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楚云市財政局會議室
市財政局召開處以上干部會議,討論將要在市人大會上通過的,《楚云市年度財政預算執行情況的報告》
代宇庭:“……三、預算執行及財政工作的主要特點:
1、財政收支規模上新臺階;
2、集中財力改善民生;
3、統籌兼顧協調發展;
4、發掘和培植財源促進經濟持續發展;
會議結束,多數人散去,仍有部分人留在會議室。
代宇庭:“你們幾位是本局的精英,楚云市財政工作有今天的好勢頭,幾位工不可沒。“兩會”就要召開了,人大代表最關心的是什么?無非是兩大焦點:換屆選舉、財政狀況,兩個字‘錢’‘權’。權力分配是黨委、政府的事,我們不去管他,而財政問題責無旁貸,這個《報告》自我感覺良好,可是,代表們會提出些什么問題?很難預料。因此,我們要全方位的準備。“
大家議論開了―
“楚云財政底子薄弱,財政入不敷出,面廣人多,照顧不到的情況肯定有,兩會是個發泄的機會呀!”
“主觀上,政府分管財政的領導在宏觀控制、指導上也不力,一些重大問題上失誤不少……。”
“領導特批,往往分食不勻,該給的沒給,不該給的給了,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代宇庭:“你們幾位列席人大會,參加分組討論,有些問題,要及時予以說明,不要大包大攬,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不要拉屎放屁,兩不分明,財政局負不起這個責任。”
他們幾人互相交換眼色。
(畫外音)代宇庭這番話,暗示他的下屬,楚云市財政方面的問題,不是財政局工作問題,而是另有原因。他面授機宜,如同埋藏了一顆定時炸彈。從無自知明,又身負重罪的代宇庭,他要炸誰呢?
367楚云市政府機關宿舍代宇庭家深夜
代宇庭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他終于慢慢睡著了。
夢中―
代宇庭走進方格明辦公室,看著方發笑。
方格明指著他的鼻子怒罵:“你這個畜牲!你干嗎要誹謗我?這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忘恩負義的東西!”
代宇庭:“你對我好沒錯,可我也報答了。這些年對你百依百順,幾個孩子的安排,都是我一手辦的,不欠你的呀!”
方格明:“卑鄙無恥!”
代宇庭:“咱們誰都好不到哪去。您不是說,我是鉆褲襠的韓信么?我在您褲襠里鉆了多少年,也該讓我出來揚眉吐氣了。”
方格明:“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
代宇庭:“不干什么,您下來,我上去。我要在這次換屆選舉中,把你趕下來,取而代之,得罪了!”
方格明:“你做夢!也不撒泡尿照照,夠格嗎你?我告訴你,我不僅不會讓你上,我還撤掉你這個厚顏無恥的東西,叫你一敗涂地。”
代宇庭:“哈哈哈!我也老實告訴您!我拼著老命,也要沖上這個顯耀臺階,把你這把副市長交椅抓過來,否則,對不起您對我的多年培養。哈哈哈!”
方格明:“你――!身上幾根毛我都清楚。我諒你沒這本事。”
代宇庭:“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可您真的了解我嗎?我給您看的,是您和您的夫人最喜歡的,但我告訴您,我從跟您當秘書那天開始,特別是您成了我直接頂頭上司后,我就把您當成我迎面而來的敵人。”
方格明:“你混蛋――!”
代宇庭:“不是我混蛋,而是您混蛋。還管干部出身呢!連我這樣的無賴您都信任有加,可見您重用了多少象我這樣的烏龜王八蛋!行了!別給我扯了!我現在看到的,是您這個位子太誘人了。嘿嘿!”
方格明:“你打算怎么樣?”
代宇庭:“我嘛!想試試!論關系、能力、水平都處于劣勢,赤膊上陣,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腹背受敵,到時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弄不好把飯碗給砸了,我代宇庭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怎么樣?‘兩會’上,您將看到一個真正的代宇庭!“
方格明:“哈哈哈!”放聲大笑,手指點了點代宇庭“好個不自量的東西!”
代宇庭走近方格明,將他從椅子上拖下來:“你跟我下來吧!“
方格明被拖到一邊,代宇庭想坐上那張椅子,方格明大叫:“我宰了你――!”上前將椅子一拖,代宇庭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方格明怒不可遏,舉起椅子,向代宇庭砸去。
“哇――!”代宇庭大叫一聲,從床上滾到了地下。
368楚云市主要街道
張燈結彩,紅旗飄揚,主要街道懸掛橫幅―
以實際行動迎接楚云市“兩會”召開!
熱烈祝賀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勝利召開!
市政府門樓前,?著寫有“喜迎兩會”的四個特大紅燈;門樓頂上插滿了紅、綠、黃色小旗。
門樓兩邊宣傳欄玻璃櫥窗里,全都是有關“兩會”的圖片、詩文。三三兩兩的人們佇足瀏覽,有的還發表議論。
“中國特色的換屆選舉―換湯不換藥。”
“甚么新一屆首腦,漢承秦制,只有微殊,絕無迥別。”
“和平年代的高官,名利雙收的領導,誰干不了?”
