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挨了打，同伴比他有眼色多了，不敢做聲。
    “你們敢襲警！！”那人倨傲著臉，不服的樣子，督查一個眼色過去，“閉嘴！”
    “四少，這……這是分局，你們……”就算他們辦案有差錯，也不至于被人如此毆打，還是襲警。
    穆涼早就忍不住了，推開督查往里走，丟下一句話，“一個也別給我放走了！”
    “是！”顧小五沉聲說。
    這也不怪那名警員去得久了，喬夏剛剛被嚴刑拷打過，根本叫不醒，他又不敢碰觸她，她像是一個瓷娃娃躺在地上，裸露出來的皮膚沒一處是好的，臉上青紫好多塊，更別說身體看不見的地方。
    天寒地凍的，身上就一件單衣，卷縮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正要叫喬夏，猛然覺得后頸一緊，接著就被一股大力拎起來丟了出去，他一個快一米八的東北漢子，竟然如垃圾一樣被人丟出去了。
    撞在辦公室上，慘叫一聲都不敢喊。
    穆涼看著地下的人，愣了三秒，接著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把人裹起來，喬夏被凍壞了，發著高燒，額頭燒的嚇人，額頭上有兩塊地方是青紫的，明顯不是新添的。
    他也不知道碰到她哪兒，哪怕是昏迷了，她的身體也在顫抖，卷縮，似乎是碰到了傷口。
    穆涼盛怒！！！！
    他一時無法形容心里的感受，上一次如此憤怒，是知道劉正的車禍是人為，并非意外。那種從心底涌出來的戾氣，幾乎吞噬了他。
    小小的身子被他裹在懷里，袖子一擼起來就看到兩道青紫的傷痕，那些看不見的傷痕，不知道有多少，她就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穿著單薄的衣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們該死！
    “夏夏……”他撫著她的臉頰。
    喬夏饑寒交迫又燒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他來了，只是迷迷糊糊中喊著他的名字，“穆涼，你在……哪兒，好疼……”
    那句話，說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為什么要和喬夏冷戰，為什么要和喬夏生氣，為什么她一失蹤，他沒有及時得到消息，為什么讓她在這里過了兩天兩夜，他生日的時候，無人陪伴。
    他最想要陪伴的人，卻在他生日時，一人在牢獄里度過了漫漫長夜。
    “我來了，不疼，不疼啊……”他親著她的額頭，那額頭滾燙至極。
    穆涼打橫抱起她，走到外面，天寒地凍的，督查一身冷汗，見穆涼抱著人出來，慌忙上前說，“四少，都是下面的人有眼無珠，這是一個誤會，絕對是誤會……啊……”
    他鞠躬哈腰，好話說盡也躲不過穆涼一腳，直接把人給踢得直不起腰來，督查一句怨言都不敢說。
    “我穆涼的老婆，什么樣稀罕的珠寶，我給不起？”穆涼字字冰冷。
    督查一下子都傻了。
    更別提二分隊那兩個警員。
    那是穆涼的老婆？
    他們關了穆涼老婆兩天，說她偷東西，還嚴刑拷打？
    督查只恨不得出門前沒翻黃歷，怎么遇上這種事。
    “四少，這是一個誤會，誤會，我們不知道那是四少夫人。”
    穆涼把喬夏放到一旁的沙發上，拔出后腰的手槍，接連兩槍把警局里兩個閉路電視的攝像頭給打碎了，他這一掏槍，幾乎是下意識的，所有的警員都拔出槍支，對著穆涼。
    穆涼背后的六個人，包括顧小五，齊齊拔槍，比警員們更可怕的，他們齊齊上膛，仿佛穆涼一聲令下，他們就血洗分局。
    督查的心臟都提到了嗓門口。
    一觸即發。
    喬夏咳了幾聲，悠悠轉醒。
    督查像是回過神來，大聲喊道，“放下槍，你們快放下槍！”
    警員們面面相覷，終究是放下槍來。
    督查只期盼著喬夏醒來能說兩句，穆涼順手操起一旁的警棍，問督查，“誰打的？”
    不需要問，督查也知道他問的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二小隊的兩名警員上。
    穆涼操著警棍，不由分說，朝他們重重打了快二十多棍，專門挑骨頭最硬的地方打，才沒一會，那兩人就昏迷過去，眾人聽到沉悶的聲音，都不敢做聲。
    估計骨頭都被打斷了好幾根。
    人都昏迷了，穆涼還不解氣，又悶頭打了十幾棍，這才丟了警棍。
    那警棍都被穆涼打得彎曲了，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全場鴉雀無聲，連剛醒來的喬夏也嚇壞了。
    “穆涼……”
    在喬夏眼里，穆涼一直都是一名冷漠，自戀，孤傲，耿直又腦回路有點奇葩的男人，他優雅沉靜，睿智剛硬，也可以算得上是風度翩翩。
