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接上,子彈取出,縫合,輸血,每一步都井然有序,小喬聽到了醫生們離開的腳步聲,也聽到他們的交談聲,說她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羅斯福說了什么她沒聽清楚,接著就看到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進來,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名滿臉胡渣的臉龐,手里拿著一根針筒,針頭特別粗。 MG在據理力爭說著什么,聲音在小喬聽來嗡嗡嗡地響,有一點煩躁,接著他看到醫生針筒里的淺黃色的液體,透明的黃。 她迷糊地想,顏色還挺漂亮的。 MG問,“一定要這樣做嗎?” “這是長官的吩咐。” MG咬牙,他無力阻止的事情太多了,那醫生看著他,“你要阻攔嗎?”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因為你喜歡她。” “放過她吧,我姐姐已經變成那樣子,長官只是想要芯片而已。” “她骨頭太硬了,不吃一點苦頭,不知道輕重。”醫生淡淡說,“你有什么想法,你和長官說去。” 接著,小喬就感覺到針頭無情地刺進了她的皮膚里,她要用盡所有的力量才能克制不要讓神經末梢有反應,小喬冷漠地想,不管你給我打了什么東西,你們都不會如愿的。 疼痛,對她來說,太過平常。 她這十余年,都和疼痛,如影隨形。 冰冷的液體,打進了身體,小喬渾身冰冷,慢慢的有點渙散,她很努力地想要保持冷靜,神智清明,卻發現太過困難,她依然有點混沌。 不能睡過去。 MG說,“那群老博士呢?” “在景區下面的監獄里呢,不在這一邊。”醫生說,“那群老古董,碰不得又得罪不起,長官現在把人關押著,若是芯片沒拿到手,恐怕是沒耐心,到時候就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只腳踏進棺材的人,還是如此固執。” 小喬混混沌沌中,仿佛激靈了一下。 “她竟然會有疼痛感,太不可思議了,麻藥還沒過,難道長官猜測的是真的嗎?”醫生的語氣極其的狂熱,MG一臉痛苦,“那只是猜測。” “你不懂,長官的猜測,向來不會出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驚喜了,她的命比誰都值錢,芯片都無所謂了。” MG別開了目光。 小喬努力地恢復平靜,太難了。 疼痛會麻痹一個人的神經,會把一個人的智力降到最低,更會瓦解一個人的防備,根據實驗表示,在極度疼痛中,人的反應只有平時的百分之一,人的意識反應也只有平時的十分之一,并且十分緩慢。所以為什么從古至今,那么多屈打成招,那么多人喜歡用酷刑,疼痛能把一個人變得軟弱。 醫生走后,只有MG一人在病房里,小喬感覺到有人摸自己的臉。 拿開你的手,摸什么摸,是你摸的嗎? 都是老繭,把皮膚都磨粗了。 孤男寡女,誰允許你動手的!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 她只能是腹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讓誰知道她醒來的。 “為什么這么倔強呢,留在無憂門有什么好?” 哼,跟著你們有什么好,當干尸嗎? 傻逼,走開,你的呼吸影響到我了。 一米之內誰允許你靠近了? …… “早點把芯片交出來,你就不需要受罪了。” 喲,說得好聽,芯片交出來,我還有命嗎? 你那么樂觀,你怎么不說芯片在項鏈里? …… “小喬,明知道要送死,為什么要來?” 來送你們上天,早登極樂不用謝! MG看著臉色慘白的小喬,冷笑一聲,“你看,這么多天了,衛斯理也沒來救你,他一直在調查諾拉的事情,他早就把你拋到一邊了,他和我有什么區別,你為什么就喜歡他,不肯接受我?” 滾滾滾滾! 誰讓你提這件事的!! 是男人就腰板挺直了說話,區別大了,人家比你帥,你好意思么? 小喬莫名地覺得委屈了一下下,只不過是一秒鐘的情緒,轉頭就拋到腦后了。 “他早就不關心你死活,你說我虛情假意,他呢?” 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他這么婆媽? 其實,你就是因為這么婆媽才會被貝兒拋棄的是吧? 真慘,同情你!! 小喬感覺到MG的手摸上了她的脖子,接著碰到了項鏈。 