“嗯!有人歡樂有人愁,有人臺下使絆子,有人蒙在鼓里頭哇!”
街道上人來車往。
交通崗上的交警挺直了腰,吹著口哨,手示規范。
灑水車在幾環衛工人操持下,鳴著歌曲灑水。
369楚云軍區大禮堂
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主會場―楚云軍區大禮堂。
禮堂舞臺上沿橫幅:楚云市第十屆人民代表大會
舞臺后沿,規范地斜插著十面大紅旗,前面一字擺放數盆青松。
大會主席團三十余人,分等次成扇形,端坐在舞臺上。
禮堂座無虛席。
代宇庭正坐在主席團前的發言席上,代表楚云市人民政府,作《關于楚云市年度財政預算執行情況的報告》
一陣熱烈的掌聲過后,代宇庭走下發言席。
大會秘書長宣布:“下午分組討論,重點是,楚云市政府《關于楚云市年度財政預算執行情況的報告》,現在散會。”
代表們退場,響起《歡送進行曲》
370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a會場
主持人:“根據大會安排,分組討論市政府《財政預算報告》,市財政局的同志,分別參加小組討論。代表們有什么意見和建議,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向他們提出。”
代表甲:“代局長這個報告講得是不錯,枯燥的數據顯現活力,抽象的文字閃耀光華,這不象是財政預算報告,倒象一篇精心設計出來的藝術作品。”
“哈哈哈!”
代表乙:“楚云的財政狀況究竟怎么樣?雖說《報告》中也體現了一些具體數據,但聽了以后,卻給人以沉重的感覺。比如說“家貧萬事哀”五個字,把應負的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代表丙:“我聽了這個報告,覺得沒有什么新意,不客氣地講,楚云的財政因循守舊,楚云要與時俱進,財政是先行官。財政沒有開拓進取精神,楚云經濟發展就是一句空話。”
財政局干部:“我贊同代表們的意見,其實,代宇庭局長是個有開拓精神的領導,他一到財政局,就發現了不少問題,可以說,與代表們的看法有同感。他經過調查研究,根據楚云財政統得死、放不開、扶不起、引不進等實際情況,精心擬定了一個改革方案,可是,這個方案被主管領導長期壓下。他沒有辦法實行,他非常苦腦,受制于人啦!”
代表們議論開了。
371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b會場
代表甲:“‘衣食住行找財政,先算后用管好家。’聽起來多么動人,一個富有敬業精神的當家人形象躍然紙上。既然財政局長當家有方,那么楚云的財政又為何上不去?楚云的外引內聯,遠不如周邊省、市。”“
財政局干部:“首先感謝各位代表,代局長囑咐我們,一定要認真聽取代表們的批評意見,多聽,少解釋。不過,我還得說幾句,楚云財政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尤其是招商引資,內引外聯上不去,代局長心急如焚。他多次口頭請示、文字報告,提出楚云經濟,只有走招商引資道路,才能跟上全國發展形勢。可是,主管領導遲遲不批,財政局引進的財團、投資商,也被一次次拒之門外,咋辦?”
代表甲:“求穩怕亂嘛!主管領導按部就班,財政局干著急。
代表乙:“主管財政的領導,成了阻礙楚云經濟發展的羈絆,應該要他給出個解釋。”
代表丙:“有什么可解釋的?干脆罷免他得了!”
掌聲。
代表丁:“我認為楚云的財政,既非擴張性財政,也非緊縮性財政,而是‘隨心財政’,或‘圈子財政’憑個人好惡,看是否圈子內人。錢,想給誰就給誰。該給的不給,不該給的大筆一揮,給!”
財政局干部:“財政局最頭痛的就是‘帶帽’、‘特批’,當然,特殊情況任何時候都有,但特殊性取代了統籌兼顧,財政的宏觀調控就無法實現。現在是財政有心,主管領導無意,有什么辦法?主管領導的權力怎么體現?”
372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c會場
代表甲:“市教委幾棟辦公大樓,住宅區超豪華,據說建設資金翻番地超,無人問津,又建一棟申光賓館,有必要嗎?預算3600萬元,結算達到7600萬元,市政府照撥不誤,財政局是怎么把的關?”
財政局干部:“興建申光賓館,代宇庭局長一開始就不同意,市教委拿著建委批的立項報告到財政局,代局長立即給主管財政的副市長打電話,副市長說這是他的提議,市長辦公會議決定的,照辦就得了,羅嗦什么?代局長說,建申光賓館做高校招生不妥,市教委已有一棟專門用于招生的明天大廈,再建就是重復、是浪費。本來市財政就吃緊,有一部份縣市的教師,四、五個月工資沒發了,有的縣、市黨政機關干部,用貸款發工資。既使要建,能不能緩緩再說,因為它占用的資金太大了。方副市長尚未聽完,就把電話放下了,代局長受了委屈,挨了批評,還得照辦。”
代表乙:“申光賓館突破預算這么多,難道沒人管?”
財政局干部:“我們和審計局組成聯合審計組,并不是沒發現問題,土建達到1400/2m,裝修材料80%是次品,代局長向格明市長請示,最好叫質鑒部門參加鑒定。他回來,垂頭喪氣的告訴我們,格明市長說,泱泱大楚云,宜粗不宜細。”
代表丙:“施工隊伍是哪的?”
