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總壇內,花飄雪親手點燃一支線香,半點紅唇輕啟,輕輕吹落香案上積了的香灰。妖嬈瀲滟的香氣在屋子里冉冉氤氳開來,花飄雪的眼波流轉,一雙嫵媚的桃花眼中平添了幾分迷離。
“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花飄雪神色復雜地看著半跪在地的藍衣男子,“讓流代替云去刺殺高逸?”
“屬下無能,求夫人責罰。”飛垂著頭說道,“云的處境危險,況且高逸身邊高手如云。飛無力保護云的周全,求夫人改派流刺殺高逸。”
花飄雪的唇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意味深長地笑道:“云對你來說究竟是什么人呢?你從來都不需要同伴,也從未關心過任何人,為何這次卻對云的生死這般上心?難道你真的以為你是蕭飛嗎?”
飛的臉色一變,努力克制著跌宕起伏的情緒,緩緩答道:“飛向來只會殺人,不會保護別人。夫人命我保護云的安全,飛唯恐有辱使命。”
“也該讓云見見流了,”花飄雪沉吟道,“完成任務以后,你務必把云安全地帶回來。我擔心這次的任務會橫生什么變數。”
飛暗暗松了口氣,明明是擔心她的安危才求夫人換流去刺殺高逸。可是,他為什么會這般擔心她呢?連同伴也不是的麻煩女人。
不,你不是姐姐,我更不是蕭飛。
墓室的墻上鑲滿了流光溢彩的寶石,顆顆碩大的夜明珠置于長明燈臺上,盞盞清輝如月華流轉。整個墓室恍如一座偌大的地下宮殿,奢華頹靡的氣息盤旋在墓室頂端,陰霾如偶然飛過的鴉群。
墓室里靜得可怕,蕭落的心底有莫名的不安如煙般逸散開來。她松開葉知秋的手,反手抽出承影劍握在手里。葉知秋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剛要伸手去抽折扇,卻覺得腰間別的竹笛輕微地顫栗起來,細微得如同呼吸。
他下意識地觸向竹笛,一陣錐心的痛楚自指尖蔓延開來。模糊的記憶輾轉成無數碎片,無情地硌過漠邊冷卻的沙礫。碧血染桃花,一串血花逶迤怒放在冷徹入骨的劍鋒。火海,白衣,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襲來。
“葉公子,你怎么了?”蕭落注意到葉知秋眉間的痛苦神色,擔憂地問道。
葉知秋勉強對她笑了笑,搖頭道:“我沒事,繼續走吧。”
“汪汪!”小狗突然狂吠起來,發狂地奔向墓室深處。蕭落的臉色一變,點足追了出去。葉知秋強行壓制住體內紊亂的氣息,快步跟了過去。
明鏡滿意地摩挲著水晶鏡的邊緣,注視著鏡中晃動的人影。蕭葉二人果然已經陷入了他布下的結界之中,等待他們的便是萬劫不復的死地。
當日與葉知秋比試的時候,若不是蕭落的簫音亂心,他明鏡怎么可能會輕易輸給葉知秋?
不過,天下第一結界師和封印師皆是一人,恐怕是誰也未曾料到的吧?這般殊榮,除了他明鏡,又有誰擔當得起?想到這里,明鏡陰郁的面容上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眼里的陰霾卻愈發濃烈了。
“可笑至極,‘天下第一結界師’么?”在明鏡身后不遠處,冷峻如山的男子唇角扯出嘲諷的笑意,眼中卻流過絲絲暖意,“憑你,休想傷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