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出現在這里的是你嗎?”段景云有些微怒,“蘇玄他人呢?”
她正對面的少女理了理長發,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蘇老師不擅長和人交流,便派我作為他的代言人過來了。再說你們這個會議本身又不是什么正經會議,蘇老師本身也無權表態,來與不來都沒什么關系吧?”
“宮若!”登時有老師拍桌而起,向宮若示威。
宮若不搭理他們,自顧自地理頭發。
段景云忍著怒意,嘴角有些猙獰地譏諷道:“他不敢親臨會場,卻派你這個代言人過來,莫不是怕了?”
宮若終于放下自己的頭發,對著段景云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怕了?你都不害怕他,他為什么要害怕你?當初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可不是他啊!”
“宮若!”段景云也終于忍不住拍桌而起,但宮若卻視而不見,她繼續回頭玩自己的頭發,玩亂了再理,仿佛將在場的人都當作空氣。
“好了,都住口,這件事首先是段老師的不對。別人在上課你進去攙和什么。”鄭國安出面調解,“然后蘇老師也有處理不當的地方,就算這真的是學生,你也不能動手打學生啊!”
宮若玩頭發的手忽然一頓,心道:他不動手打學生?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動手打學生!
雖然事后蘇玄不承認這是打學生,他只是覺得這是在切磋……但是毫無疑問,只要他想打管你是不是學生他一樣要打啊!
段景云那邊也是陰晴不定,他本來就有些理虧,加上他又是打輸了的那一方,本來就不太好意思談條件,也幸虧是宮若來了,要是蘇玄來了,他還不知道應該怎么和蘇玄交流。
“既然雙方都有錯,加之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小誤會,要不依我看,這件事我們就此作罷,如何?”鄭國安想息事寧人。
宮若向鄭國安投過去疑惑的目光,之前蘇玄對她說過鄭國安是自己人,所以她也一直把他當作自己人來看,但是他現在這步棋……是想干什么?
現在明明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刻啊,只要現在再繼續攻擊對方,讓對方無處下臺,對方在學生中的地位就會一落千丈,到時候以蘇玄為代表的新黨派就會崛起,屆時整個學校的力量都會被蘇玄掌握。
但是鄭國安為什么想要放棄這個擴大戰果的好機會呢?
宮若不明白,她用疑惑的目光瞥了一眼鄭國安,隨后又回頭玩自己的頭發,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她這些小動作完全都被鄭國安察覺到了,他嘴角劃過一抹微笑,心中暗暗贊許這個女人有點頭腦,蘇玄當真是慧眼識人,直接控制了這個學校里最有能力的兩個人。
自己可以說是送上門的,但是這個宮若,就恐怕的的確確是蘇玄的眼光所得了。鄭國安心中不由得又夸了一下蘇玄。
要是宮若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不知道會不會吐血。
“不行!我們絕不能善罷甘休!”聽到鄭國安如此一說,段景云反倒是一拍桌子又站起身來。他才剛剛坐下,椅子還沒坐熱,又站起來反駁鄭國安的話了。
這下子宮若算是知道了鄭國安這只老狐貍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他的野心比宮若的還大,宮若原本只想著乘勝追擊,這個老狐貍卻想著誘敵深入。
固然乘勝追擊能夠擴大戰果,但是絕對不可能一舉殲滅敵人,此后這個學校里蘇黨和舊黨恐怕還是爭個不休。如果讓對方前來挑釁,又被蘇玄打回去,那恐怕就是直接將對方碾壓,對方的勢力恐怕就會因此崩塌,再無還手之力。
這個老狐貍,原來想得如此之遠,這樣的人都能被蘇玄收入麾下……說不定……說不定的自己的大仇……
不,自己的大仇,還是要自己來報,昆侖都靠不住,蘇玄又憑什么靠得住,自己和蘇玄只是主仆關系,蘇玄憑什么冒著這么大的險為自己去復仇。
自己,又如何拋得下面子請蘇玄去幫忙?
“你們的意思是?”鄭國安假意問道。
“蘇玄離經叛道,目中無人,囂張自大,理應開除!”登時有人就說了,“今日我等請命,蘇玄不走我們走!這督武學院,有蘇玄無我等!”
“你們當我死了么?”鄭國安掃視了眾人一眼,有點薄怒。
他的語氣有點冰冷,眼睛也瞇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鄭國安的立場,也沒有人知道鄭國安和蘇玄的關系,因此,所有人都以為這次請命定能叫蘇玄那個小子滾出學院。
因而,也沒有人料到鄭國安的態度,竟然會對這次請命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不過,終究還是沒有人想到鄭國安是站在蘇玄這邊的,他們都只是以為鄭國安在借題發揮,鄭國安需要一個立威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一個立威的機會!
