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的車很快停在了校門口，醫生和助理慌忙沖進醫務室。

　　“最近明明好很多了，情況也穩定下來了，怎么突然又出事了？”助理照顧了向明晚幾年了，感情深厚，是真把她當做自家妹妹對待。

　　醫生是向家特地從國外聘來的，是原先向明晚主治醫生的得意門生，對她的情況也比較熟悉。

　　醫生做檢查的功夫，助理注意到了坐在外間的應長斯。

　　“同學你好，是你把小姐送到醫務室的吧？”助理輕輕地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真是要謝謝你，不然今天小姐還不一定出點什么事。”

　　應長斯正在刷數學題，聞言抬眸，“這是我同桌，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應該的。”

　　“你就是應長斯啊。”助理笑道，“我聽我家小姐提過你。”

　　應長斯有些意外，禮貌地回應道，“是嗎？”

　　“對啊，小姐她說……”

　　兩個人并排坐著，就著這個話題聊上了幾句，然后醫生撥開簾子，“向小姐問題不大，一時情緒激動引發的，建議休息兩天。”

　　“可是明天考試。”向明晚的聲音很虛弱，“入學第一次月考欸……我不想錯過。”

　　助理又焦急又無奈，“不是晚晚，還管什么考試啊，身體最要緊。”

　　“本來也沒幾年可活，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死了。”向明晚平靜地說著，聲音隔著簾子傳出來顯得朦朧，“我想好好上完這個學。”

　　應長斯默默地走出了醫務室，正好撞上急急匆匆趕來的老班。

　　“哎應長斯，向明晚還好吧？”大熱天的從南校區跑過來，老班累得滿頭是汗，“要不要請假休息幾天？”

　　應長斯原本面無表情有點恍惚沉默，聽到這話瞬間調整好狀態，習慣性地勾起微笑，“我不是很清楚，她的助理和主治醫生都在里面，您可以進去看看。”

　　“好，好。”老班推開門，“那你先回班里吧，這節英語。”

　　后面老班和向明晚談了些什么，應長斯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第二天的考試向明晚還是參加了，期始考。

　　向明晚的考試狀態不佳，連考兩天還是有點撐不住，應長斯只是默默地看著，偶爾幫她倒杯水提醒她吃藥。

　　最后一門考完，老班宣布放學，司機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向明晚站在車門前，看著副駕駛座坐著的助理，轉頭問應長斯要不要帶他一程，反正順路。

　　“？”應長斯感覺到她這個舉動有點反常，但還是答應了。

　　車廂內的氣氛十分沉默，助理有挺多話想說，但是應長斯在著又不好說，他大概明白向明晚喊應長斯上車就是為了路上不被他嗶嗶。

　　助理真的很無奈，那天回去之后他思來想去許久，和班主任也聊了一晚上，最后還是覺得，向明晚是自己故意的，自己把自己弄得發病了。

　　應長斯很快下車，臨走前朝她揮揮手，“明天見，同桌。”

　　向明晚笑得溫柔又帶點虛弱，是絕大部分男生一看就會心軟的樣子，“再見呢。”

　　等到車子重新啟動，助理還沒開口，她先冷著聲說話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會出事。”

　　“這不是會不會出事的問題……小姐，我們會擔心。”

　　向明晚的共情能力其實很差，她總是很冷漠，卻又把自己包裝地善解人意溫柔可愛。

　　實際上，沒有比她更頑劣的孩子了。

　　當人們習慣了她小意的樣子，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向大小姐懶得裝的時候那些惡劣的小細節。

　　……比如她指尖的刀片，只要她笑得足夠可愛乖巧，沒人任何人會注意到那小小的，泛著寒光的刀片。

　　“我知道了。”向明晚看著窗外，“下次你們可以先和我求證。”

　　“為什么還要有下次？”助理實在沒忍住緊緊地皺起眉頭，他實在不理解向明晚這種近乎自殘的行為。

　　向明晚目光不動，微微勾起嘴角，“因為……人還沒到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