財政局干部:“建筑隊伍是方副市長指名要中標的,幾個公司陪襯‘入圍’,長期就這樣搞。”
代表乙:“方副市長為什么這么照顧這家公司呢?”
財政局干部:“方副市長說,是市委一位常委打了招呼,公司幾千職工,不照顧他們一點業務,沒有飯吃會鬧事的。”放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方市長和這家公司一把手是老鄉,一把手還陪他到上海、深圳、海南考察,財政局基建處長也去了。客氣得不得了,一棟飯五千多。中標以后,公司書記又陪方市長夫,婦去了趟美國哩!”
代表乙非常氣憤:“這就是!
財政局干部:“去年抗洪救災,方副市長硬要給他家鄉縣撥款200萬元,代局長頂住了。方副市長大為光火,和我們局長干了一架……。”
代表甲:“由此可見,楚云的財政,是他方格明一人說了算。”
“罷了他!罷了他!……。”
373楚云軍區大禮堂會場內外
代表們議論紛紛,串聯不斷,互相交換材料。
374楚云軍區大禮堂舞臺后小會議室
大會主席團成員預備會。會前,方格明與同事們談笑風生。
方格明:“游之!你說這性格,是不是和名子有關呢!東方朔,關鍵在‘朔’字上,真‘朔’(楚云話,丑角。)”
眾人大笑:“哈哈……。”
游之:“我說方頭――!名字和性格有關系,姓名學上有定論。如果姓與形象有聯系,那就是奇珍異寶了。”
大家看著方格明。
方格明:“怎么講?”
游之:“你姓方,你看你那頭,方得象塊水泥磚,連身子也慢慢變成長方形了,你自己感覺不出來?或許把姓改一下,體形才讓人接受得了?”
眾人:“哈哈……。”
大會秘書處工作人員將一份《關于罷免方格明常務副市長職務的提案》,送到主席團秘書長手中,工作人員在秘書長耳邊,低聲幾句,斜了方格明一眼便出去了。
秘書長拿著《提案》迅速看了一眼標題―
特寫:《關于罷免方格明常務副市長職務的提案》
他趕緊疊起,并看了一眼方格明。
方格明:“我姓方,長得方倒也合乎情理,可你并不苗條哇!體形也近乎方啦!難道你姓,姓……。”
眾人:“哈哈……。”
大會秘書處工作人員進來,把大會秘書長叫了出去。
(室外)
主席團秘書長手中一份材料―
特寫:《關于提名代宇庭為本屆政府領導候選人的提案》
主席團秘書長神情非常嚴肅、緊張,他把材料放進提包,走進小會議室,對大家說:“書記與市長暫時來不了,沒有什么事了,請諸位回房休息,散會吧!”
375楚云市常委會議室
市委書記主持召市委常委會議,除方格明外,常委全部參加。
書記神色緊張地:“同志們,現在召開一個臨時會議,情況緊急,事情涉及到個別常委。”
常委們在搜索不在場的常委。
游之輕聲問身旁的人:“嗯――!方頭呢?他咋沒來?”
書記看了他一眼:“格明同志沒通知他參加,這個會就是關于他的事。”
常委們又小聲議論開了。
“他又啥事呀!……。”
書記對主席團秘書長說:“你先把情況簡單說說吧!”
主席團秘書長:“《提案》都讀一遍?”
書記:“不用啦!就說這件事算了,一是時間緊迫,再者,問題沒有核實。”
主席團秘書長:“那行!咳!剛才收到兩個《提案》,一個是要求罷免方格明副市長的,另一份是提名代宇庭為候選人。”
游之:“什―么哇!罷免方頭?還提名代宇庭為候選人――?扯淡――!”
市長:“老油子啊!冷靜點兒!”
書記:“人大代表的《提案》,關系重大啊!”
主席團秘書長:“這兩份《提案》,相隔時間也就是十分鐘左右。”
游之:“這里面有陰謀!”
書記:“不要猜測,既使有問題,也不可能馬上查證。現在面臨的是,對這兩個《提案》如何處理?”
游之:“咱們不理睬他,該咋的咋的!”
人大副主任:“這可不行!人大會最難辦的就是這種事。弄不好就捅了上去,或在社會上傳開。處理類似事件,務必慎之又慎。”
書記:“這是人大代表的權利。”
主席團秘書長:“方格明是留任的副市長,市委、政府沒有打算免他。下午就要對人事任免進行表決,如果罷免方格明的提案在會上沒個答復,代表們不會罷休,會場就有可能出亂。這種會議,絕對不能出亂。如果不經核實,草率宣布,這對格明不公平,他落選不說,社會上的影響也非同小可。至于增補選候人,市財政局長代宇庭進領導班子的提案,他選上選不上并不重要,當務之急是要處理好方格明的問題。”
書記:“事情緊急,這樣吧!我先打電話向上請示。”
大家認為也只能這么辦。
市委書記帶著主席團秘書長離開了會場。
376紫英賓館后樓套間
方格明洗完澡穿著褲衩,肩上披條浴巾,從衛生間出來,晃著肥胖的身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抽著一支煙,手握搖控器,將開著的電視摁到娛樂頻道。
電視里正放陳佩斯與朱時茂的小品《警察與小偷》
方格明看得拍著大腿,仰天大笑。
377楚云市常委會議室
市委書記與主席團秘書長回到會場,大家焦急看著他二人。
書記神色凝重地:“根據上面指示,兩個提案都必須向代表大會宣讀,按會議議程進行,有什么問題,會議結束以后再說。不可觸犯眾怒,穩定是壓倒一切的,尤其是人民代表大會,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如果出了問題,唯我是問。”
書記傳達完,大家都低著頭。
游之一臉怒容。
書記對市長說:“老吉!你是否出面和格明談談。”
市長:“我―談?談什么?再說,時間也來不及了,算了,聽天由命吧!”
