龍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再度厲聲斷喝.
老疤瘌平素玩弄女人身體時喜歡亮著燈.今天這一癖好替他避免了很多麻煩.按照趙天龍的命令.他偷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線.旋即又飛快地合攏.“哎呀我的媽呀.我沒看見.我真的沒看見.好漢爺.錢放在床下那個鐵皮柜子里.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只求您老人家留我一條賤命.我以后天天求長生天保佑你.”
“放你娘的狗屁.你既然不認識老子.怎么向長生天替老子禱告..”趙天龍沖著老疤瘌的臉色啐了一口.低聲斥罵.“老子才看不上你床底下那些臟錢.站起來.咱們兩個好好算一筆明細賬.別耍死狗.否則.老子認識你.手里家伙卻未必認識你.”
說著話.他再度從腰間抽出盒子炮.重重戳上老疤瘌的腦門兒.
“不耍.不耍.”老疤瘌嚇得又是一哆嗦.顫顫巍巍地從地上坐起.“大侄子.大侄子.能不能把槍口抬高些.抬高些.疼.真的很疼.”
“現在知道疼了.當初把我賣給鬼子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會有今天.讓你養的那些狗滾遠些.否則.別怪老子先從你身上先卸幾個零件下來.”趙天龍將盒子炮向后縮了半寸.同時厲聲命令.
“不要慌.大伙都不要慌.來得是我的兩個遠房親戚.他們沒什么惡意.”老疤瘌奉命朝氈包外大喊.趁著入云龍不留神.卻將氈包內“劫匪”的總數報了出去.
氈包外的那些保鏢、徒子徒孫們聞聽.立刻精神大振.裝模做樣退開二十余步.將隊形一分.就準備從門口硬向里邊闖.堵在門口的張松齡早有準備.左右手兩支盒子炮先后開火.“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幾條火蛇對著撲過來的人大腿噴射而出.將他們挨個放翻于地.
腿上中彈的幾個倒霉鬼則躺在血泊里來回翻滾.呼痛之聲響得震天.其余保鏢和學徒見狀.嚇得立刻趴在了地上.扯開嗓子大聲叫罵.卻誰也不敢再往前爬上半步.
趙天龍側著耳朵聽了聽外邊的動靜.沖老疤瘌輕輕聳肩.“我那兄弟叫張松齡.就是前些日子一槍敲碎了漢奸縣長腦殼的那個.你如果不心疼手下的爪牙.盡管讓他們繼續往里頭沖就是.看看他們跑得快.還是我兄弟的子彈快.”
老疤瘌早就把張松齡給認了出來.卻沒想到.這個年青人的槍法.真的如同傳說中一般厲害.聽著外邊的哭喊聲和叫罵聲.后悔得連腸子都快青了.想了想.先趴在地上沖趙天龍磕了一個響頭.然后扯開嗓子再度朝外邊喊道.“別過來.都別過來了.今天晚上來的是入云龍.咱們不是他的對手.咱們認栽.”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子.趙天龍雖然已經在烏旗葉特右旗的那達慕大會上宣告金盆洗手.但他以往那些英雄事跡.卻在方圓幾百里內幾乎傳得家喻戶曉.眾保鏢和學徒們原本就已經魂飛膽喪.此刻聽到老疤瘌的命令.紛紛就坡下驢.先丟下手里的槍支和刀子.然后跪在地上哭喊求饒:“龍爺大名.我等都聽說過.今天不敢求龍爺手下留情.只求龍爺在殺了疤瘌叔之前.把我們這些沒用的廢物先都結果了吧.”
“龍爺.疤瘌叔這輩子活人無數.您可不能殺他啊.”
“龍爺.冤有頭.債有主.你是有名的大俠.可不能聽了別人幾句讒言.就亂殺無辜啊.“
“龍爺.這肯定是一場誤會.誤會.”
“………”
“放屁.”聽外邊的人越說越不像話.趙天龍忍不住再度破口大罵.“誤會.老子才沒功夫跟他發生誤會.老子今天是專程上門來討債的.老流氓.你自己說.你拿老子的行蹤從小鬼子手里換了多少錢..”
“我.我沒有.真的不是我干的.”老疤瘌大聲喊冤.底氣卻顯得非常不足.
氈包外邊的人聽了.則是將信將疑.長期跟老疤瘌相處.他們都知道此人品行上未必靠得住.然而老疤瘌平素在錢財方面待他們都不薄.他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此人被入云龍活活折磨死.又紛紛磕了幾個頭.七嘴八舌地求肯.“龍爺.疤瘌叔說不定另有苦衷.”“龍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再給疤瘌叔一次機會.他必然痛改前非.”“龍爺.您老就高抬貴手.放…..”
隨著啪啪兩記耳光.眾人求饒聲被攔腰切斷.挨了打的老疤瘌鼻孔噴血.一邊哭.一邊大聲懺悔.“啊呀.別打.我說.我說.出賣你的人不是我.是烏恩那小王八蛋.我不該念在師徒一場的情分上包庇他.”
“師父.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正在血泊中抱著大腿打滾的烏恩聽見.也立刻哭泣著將罪責往自己頭上扛.其他人將烏恩的懺悔看在眼里.心中本能地就相信了老疤瘌的話.再度跪在地上.紛紛向趙天龍磕頭.“龍爺.龍爺.烏恩這白眼狼已經招認了.您就放了疤瘌叔吧.”