敢動老子的項鏈,馬上詐尸把你嚇死! 有種你就試一試! 這是小九送我的項鏈,誰動誰死! MG摸著項鏈,倒是沒扯下來,又放了回去,小喬也松了一口氣,躺著挺尸,心里又忍不住腹誹,看這么久還不出去,耽擱老子時間。 “你若是聽到我說話,一定會罵我吧。” 總算還有自知之明! MG說,“算了,不吵你,你好好休息。” MG一出去,小喬瞬間就醒來了,“臥槽,疼死我了。” 她這種特殊身體就不能進行手術,每一次手術都是死去活來,止痛針也沒什么用處,沒一次都是疼到了麻木,有一部分的麻藥有用,大多數的麻藥卻是沒用的,小九知道她要用什么樣的麻醉,其他人用市面上的麻藥,她都是刀山油鍋里滾了一遍出來。 手上還插在針,真在輸液,小喬抬頭看了一眼,不甚關心,她的手臂已經固定好,諾拉下手也挺黑的,子彈挖出來后,剛剛縫合。這基地的外科醫生,技術不怎么樣,她嫌棄縫線難看,剛剛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總算過去了。不知道他們給她打了什么,除了一開始的反應,如今似乎又沒了什么反應了,她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小喬疼得感覺都快要沒了,嗅覺格外的靈敏,那種陌生的心悸感覺又襲來,小喬迅速躺回去,惡心嘔吐,胸悶氣短,仿佛是過度運動后的低血糖,她知道,一定是那些液體產生了化學反應。 她身上不斷地浮出汗水,整個人都有脫水的現象,小喬掙扎著爬起來,扯掉了針頭,下床雖然有點勉強,她卻咬牙忍住,掙扎到一旁的藥物里找出一包生理鹽水給自己掛上,替換了上面的藥物。大量喝水是不管用的,只能吊水,小喬攤在地上,等著昏眩過去。 她忍不住加大了點滴的速度,一瓶鹽水很快就打完,她的身體能夠接受,小喬再吊第二瓶,出了一身汗,她總算感覺舒服多了。 倏然聽到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小喬心領神會,迅速拔掉針頭,整棟建筑仿佛都動了一動,小喬身上沒有武器,迅速利用有限的藥水配了一點藥水,吸在針筒里,剛做完這些事倏然看到那名滿是胡子的醫生進來,小喬目光一沉,針筒倏然扎向他的脖子,他還來得及說一句話就倒在地上,小喬拔出針筒。 “垃圾!” 小喬也沒耽擱,倏然聽到腳步聲,以為又是他們的人,誰知道是白夜推門而來,小喬舉起來的針筒又放下去,白夜過來攙著小喬,迅速離開。 “貝兒呢?” 她在幫我們引開敵人。 “小五已經帶人從軌道那邊進來了。” 小喬點了點頭,白夜抱著她一路下去,跳下軌道,倏然槍聲靜止了,小喬一頓,“貝兒……” “羅斯福未必會真的殺了她,你放心吧。” MG沒看到白夜,倏然反應過來,派人去巡查果然看到小喬不見了,他勃然大怒,派人去追,貝兒中了一槍,卻不太致命,羅斯福摸著她的頭發,“你總是學不乖,是不是?” “既然早就不當我是女兒,不必假惺惺。”一邊摸著她一邊帶著假惺惺的憐惜,真是令人惡心。 她對羅斯福已經完全死心了。 “貝兒,你不知道真正的地獄是什么樣子,看來是我太縱容你了。” …… 因為沒了電,軌道不能運行,只能徒步,小喬手上無法走太快,白夜索性背著她往前跑,因為跑動傷口裂開,鮮血不斷地溢出來,小喬也咬牙忍住。 “你的人到了嗎?” “到了一批,都是本地的特工,人數并不多,杰森應該在來的路上。”他沒那么快到。 小喬打電話給顧小五,“小五,你讓人去查一查景區下面,第一恐怖組織要找的那群博士就在景區下面,肯定是什么地方,先把他們安全轉移了。” “好!” 聽到小喬的聲音,知道她沒事,顧小五也是松了一口氣,白夜驚喜不已,“你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他們以為我昏迷不醒,自己說的,應該不會出錯。”小喬淡淡說,“這群人戒心很大,這一次我們太莽撞了,是不是?” “不,不算莽撞!”白夜說,“至少,收獲不小。” 當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至少,知道了那群干尸的存在,知道了羅斯福控制著他們,知道了羅斯福的目的,也知道了一些別的事情,更找到那群博士,收獲很大。 “你覺得……安德森副總統和這件事有關系嗎?”小喬問。 這一直是她心里,揮之不去的疑惑。 “我不知道你們內部的矛盾和勢力分化,我們如今自顧不暇,沒時間去分析大美帝國內部的事情,羅斯福說的話,能信了一分就不錯。”白夜實事求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