書記對副書記雷霄說:“你是市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干部問題,恐怕還是你出面好些,名正言順嘛!”
雷霄:“他不是我們這一級管的干部,以后還是讓上面跟他談吧!”
書記:“既然這樣,那就只有看事態的發展了。”
378楚云市軍區大禮堂
大會按議程進行人事任免事項。
主席臺上,方格明和其他成員一樣悠然安座,喝水抽煙,和主席團成員輕聲交談,與前幾天在會上的表現并無異樣。
市委常委有幾人,眼睛溜著方格明。
大會主席團秘書長宣布:“現在開會,下午的議程是換屆選舉。下面,請市委副書記、組織部長,雷霄同志講話。”
雷霄:“本來,按會議程序,是由我來宣布人事任免事項。根據上級指示,市委常委今天中午召了緊急會議,現在有一個特殊的提案要提前進行。”
方格明微微一怔,他小聲問身旁同事:“什么?今天中午召開了市委常委緊急會,我是常委呀!怎么沒叫我參加?……”
雷霄:“《關于罷免楚云市常務副市長方格明同志職務的提案》
會場上掌聲雷動。
方格明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臉蒼白,取下眼鏡,豎起耳朵認真的往下聽―
雷霄繼續讀《提案》:“楚云市政府常務副市長方格明,在主管全市財政工作期間……”
方格明兩眼一閉,靠在座凳上繼續聽下去。聽著聽著,忽然他睜開眼,一手將桌子上的文件往前一拂,站起身來,離開座凳,不給任何人打招呼,踉踉蹌蹌地往后臺走去。
后臺侍候的工作人員見狀,立即上前要攙扶他。
方格明把手一甩,自己走進了后臺。
插曲:啊――!
急卷的流云忽悠了晴空,
飄零的落葉附和了秋風。
倏忽間暗淡了巔峰,
瞬息時模糊了顯赫前程。
曾幾何時
享不盡眾星捧月美景良辰,
忘不了衣錦還鄉祖德天恩。
聳立高臺:
唱陽春白雪身無價,貴無艮;
仰唐宗宋祖心如天,氣如虹。
正期待六秩重賞滿弦月,
枕黃粱一朝拂袖也臣民。
宦海無由風云驟,
船漏桅傾舵不靈。
你看這!這!這!
原來哼!哼!哼!不了紅塵。
雷霄宣讀完罷免方格明常務副市長的提案。
主席團秘書長:“現在表決,同間罷免楚云市常務副市長方格明同志職務的―請舉手。”
代表大多數舉手。
主席臺上,多數都舉手,游之沒舉手。
臺下掌聲經久不息。
錄像、攝影記者們,從主席臺到大會會場,象閃電一樣記錄著這個非常時刻。
主席團秘書長:“休息十分鐘。”
江楓坐在臺下抽煙,他看著臺上嘆道:“唉!真是墻倒眾人推啊!”
一個記者走了過:“您對此事有何看法?”
江楓:“事情太突然了,無可奉告。”
記者:“據說您也被他整過,您是不是同意罷免他?”
江楓笑道:“小人之見,我告訴你吧!別問了,我棄權。”
記者:“難道你不恨他?”
江楓坦然地:“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工作上矛盾難免,性格不合也是常事,有什么可恨的?如果平時有點成見,現在乘人之危,跟著起哄,那叫人嗎?”
記者:“那么說,你對90%以上代表投罷免票不滿?”
江楓:“非也!代表大多數對罷免對象并不了解,還不是人云亦云!。我在政府機關這么多年,就我個人看到、知道的,方副市長雖然有缺點、錯誤,但是否有什么大的原則問題,我并不知道。”
記者:“他這些原則問題存在嗎?”
江楓:“問題沒有查清之前,我不會亂表態,所以我棄權!”
記者:“主席團那么多領導,難道也是亂表態?”
江楓:“不!那是他們的權力,我有我的權利、我的人格。”
游之從主席臺上走下來。
一個記者走了過去。
游之:“干啥?”
記者:“我想……。”
游之:“走走走!討―厭!”