“是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您殺了烏恩.然后再讓疤瘌叔當眾向您磕頭認錯.還不行么..”
“呸.你們這群睜眼兒瞎.”入云龍沖著門外啐了一口.大聲駁斥.“沒有老東西的授意.烏恩敢出賣我么.”
“的確不關師父的事情.”小烏恩倒是忠心.要緊了牙關死扛.
“聽到了.你聽到了.龍哥.我承認我教徒不嚴.我愿意替徒弟向你賠.哎呀.哎呀.疼.哎呀.”
“去你奶奶的.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兒.”趙天龍懶得多跟他廢話.又是一頓拳打腳踢.老疤瘌疼得滿地打滾.再也不敢撒謊.哭泣著招認道:“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是我黑心.是我貪財.我不該貪圖閻福泉的金條.把你正在打日本人車隊主意的事情派烏恩通知給了他.我認罪.我愿意花錢贖罪.求你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放過我這一回.放過我這一回吧.”
“你還有臉提我師父.”趙天龍心頭火起.又狠狠踹了躺在地上雙手抱頭的老疤瘌兩腳.“你沒資格提他老人家.今天這筆帳是咱們兩個之間的.你也別想扯上其他人.老子的命你從閻福泉手里換了多少錢.就給老子乘十倍吐出來.少一塊現大洋.老子就賞你一顆槍子兒.”
“我.我給.我給.”聞聽入云龍肯讓自己花錢贖罪.老疤瘌一個轱轆從地上爬起來.迫不及待地答應.
趙天龍則迅速將頭轉向門外.沖著老疤瘌的那些保鏢和徒子徒孫們大喊.“外邊的人聽好了.冤有頭.債有主.今天是老子跟疤瘌大夫的私事.不牽扯你們當中任何人.也與老子現在跟著誰干沒有一毛錢關系.”
門外的保鏢和學徒們早就將老疤瘌的招供聽了個清清楚楚.自覺無顏對人.紛紛轉過身向遠處避讓.老疤瘌此刻也徹底認了慫.哆哆嗦嗦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哆哆嗦嗦從枕頭邊上拿了鑰匙開了箱子上的鎖.“我的錢.都在里邊了.你隨便拿.”
“我只拿你出賣我的價錢十倍.”入云龍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這.這…….”老疤瘌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將整個箱子推給入云龍.抽泣著地求肯.“就.就這些了.真的就這些了.當初閻福泉給了我兩根.不.是四根金條.我都花在了女人肚皮上.這里頭有一百七十塊大洋.求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想辦法籌給你……”
“不行.”趙天龍斷然拒絕.“我今天要么拿到四十根金條.要么拿走你的命.是給我金條還是給我命.你自己挑.”
“我.我…….”老疤瘌又是傷心.又是后悔.早知道趙天龍能夠大難不死.還會找上門來報復.他才不敢貪圖閻福泉的那幾個賞錢.然而.此刻后悔藥根本沒有配方.他想抓也抓不出來.只好抹了把眼淚.繼續哭泣著說道:“真的沒有了.知道你沒被日本人殺死以后.我就花錢雇了很多保鏢.花了很多錢.不信.你到外邊問問他們.”
草原上的保鏢價格.向來是隨行就市.作為一名老江湖.入云龍能推斷出門外那些家伙大抵值多少錢.嘆了口氣.充滿同情地做出讓步:“你手中沒有現金.用藥材頂也行.我記得你手里還有一根百年以上的老山參.叫人拿出來.我給你算兩根金條.”
“不.”老疤瘌大聲悲鳴.卻終究更舍不得自家性命.干嚎了幾嗓子.然后哭著命手下徒弟去地窖里頭取老山參.須臾之后.裝在一個非常精致小盒子里的老山參被送到.趙天龍裝模做樣看了看.皺著眉頭數落:“已經走了味兒.但我說話算話.給你折兩根金條.剩下的那二十多根金條呢.你還能拿什么湊.”
“沒了.真的沒了.我求你了.求你了.”眼看著自己用來壓箱子的老山參落入別人之手.老疤瘌痛不欲生.一邊哭.一邊向趙天龍打躬作揖.“求你了.龍爺.龍爺.就放過我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只要給了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即便讓我做牛做馬.我都答應.”
“放過你.也不是不能商量.”趙天龍等的就是這句話.得意地看了看在一旁警戒的張松齡.繼續板起臉訓話.“但你得幫我做一年的事情.這一年內.無論我讓你給誰治病.你都得全心全意的去治.倘若治不好或者不盡心.我就隨時找你討要剩下的金條.不光要本金.還要象今天這樣算利息.”
“行.行.沒問題.我答應.我誠心誠意答應.你讓我給誰治病.我就給誰治病.治不好.不要錢.不.不.治好了.也不要錢.不.不.不.您說要錢就要錢.收上來的錢全是您的.”老疤瘌如蒙大赦.連聲回應.仿佛答應得晚了.趙天龍就會反悔一般.
“那就收拾一下東西跟我走.”趙天龍扯了個單子.將老山參和老疤瘌擺在明處的一箱子積蓄倒出來裹在一起.丟給張松齡.同時大聲命令.
“走.”老疤瘌愣了愣.滿臉茫然.“去哪.”
“當然是給人看病去啊.”趙天龍朝他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低聲催促.“別磨蹭.趕緊給我穿衣服.病人還在那邊等著你呢.”
注:第二更.欠賬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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