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棄徒?
蘇玄隱隱想起來,當初他還在說為什么左青衣帶著他來江南城而不是昆侖主峰,不過由于和左青衣不太熟,左青衣走得又太快,總是沒來得及問。
原來當時的左青衣根本就沒想要回到昆侖,他已經被昆侖逐出師門了――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才被逐出師門蘇玄不清楚,但是他走之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拉著蘇玄去盜寶。
蘇玄可以肯定左青衣不是先盜寶后被逐出師門的,一來是時間不符,二來是情理不符。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背負這個叛徒的罵名。
那這樣一說,左青衣到底是為什么被逐出師們的呢?
恐怕這其中定然還有隱情。
蘇玄沒有開口問楚照,楚照如果知道,肯定會告訴他的。
果然只聽見楚照隨后又說道:“聽說他是因為和門派內的師兄吵了一架,失手殺了對方……原本他在門派內天賦最佳,縱然是這樣不過也只是送去思過罷了――誰曾想昆侖來了一個更加天子卓絕的弟子,左青衣的地位一落千丈……”
又來了一個天子卓絕的弟子,蘇玄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宮若。
宮若的資質蘇玄在世罕見,在他的弟子之中,單論資質一項宮若可以排到第一,只可惜她的天罡玄術給了燃燈謫仙術,她又不甚擅長體術,讓她的戰斗力稍有折扣。
燃燈謫仙術的持續時間往往很短,而且在這期間之內將會浪費掉太多的玄力,很難強行支撐著燃燈謫仙術釋放玄術,所以釋放燃燈謫仙術的時候體術才是主要攻擊方式。
“那個弟子可是女的?”蘇玄問道。
“咦?你知道啊。”楚照聽了蘇玄這么一說之后,稍稍驚訝道,“我還以為我這個是獨家的呢――”
“那個人是不是叫宮若?”蘇玄又問道。
楚照微微一皺眉,搖頭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那個人是你的故人嗎?”
蘇玄沉默不語,楚照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甚至都不盯著蘇玄看。
在心中默默地感嘆了一聲和楚照說話真舒心之后,蘇玄也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兩個人繼續回歸面前的試卷,畢竟這個試卷才是真正的話題。
在兩個人閑聊的時間里,左青衣的答卷已經寫了第四畫了。原本看似毫無章法的前三畫加上這第四畫之后,就顯得有一些章法了。
看上去他是要畫一個五角星。不過就算是知道他要畫五角星,眾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僅僅是在答卷上畫一個五角星么?這區區一個五角星,又如何能夠登榜,成為值得陳列的佳作呢?
最先疑惑的是楚照,只聽他說道:“蘇兄,這左青衣可是要畫一個五角星?”
蘇玄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他只畫五筆的話,應該就是要畫這個了。不過以他的境界,他應該也只能畫出五筆,再多了不是畫蛇添足,也只能成為點綴――”
“什么意思。”楚照表示不理解。
“五行相克本來就是一個循環的,通常以五角星的形式出現,你應該知道吧?”蘇玄說道。
楚照說道:“知道是知道,可是這又怎么樣?難道說是個人上去畫個五角星都應該陳列上來?”
“首先,眾人都知道,則肯定很少人回去只畫一個五角星。”蘇玄說道,“這一條就可以摒除大多數人。但是恐怕終究還是有不少人會在自己的論述中加上五角星的,所以單單是五角星不足以支撐左青衣的答案。”
“左青衣的答案除了敢只畫一個五角星的膽識之外,還有就只剩下劍意了。”蘇玄說道,“左青衣的賣點也就是這武道劍痕!”
楚照又回頭去看了一眼掛在天閣上的答卷,然后搖了搖,表示自己看不懂。
“你不是練劍的,自然很難懂劍這個東西。這每一道劍痕之中都蘊藏著左青衣對一種屬性的感悟,譬如說你看橫著的那一道就是他對水的感悟。不過他把這種感悟局限到了浩瀚的水之道其中的一環,那就是水對火的克制。”
“他畫的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五角星,但是如果有參玄之人。則可以從他的這個五角星之中體悟他對五行之道的感悟――僅僅是屬性克制方面的。”
五行除了相克之外還有相生,如果左青衣只畫相克,那么這個五行圖還不是完滿的,完滿的五行圖在五角星之外還有一層相生關系。
“我怎么看不出來啊……”楚照說道。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都暗暗點頭,表示楚照這句話問得十分有道理。
蘇玄想了想,然后說道:“你出身于書香門第,之前也應該讀過書,可曾聽說過有四書五經?”