段景云走上前來,說道:“鄭院長,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只是不希望院長的仁慈縱容了小人。”
“正是!”前來應援的不是他們這邊的老師,而是宮若,“蘇老師年輕有為,德才兼備,深受學生們的愛戴,切莫因著某些老師的私妒之心,而讓這樣一個老師遭害。”
“你!”段景云指著宮若,“我?嫉妒他?”
“段老師請斟酌言辭,我并未點出人命,請勿對號入座。”宮若向段景云再次挑釁。
段景云登時震怒,連說三聲:“好好好!”
隨即,他又轉頭對著鄭國安說道:“鄭院長,我為學院鞠躬盡瘁數十載,竟遭人如此侮辱,我不服!”
鄭國安將一盆花挪到自己身邊,一邊恬淡自若,仿佛方才沒有生過氣一樣:“你想怎么樣?”
“我等,愿與蘇玄一比!”段景云說道,“當然我等為人師者,自然不是比玄術,我們就比教學生!一月之后是學院大比,我們便在那個時候一較高下!敗者離席,休要多言!”
“比玄術又比不過,丟死人了,還不如派學生上去,就算輸了也可以說學生學藝不精,真是好算計啊,真不愧是為人師者數十載,不知道毀了多少學生的一生呢。”宮若這回發言,連站都沒有站起來,語氣鋒銳。
“你!”段景云又氣又怒,但是他還是不能出手。且不說院長就在一旁,面前的這人是宮若,身份也是學生,若是他對學生出手,那豈不是又中了宮若的詭計?
“我什么我,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愿意答應和我師尊比玄道,這樣吧……”宮若眉毛一揚,靈動的眼睛掃視了眾人一眼,“你們一起上,我師尊一個,打你們十個,怎樣,敢不敢應戰?”
※※※
“師尊,是你說的整個學院加起來都打不過您的,我只是按照您的話來下戰書的,我還是稍有保留的,否則我連院長都搭進去。”宮若像是頑皮的孩子反了錯事一樣低著頭,眼角還擠出了一滴淚花,但是這滴淚花并不能掩蓋出她眼眸中的狡黠。
“胡鬧,若是其余的老師都是段景云之輩那該怎么辦?”蘇玄說道。
“師尊怕他們嗎?”宮若好奇地問道。
她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蘇玄到底藏得多深,誠然這次她是想給蘇玄制造一點小麻煩,畢竟她敗在蘇玄手上了,總是要在蘇玄身上發泄一些小不滿。
但是她都是有分寸地來的,蘇玄幾招就制住段景云,又放言整個學院無敵手,就算他是在吹牛,也應該不會差太多吧?
“有點怕。”蘇玄老實回答。
宮若在心頭暗暗擔憂,感覺自己這個玩笑開大了:“那要不……我們和院長商量商量?”
蘇玄沒有理會宮若,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段景云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如果其余的老師都如他這般,我擊敗了他們之后,恐怕他們就要在我的學生身上做文章。”
“……”宮若頓時啞口無言。
原來這貨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會敗給段景云,他只是在為事后學生的處境而擔憂。差點忘了他也是一個老師,這么年輕的玄術老師還真是第一次看見。
“無所謂啊,本來他們就看不慣十一班,再不濟他們也不至于向學生出手吧?”宮若又暗暗地諷刺了一下這個木頭,不過蘇木頭本人卻絲毫沒有聽出來諷刺語氣,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后說道:“確實,他們還是要臉的……等一下,你剛剛說看不慣十一班,能詳細說一下么?”
“師尊,您知道現在其實是上課時間嗎?”宮若起身,悠閑地在蘇玄面前走來走去。
蘇玄略一沉吟:“知道是上課時間你還在我這里作死,我需要一份一千字的檢查。”
檢查你妹啊!宮若在心頭暗罵,口中卻說:“那是因為沒有人來上課。”
蘇玄放下茶,端正坐姿,擺出一副愿聞其詳的儀態,等待著宮若繼續解釋。
宮若當即繼續解釋道:“因為十一班是副院長走之前的遺愿,他希望能夠建立一個玄術班,因此督武學院建立了十一班。”
“然后?”蘇玄道。
“然后,鄭院長挑選了幾個天資聰穎的學生進入了這個班,但是這個班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于是開啟了一輪擴招。”
“擴招的時候,那些舊召國的富家子弟們又想圖個好出身,又不愿意努力的便拼命塞錢擠了進來,之前院長點中的那幾個天才覺得這里漸漸變得烏煙瘴氣,一個個都走了。”
“去哪了?”蘇玄問道。
“提前畢業,或者入朝為官。”宮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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