主席團秘書長:“現在繼續開會!根據代表們的意見,今天,還有一個《提案》,需要提請大會表決。下面,請市委副書記雷霄同志宣讀提案。”
雷霄:“《關于楚云市提名代宇庭同志任楚云市副市長的提案》
會場掌聲雷動。
雷霄:“代宇庭、男、現年54歲,楚云市財政局局長……。”
主席團秘書長:“現在―進行表決,同意代宇庭同志……。”
主席團秘書長:“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新當選的楚云市副市長,代宇庭同志到主席臺上來!”
全場熱烈掌聲。
代宇庭坐在會場中間,他應聲立即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地拱手,向全場代表四方作揖!致謝!
一會務干部來到代宇庭身邊,請他上主席臺就坐。
代宇庭略加推辭,伴著熱烈的掌聲走上主席臺。代宇庭走近方格明剛剛離開的那個座位,把身體填了上去,正襟危坐。削瘦的臉上并無血色,追光燈一圈光芒罩在他頭上,足有半分鐘,呈灰白色的臉,在光斑的照襯下,顯得有點兒不自然,
379紫英賓館后棟套房方格明房間
方格明挪動兩支疲軟的腳,垂頭喪氣地回到房間,他滿面怒容地躺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秘書也跟著推門而入,把代宇庭剛剛被通過當選為副市長的消息告訴了他。
方格明一聽,倏地翻身坐了起:“什么?代宇庭當選副市長?”
秘書無奈地向他點點頭。
方格明把捏得緊緊的拳頭,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砸,罵道:“無恥!這個無情無義、恩將仇報的政治流氓!我真是瞎了眼。”又往沙發上一躺,氣得直“哼哼!”
秘書坐在對面沙發上:“這件事絕非偶然,他蓄謀以久!”看著方格明,方把頭側過去,嘴里還在罵:“這個畜生!搞陰謀搞到我的頭上來了!”
秘書說:“是啊!無情必然無義呀!這段時間,他上竄下跳啊!”稍停,試控性地:“散會后,是不是把他叫來問問?”
方格明停了一會兒:“不用了!我見到他就惡心!”
秘書:“嗨!人面獸心,無恥之尤啊!這十幾年來,他不是逢人就說,您是他的大恩人嗎?靠著您,爬上這樣的高位,還不滿足。您到底什么地方開罪了他?竟做得如此之絕?”
方格明坐了起來,掏出一支煙點著,邊抽邊想,面對著自己的秘書,什么也不想講。
秘書:“您也不必煩惱,外面愿說什么,讓他們去說唄!‘周公恐懼流言日’……”
方格明:“嗯――!王莽謙恭未篡時呀!這姓代的就是今天的王莽,我要到會上揭露他。”
秘書:“還有必要嗎?現在的事情,干了就干了。錯了也得維持,誰還會出來主持正義?您不知道主席臺上的人,除了游副市長,基本上都舉了手了嗎?哪個再去打自己的嘴巴?”
方格明扭頭看著秘書,點了點頭:“嗯!老游還夠意思,唉!什么也別說了,我比你更清楚,這個臭水溝,不去回顧也罷,看穿了,也就是那回事,沒有什么可值得留戀的。”他站起來,走秘書身旁,拍著他的肩膀:“只有一點遺憾啦!你的事情,我還沒有安排好啊!”
秘書感動地:“市長,不要緊的,只要您保重好身體就好。”
方格明動情的看著他的秘書:“放心!工作我一定給你安排妥,不過記住今天,吸取我的教訓。你還很年輕,今后看人哪,不能象我這樣。我是恭維、順耳的話聽得太多咯!好話包藏禍心哪!”
秘書:“我從今天的事,更堅定了我的決心。”
方格明不解地:“什么決心?”
秘書:“永遠脫離官場,到深圳,搞公司去!”
方格明阻止道:“那也沒有必要,混到朝旭那份上的,并不多,把你的職務動一下不好么?何必重起爐灶?”
秘書久久地看著他,慢慢地:“您的意,我心領了,不過,今天對我刺激太大了,在楚云,秘書當官的名聲也不大好,議論很多。”
方格明說:“都議論什么?說給我聽聽。”
秘書:“說什么,秘書沒什么好東西,秘書當官,無異于宦官專權。”
方格明眼睛一瞪,生氣地:“這是什么話。”
秘書:“您也別生氣,姓代的也給您當過幾天秘書吧?”
方格明惱怒地“再不要提這個畜牲了,說點別的!”
秘書不急不慢地:“這不!讓人言中。只要有一個秘書操蛋,我們這當秘書名聲都受到影響,一條臭魚,壞一鍋水喲!”
方格明笑了笑:“所以你怕了?其實‘名聲’能值幾何?本人在楚云幾十年,可謂聲名赫赫,今日名聲掃地。一旦春去潮落,人生為歡幾何呀!”他尋思下,脫口道:“‘權去生道促,憂來死路長’哪!”說到這里,他陷入沉默。
方格明繼續說:“行!你去搞公司,我支持你,到深圳去,那里我多少還有幾個下級,我不信,他們都象代宇庭一樣。資金不夠找他們,這幾天我給你聯系好。”
電話鈴響,方格明拿起電話,沒好氣地:“誰呀?”