楚照點點頭,然后說道:“聽說過,我家陽臺上放著一套這本書,還是著名的書法大師慈歡大師所錄,慈歡大師這一生……”
“停,打住。”蘇玄打斷了他的話,“既然你知道有這一套書,那就好辦了。我問你如果讓幼(我不明白這個詞為什么和諧)童去看四書五經,則何如?”
“自然幼*童費盡心力都看不懂了。”楚照說道。
“你是幼*童。”蘇玄說道。
“……”
此言一出,周遭緊緊盯著蘇玄看的人全都別過身去,紛紛掩飾著自己看不懂的真相。
“我以為你會給我一點面子,不把這個殘酷而凄美的真相說出來的。”楚照開玩笑地說道。
“我以為你不會問這個殘酷而凄美的問題的。”蘇玄說道,“既然你都問了,我怕你真的不知道。”
“……”
雖然不知道那里輸了,但是楚照還是覺得自己再次輸了。
第五道劍痕很快就出現在了投影上,該看不懂的人還是看不懂,該看懂的人看懂了也沒有什么感悟,能夠一眼就看懂五角星的,境界不知道比畫五角星的人高到哪里去了。然而這兩個人還在這里談笑風生。
“蘇兄,你覺得他會繼續畫五行相生的關系圖譜嗎?”楚照又問道。
五行相生的圖譜和五行相克的圖譜是差不多的,五行相克是一個五角星,五行相生只需要在這個五角星的五個角之間把剩下沒有連線的兩兩連線,就構成了一個相生相克圖。
外面的五邊形是五行相生,里面的五角星是五行相克。
“不知道。”蘇玄說道,“我覺得不會,因為以我對他的認識,他對于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解還不是很到位,單單是畫一個五行相生或者五行相克還可以,如果強行把兩個疊加起來,我怕整張紙承受不住。”
“整張紙承受不住?”楚照又不能理解了。
“你知道為什么玄術秘籍很稀有嗎?”蘇玄問道。
“因為玄術秘籍‘無法復制’。”楚照對于這點還是很清楚的。理論方面的知識他算是過關,但是深度理解方面的他還是不夠到位。
“這就是無法復制的原因。”蘇玄說道,“玄這種東西,不是天創造的東西能夠輕易承載的。如果一個人的筆力足夠,對于一門玄術的統御能力足夠,則可以將一門玄術記載成秘籍寫下來。而如果沒有修煉到家,卻強行要把這門玄術記錄在紙張上,只能讓紙張毀滅。”
曾經有個人不信邪,把一門玄術的所有字都拆散,一張紙寫一頁,然后把幾千頁的厚厚玄術書拿出來,向著玄術界宣告從今以后所有玄術都可以被記載在書上了。
然而并無卵用,這本玄術書……看完它的人并不能從中有任何體會。
一般記錄玄術的典籍多少都是本身帶著一點玄力的,譬如說劍譜,每個字其實都是一個劍招,光看內容的話其實能夠學到的東西都是表象,真正精髓的東西都需要自己去感悟。
因而玄術提升,境界尤為重要。
“也就是說……”楚照還沒說完,蘇玄就接著說道:“你想的沒錯。”
這兩個人說話是心照不宣了,但是真能把周圍人急死。
楚照到底說了什么?蘇玄到底說了什么?你們特么的快說啊!倒是說啊!周圍人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楚照想說的是“難道說左青衣的境界還不夠?難道說蘇兄你的境界比左青衣……”
以蘇玄的鴻(hou)鵠(yan)之(wu)志(chi),自然會直接承認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時間不夠了。”蘇玄又說道,“如果強行要讓他寫的話,必須再給他一個時辰的時間他才能勉強畫完。”
楚照沉默了片刻之后,又問道:“蘇兄覺得這左青衣和這趙玄壇,誰的答卷更加精彩一些。”
這倒是真把蘇玄問住了。
“兩個人的風格迥異,難分高下。”蘇玄說道,“如果我是評判官,我一定會讓這兩個人并列第一。”
楚照顯得很詫異,因為無論是趙玄壇的文章,還是左青衣的……符文,都是擁有著同一個主題,為什么會難分高下呢?
“趙玄壇的文章是從五行的高度論述的,而左青衣的五角星則是從五行的深度角度剖析的。趙玄壇的論述比較寬泛,而左青衣的則比較狹隘,就像是昆侖人喜歡喝綠茶,舊召人喜歡喝紅茶,凡人國的人喜歡喝烏龍茶一樣。你能因為你喜歡喝紅茶就說紅茶比綠茶好喝么?顯然不能,這是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
左青衣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他準備再進一步說話的時候,鐘聲響起了。趙玄壇停筆,左青衣最后也沒有在五角星上面加一劃,印證了蘇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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