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權遠已經忘了下午是如何度過的了。
滿腦子只有紀楊庭漂亮的臉和從他那薄薄的嘴唇中吐出的話。
“尚云遠,也就是你母親。和我家是世交。但好像因為你母親嫁給你父親這件事,尚家不認她。我也只是小時候偶然見過一次她的照片。那大概也是他們家僅存的一張有尚云遠的照片。其他的要么被銷毀要么被藏起來了。
夏奕,就是你。不過知道這件消息的事情不多。我一開始也不敢確認,但你和你媽媽實在是長得太相似了。知道我為何安排下午的游泳嗎?就是為了證實你肋骨上的胎記。你太大意了,這個胎記很危險,你應該要學會掩蓋,來保護好你自己。
至于你父親,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個很厲害的人。你們家一夜之間被毀,你父親母親慘死,一場大火熊熊燃起。你是怎么活下來的,這我就不得而知了。這些事我所了解的全部了。另外,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我建議你回去問問你親愛的大哥。”
大火?父母親慘死?沈權遠感覺自己一下從天堂跌下了地獄。
也正因為紀楊庭的這番話,被他封存的記憶忽的一下冒了出來。
外面有各種各樣的喧嘩聲,以及東西碎在地上的聲音,尚云遠第一時間做出了最快的判斷,她將迷迷糊糊的夏奕塞進了一個封閉的地下室。情況緊急,想著自己可能是最后一次再見自己的兒子,尚云遠的手捏的更緊了些。
夏奕吃痛而醒過來。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下意識伸手要抱抱。尚云遠含淚親了親夏奕的臉蛋,最后狠了狠心,將夏奕扔進了地下室。
“嗚嗚,”夏奕立馬就哭了起來,他眼前的最后一幕便是母親飄灑的淚珠。他不明白,為什么母親要將他扔進一個黑黑的屋子里,父親又在哪里?
在后面的事情,他便不記得了……
“你是如何撿到我的。”沈長卿雖說不聯系,但其實每周六都會定時和沈權遠視頻聊天,來了解孩子們的情況。看著屏幕前出現了那張相伴了十幾年熟悉的臉,以及沈氏微笑,沈權遠沒心思拐外抹角,他單刀直入切入主題。
“你知道了。”沈長卿早已料到沈權遠會知道過去的事,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我也是偶然間聽我父親提起,”沈長卿陷入了長長的回憶,但從他的表情來看,這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你父親做事一向獎懲分明,同時最痛恨別人欺負弱小,尤其是欺負手無寸鐵之力的婦女。他最得力的手下,阿力。因為猥褻未成年幼女,被你父親趕了出去,一份往日的情面都不留。同時,那段時間都在傳你父親得到了某朝代皇帝的傳家之寶,之所以將阿力趕出去就是為了獨吞。你父親那時候因為你的出生,在你母親的勸說下準備退出這個行業。但在別人眼里,就不是這樣了。
因為你父親曾救過我母親的命,所以我很尊敬他。我時常會去你家。你母親像是察覺到有什么事要發生,囑托我以后來都要暗地來。你家的位置很隱蔽,周圍也沒什么人家。你母親還偷偷的將你們家的地下室的位置都告訴了我。那天,我來的時候,只有滿眼的灰燼。我當時嚇壞了,準備叫人的時候,突然想起你母親的囑托。連忙在廢墟中尋找。
最終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你。連忙將你包住,送進了沈家的私人醫院。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沈權遠沉默著不說話。他有滿腔的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話,“謝謝你,大哥。”
他明白,沒有大哥就沒有他沈權遠的今天。他也明白,為何大哥要瞞著他。
“大哥,我想知道我父親的名字。”
沈長卿點了點頭,“是該告訴你。你父親叫夏權,這也是為何我為你取名沈權遠的緣故。各取你父母名字的一個字,也就當做是一個紀念吧。”
沈權遠眼眶有些微澀,他強忍著,繼續問出自己心里的疑問,“那,我的胎記到底寓意著什么?”
“那是夏家的標志。”沈長卿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每一任夏家掌門人都有紅色火焰狀的胎記。但你父親母親應該是不想你接觸夏家,因而將這件事瞞了下去。另外,火焰狀胎記是夏家人代表。你和他們的不同就是你是紅色,而他們則是比皮膚偏深的暗棕色。這些年,夏家再沒出一個有紅色胎記的人,掌門人的位置也遲遲沒人接任。
而且,夏家的競爭,比任何一個大家族的競爭還要激烈還要殘酷。勝者則生,敗者必亡。也正是因為你們夏家彼此之間的仇殺,導致你們夏家永遠是一脈單傳,后代稀少。”
“那我現在能做什么?我想為父母報仇。”沈權遠捏緊了拳頭。知道父母的慘死后,他心里就一直憋著口氣,想要爆發。
沈長卿搖了搖頭,“你別急。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意氣用事。憑你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報仇。除非,你回到夏家。可是,這又是不現實的。我并不想讓你送死。”
“大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已經做出了判斷。”
沈長卿笑了笑,“別急。父親早已料到你會這樣做,他囑托我,若你堅持,便送你去B國,進行五年地獄般的軍人訓練。為了你的未來而進行一些必要的保障。”
沈權遠點了點頭,“我接受。我知道,我必須變強,才能保護我重要的人。”
沈長卿收回笑臉,生平第一次擺出嚴肅的樣子,他定定的看著沈權遠漂亮的臉蛋,沉聲道,“但是,大哥求你一件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那個地獄訓練營十分的殘酷,而且沒有仁義道德。沒有人會管你的死活。”
“我知道,”沈權遠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的命是大哥撿來的,我自然不會白白浪費。”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紀楊庭也會跟你一起去的。”
“……誒誒誒?”紀楊庭?
“別誤會。那是他們家的傳統。他不過是推遲了幾年而已。正好,你們倆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