方夫人的聲音:“格明嗎?是我呀!你要挺得住啊!……。”接下來是一陣抽泣聲。方格明看了一眼秘書,顯得很開朗地:“哈哈!這有甚么呀!這副市長又不是我的專利,誰都可以干哪!”
“那姓代的畜生,真不是個東西,你對他還要怎樣吶……。”
方格明非常憤怒地:“行啦行啦。”將電話“啪”地一下掛了。坐回沙發生了一會兒悶氣。
秘書給他加了一些開水,陪他默默地坐著。
方格明抽了幾口煙,瞇縫著眼睛,不禁使他回憶幾年前,夫人給他說的那段話――――
(畫外音方夫人的聲音)那些講奉承話不起稿,拍馬屁不疲倦的人,知道自己不行,才找靠山保自己,一旦有什么事情,他們可不懂得什么深明大義的。不要圖一時順手,養虎為患啊!“
方格明對秘書:“這樣吧!你把代宇庭整我的材料,弄一份來,我下來無所謂,但總不能不明不白呀!”
秘書:“好!我盡快在一兩天內搞到。”
380楚云市新聞媒體
(特寫)
《楚云日報》頭版頭條“楚云市常務副市長方格明罷官”
《楚云日報》頭版頭條“人大會眾推代宇庭為楚云市副市長”
楚云電視臺女主播:“……為期七天的楚云市人民代表大會,今天,勝利閉幕。代表們通過充分醞釀、民主協商,推選出了,人民信得過的楚云市新一屆領導班子。代宇庭等不三名廳局級領導,當選為楚云市副市長。同時,應廣大代表的強烈要求,并經人民代表大會全體代表,一致表決通過,罷免了楚云市原常務副市長方格明的職務,這一舉措,充分顯示了人民代表大會的最高權力,充分體現了人民代表參政議政、民主監督職能,推動了政權建設。
381楚云市政府領導住宅區方格明家
方格明一家人等待他的歸來。
方格明推門進屋,一家人全都站了起來,女兒上前抱住父親痛哭:“爸――!”
妻子先將門關了,望著方格明,兒子和她也在流淚。
方格明:“不要這樣!沒事的!我這就很不錯了,副市長干了這么多年,也該休息了。”
女兒:“爸――!我知道您心里的苦處,我在單位別人看不起我沒關系,您可要想得開呀!爸――!”
方格明:“坐!坐!都坐下說話。”
一家人都慢慢坐下來,方夫人把丈夫的專用杯端給他,方格明接著。
女兒靠著父親坐下,掠了掠他那蒼白的鬢發,抽泣:“太冤了!您太冤了!”
方格明慘然一笑:“嘿!這有什么。罷了不就罷了!?山會議罷了彭德懷的官,歷史證明,彭德懷是正確的。人,要經得歷史的檢驗、人民的檢驗、實踐的檢驗。爸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可以多活幾年啦!”
兒子:“《*》也報道了。”
方格明笑道:“好哇!你爸當這么多年副市長沒出名,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出名了嘛!有什么不好?”
方夫人:“我早就說代宇庭不是個東西。”
方格明抽了口煙:“嗯!最近兩年我發現,他不僅政治品質壞,道德品質也很糟糕。不過,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卑鄙、下流。”
方夫人:“恩將仇報啊!”
兒子:“我真恨不能宰了這兔崽子。”
方格明:“不急!嘿嘿!我倒相信佛家某些預言,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啦!”
方夫人:“老老實實干了幾十年,落個這樣的結果。”
方格明:“嘿!沒啥!轟轟烈烈上臺,又轟轟烈烈下來,人生,不虛之行啦!這兩天,我比這前幾十年都清醒了。”
方夫人:“現在清醒有啥用?一切付之東流了。”
方格明:“非也!楚云的歷史,將因我這一筆而生輝,大丈夫壯烈若此!還要如何?哈哈!”他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兒女,說:“孩子們,為父的沒別的遺憾,只是在看人的問題上,深感愧疚。因為,我是做干部、組織工作出身的,識別人,竟不如你們的母親。你們啦!今后看人,千萬別……,嗨!你們都清楚了。”
方夫人:“你也別自責了,人大會,上千人的眼睛都那樣,還說啥呢!”
方格明:“有個人,可是火眼金睛。”
方夫人:“誰呢?”
方格明:“游之啊!這個老游子,不怕禍兮!就他!兩個不舉手。夠意思!”
382楚云市華夏珍饈酒店二樓餐廳
“他不舉手,您這個副市長照常上去!”
“螳臂當車!哈哈!”
祝賀代宇庭當選副市長的酒宴上,干部們邊喝酒,邊談論選舉會上的情況。
華夏珍饈酒店二樓餐廳正中,一幅寫有“如日中天”的橫幅,貼在餐廳舞臺正中,非常醒目。端坐在首席的代宇庭,頻頻接受來自市財政局,各部門、各條戰線代表的祝賀!他們輪番向這位新市長敬酒。
一干部端起酒杯,走到代的跟前,煞有介事的從代宇庭的面部,一直看到他的耳根。
全場熱烈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那相面的干部,瞅著代宇庭有一會兒,突然轉過身來,高舉酒杯,對眾人大聲說道:“諸位,鄙人略曉《易經》,曾研相學,方才,對我們代市長的尊容稍事端詳,我高興地告訴大家,代市長貴不可言,今日榮升是他平步青云的,今后,將鴻圖大展,直至摘桂蟬宮!”