    她第一次看到穆涼如此兇殘的模樣。
    仿佛，眼光似乎要殺人似的。
    顧小五和他身后幾名大男人手里還拿著槍。
    穆涼的手里也拿著槍。
    穆涼優雅地擦著手，督查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穆涼問，“這兩人怎么回事？”
    聞琴知雅意，督查立刻反應過來，“今天我們全局出動抓捕犯人，雙方交火，這兩人不慎受傷。”
    “很好。”穆涼冷笑，“然后呢？”
    “我們會辭退他們。”督查說，就算穆涼不說，他也知道這兩人不能留在分局，甚至不能在警隊效力，這分明是收了錢，或者是聽了誰的吩咐來折騰喬夏的。
    偷盜這罪名不清不楚的，喬夏不可能就被關在這兒，還動了刑。
    這種事在他眼皮底下發生，難辭其咎。
    “我明天要知道，究竟是誰給他們的指示。”
    “是，我保證問出來。”
    “今天有人來過你們分局嗎？”穆涼低著頭，優雅地拿著手絹擦手。
    “沒，沒人來過。”
    穆涼這才滿意了，過去打橫抱起喬夏，聲音溫柔，“我來了。”
    喬夏的眼淚一下滿溢出來。
    喬夏再一次醒來，人在醫院。
    單人病房。
    觸目一片白色。
    床頭邊放著一束百合花，清香怡人。
    她手背上插著針頭，真的掛水，身上酸疼不已，短短兩天，恍若隔世，她差點以為自己會凍死在看守所里，如今病房里開著空調，溫度適宜，簡直就是天堂。
    穆涼回來了。
    喬夏那天迷迷糊糊又昏迷過去，整個人都沒什么知覺，如今才覺得活了過來。
    “喬夏小姐，你醒了。”顧小五就守在門口，見她醒來，露出一個笑臉，顧小五是一個大帥哥，人看起來很精明干練，笑起來卻很大男孩。
    “夫人今天的飛機，四少去機場送她了，一會就回來。”顧小五說。
    喬夏挺不好意思的，“顧先生，你喊我喬夏就行了。”
    “那不行，四少會剁了我。”他淘氣一笑，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刷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也孟纖曾經吐槽過，顧小五拿著雜志對著陳曉曼流口水。
    莫非沒事的時候，他就拿著手機刷他的女神。
    小伙子的，你的女神不是什么玉女明星啊喂，醒醒啊，別沉迷了，宅男。
    “顧先生，我餓了。”喬夏有點不好意思，她在分局就吃了一碗飯一碗湯，醒來就覺得饑腸轆轆。
    顧小五說，“叫我小五就行了，我去給你拿吃的。”
    他一走，喬夏就喊來護士，藥水也滴完了，她的燒也退了，護士說，“喬小姐，誰打的你，這么冷的天氣，你這一身傷的，一定很疼吧。”
    “疼。”真是很疼，當時熬一熬咬著牙，尚有一口硬氣在，忍著還不覺得什么，如今出來了，她覺得從骨子里那股疼和倦都散出來。
    難受極了。
    “幸好沒骨折，都是皮外傷，你可得好好養幾天。”
    “謝謝護士。”
    護士走了，喬夏挽著袖子看到手臂上的傷痕，都是警棍打出來的皮外傷，過幾天淤青就沒了吧，倒是也不礙事，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看到的畫面是虛幻的吧。
    怎么看到穆涼拿著槍，顧小五也拿著槍，他們帶來的人也拿著槍，就這么明目張膽地闖到分局里去了，就像黑社會似的，是她燒迷糊了吧。
    喬夏是土生土長的a市人，除了那一年在埃及發生意外，她此生就沒聽過槍聲，沒見過槍，她痛恨槍械，痛恨一切和暴力有關的東西。
    因為暴力，恐怖襲擊，她才會家破人亡。
    穆涼毆打警員那一幕，暴力又優雅，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安心。
    她很想欺騙自己，那是自己眼花了。
    燒迷糊了。
    然而，那實實在在的溫暖，她還記得。
    她最后是在穆涼懷里昏迷過去的。
    她一直胡思亂想，一直到顧小五把外賣帶過來，“醫院食堂的東西你一定吃不慣，這我從一家粵菜館打包的，比較清淡。”
    “謝謝。”
    顧小五打包了一碗排骨玉米粥，一盤絲瓜炒蛋，一盤菠蘿咕嚕肉，一盅冰糖血燕雪梨，小巧又精美，看著就食欲大開，都很清淡爽口。
    喬夏很喜歡。
    她竟然把兩個菜一個粥和血燕都吃了，吃飽了，感覺自己還能再吃兩個雞蛋的感覺，總算沒那么餓得慌了，喬夏燒退了，卻還有點虛弱，吃飽沒一會就睡著了。
    穆涼回來時，她正沉睡不醒。
    顧小五說，“少夫人吃過飯了，胃口很好，應該沒什么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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