宴會大廳響起熱烈地掌聲。
一干部舉起酒杯高聲提議:“為我們代市長再創輝煌干杯!”
“干杯、干杯、干杯……。”
杯觥交錯,笑語喧闐。
代宇庭除了笑就是笑。
席終人未散,屬下們將從“洋酒商行”特地買來的一盒盒、一套套西式洋酒敬奉給新副市長。
383楚云市政府機關宿舍代宇庭家
代政正在與母親吃飯,代宇庭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關上,笑逐顏開地對兒子:“怎么樣?”
代政給母親敬了一著菜,看也不看父親一眼,仍舊吃他的飯。
代宇庭笑瞇瞇地往沙發上一坐,摸了一把臉,驕傲地看著兒子。
代政吃完了飯,放下碗筷,對母親說:“媽――!我跟您買的那雙鞋您試試,不行,我給您換,千萬不要踩在地下,要墊塊硬殼紙,噢!”
母親:“嗯!你就不吃了?”
代政也不說話,回到自己房中打了個轉身,出來看也不看父親,帶關門走了。
代宇庭尷尬地笑了笑。
代妻問他:“吃飯不?”
代宇庭第一次正面回復:“在外面吃過了。”
妻子也不再說什么,收拾碗筷。
代宇庭和顏悅色地:“你知道了嗎?”
代妻望了他一眼:“知道什么?”
代宇庭:“我當副市長了!”
代妻:“隨你當什么長,與我有什么事。”仍舊收拾她的飯桌。
代宇庭沒好氣地:“一個*農哈!這都不懂,老子這一輩子都是對牛彈琴。唉――!”
門響了。
代軍手中還拿著鑰匙,高興地叫了聲:“爸――!”
代宇庭看了看他,勉強笑了笑:“回來啦!”
代軍把包往沙發上一扔,靠著父親坐下。
代宇庭:“報紙都看啦!”
代軍:“看了看了!真過癮,您當副市長了,一致通過。了不起啊!我說您行嘛!”
代宇庭:“少來這一套,代政還不屑一顧哩!”
代軍:“他懂什么?”
代宇庭冷冷地回道:“你又懂什么?”
代軍:“我是說官場上的事,他不懂。”
代宇庭:“你懂?代政既不象我,也不跟你樣淺薄。”
代軍碰了一鼻子灰,垂頭喪氣地:“人啦!犯不得錯,只要犯一次錯,連父母都看不起。唉!”
代宇庭:“你那豈止是錯?是要殺頭的罪,說得輕巧。”
代軍:“我相信,您有這個能耐抹平。幾千萬人的頭兒,不會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了。”
代宇庭:“你不要給我載高帽子,我也不一定能辦得到。走一步,看一步吧!”
代軍:“爸――!”
代宇庭警惕地:“又想干啥?”
代軍:“你怎么這樣看我呢?不說了。”他起身進廚房,自己端了碗飯吃。
384楚云市稅務二分局代軍辦公室
代軍和陳好好在說話。
代軍笑道:“好好!做市長的兒媳婦,那要求要更高了。”
好好:“我知道,我的本科文憑快到手了,我還想讀書。”
代軍:“好!我支持你,哪怕讀到博士后,我也支持你。”
好好:“真的?”
代軍:“當然是真的啦!”
好好:“你不去廣州了?”
代軍:“暫時不去!”
好好:“那為啥?”
代軍:“老頭子高升了,我想他不會不管我的,等把我的職務,或者單位調整了,我再考慮去廣州的事。”
好好:“不會有這么快吧!”
代軍:“沒問題!副市長嘛!一句話。就是他不說,別人也會找上門的。”
好好倒在代軍懷中,甜滋滋地笑道:“叫你爸也把我調整調整吧!”
代軍:“沒問題!自己的兒媳婦不關照,還關照誰去?”
外面有人喊“好好――!”
好好:“哎――!來啦――!”從代軍懷中起來,開門出去了。
他看著好好出去的背影,笑了笑。坐在辦辦公室,看報紙,有關其父親的報道,一篇不漏地仔細看完。電話鈴響―
代軍從容地:“喂―!”突然接到一個聲音非常熟悉的聲音:
“你好啊!市長大人的公子!”
代軍面色相當緊張:“你誰?”
對方從電話里發出爽朗地,卻又令代軍全身發麻的笑聲:“哈哈哈哈!代局長,你連我都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哈哈哈!告訴你吧!我,劉靜宜回來看你啦!”
代軍心驚膽顫,趕緊把話筒放到桌上,回身把門關上,劉靜宜在電話那邊繼續講著:“還是你有本事啊!捅出那么大的漏洞,官還照樣當,父親大人還當上了堂堂大市長,你爺兒倆行啊!”
代軍輕聲憤怒地:“你還想干什么?”
劉靜宜放浪地:“哈哈哈!祝賀你們代家父子大難不死,福星高照唄!我這喪家之犬,還能干什么呢?哈哈哈!”
代軍小聲吼道:“我真想殺了你!”
電話里,劉靜宜鎮定地:“這我知道,不過那只是氣話,你不敢,也不會的。你真殺了我,你會陪葬的,難道真的生不同室,死要同穴嗎?再說呢,誰能要得了誰的命,還不一定呢?哈哈哈。”
代軍急問:“你現在在哪兒,能不能見面談談?”
劉靜宜:“我在哪兒并不重要,至于見面談談嘛,還是請代大局長,想好了再說羅!好吧,就這樣,拜拜!”
代軍對著電話:“喂……”
對方已掛了。
他放下電話罵道:“臭婊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接著又急忙查電話上的來電顯示,劉是在公用電話上使用的ic卡,除了200000一串,沒有任何字跡,他又罵了起來:“這臭娘們兒,越來越狡猾。”一屁股跌坐在辦公椅上,雙手不停的梳理著蓬松的頭發,身上汗漬漬的。
(話外音)“怎么辦?我怎么辦?她是個魔鬼,她要干什么?她怎么還敢給我打電話?甚至要我想好了還見面談,我想什么?我有什么好想的?”
代軍把門反鎖著,伏在辦公桌上,又抬起頭,捶著桌子,咬牙切齒地恨道:“這個臭婊子,臭婊子……。”
他慢慢抬起頭來,透過窗戶玻璃,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車輛,腦子里卻在回響劉靜宜的話―
(回放劉靜宜的聲音)“你不敢,也不會的。你真殺了我,你會陪葬的,難道真的生不同室,死要同穴嗎?再說呢,誰能要得了誰的命,還不一定呢?哈哈哈。”
笑聲在辦公室里回蕩,代軍覺得辦公室在旋轉。
(畫外音)她說我不敢殺她,我是不能殺她。基建費被她卷走了我不但未報案,而且還要老頭子用公款填上了。她知道的太多了,知道我奈何不了她。她,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局里,堂而皇之地坐在我面前。她,一個電話,就會把我送進大牢。前緣已絕,弦斷情終,過去的戀人如今已變成了仇人,對她還存什么幻想呢?我是得想想清楚啊!
代軍此時總算明白到了自己的處境,不得不收斂他那自以為是的公子哥派頭,期待著劉靜宜的再次電話。
385深圳市明凈花園小區劉靜宜住宅(閃回)
劉靜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男友推門進來,將一疊報紙,一包食品,送到她面前。
劉靜宜:“吃了嗎?”
男友:“吃了!這是您要的烤羊腿。”
劉靜宜咬著手中的羊腿肉,瀏覽擺在沙發上的報紙。
特寫:《楚云日報》代宇庭被當選為楚云市政府副市長。報道下面大黑標題:“楚云市常務副市長方格明被罷官”
她眉頭一皺,嘴里銜著羊肉“嗯!他!當上了副市長?”
男友:“誰呀?”
劉靜宜眼瞪著報紙,沒有回男友的話。她伸手指向茶杯。
男友立即起身,將茶杯添了些開水,雙手捧到她面前。
劉靜宜喝了口茶,繼續咬著羊腿,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男友不時看看她有什么事情要做。
386楚云車站出口
劉靜載幅墨鏡,提著小型密碼箱,張望著從車站出口走到站前廣場。她要了臺的士,上了車。
387楚云市劉靜宜住宅前
劉靜宜從的士上下來,在一個小商店買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向一棟五層樓的三樓望了一會兒,又下意識地看看左右。然后,提著箱子往住宅走去。
388楚云市劉靜宜住宅三樓
劉靜宜走往三樓。
迎面一人從樓上下來,側目看了她一眼,下去了。
劉靜宜與他側身而過,仍邊走邊抬頭往上看。她來到三樓自己家門門前,站了會兒,聽了聽里面沒什么動靜,用手指摸了下門上的鎖,手上一現出一層灰。她看了看樓上樓下,放心地掏出鑰匙,開門閃進了屋里。
389楚云市建設銀
劉靜宜從銀行窗口接過一張帳單在看。
特寫:余額
她納悶地皺眉頭。
(畫外音)這個缺口是怎樣填上的呢?代軍有這么大本事?不可能!一定是他那當財政局長的父親所為,是啊!兒子出了事,大權在握的父親,豈會袖手旁觀?嘖嘖!喲!這老家伙也佩當副市長?父子沆瀣一氣,欺世盜名,一個穩坐釣魚臺,一個還步步高升。我,卻被逼得躲在陰暗角落,不敢面對這個世界,不公平啊!我算什么?我又怕什么?我要登臺亮相,要在明處活著。
劉靜宜從銀行出來,走到公用電話亭,將一張ic卡塞進受理機內,撥通了代軍的電話。
她放下電話,笑了笑,拎著手包,走進一家飯店。
390楚云市稅務二分局代軍辦公室
代軍接完劉靜宜的電話,癱坐在辦公室。
陳好好來敲他的門:“干啥呢?下班吃飯了。
他有氣無力的敷衍:“你先去吃吧!要趕寫一個材料,給送個盒飯來好吧!”
好好不敢多說,下樓給他買盒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