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已經逃了兩天了。
這些天他都盡量減少和別人碰面,生怕遇上那種“咦這個人有點奇怪舉報一下吧那個人也有點奇怪舉報一下吧”的二貨。
別不信,真有這種二貨。他見過江龍,保不準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性格和江龍一樣的人。
因而減少和人見面,爭取熬過這幾天才是蘇玄最佳選擇。
他其實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的,知道他是玄皇傳人的人一共就那么幾個,究竟是誰出賣了他?
宮若?最沒可能的就是宮若。
且不說宮若已經歸心,現在她反倒是蘇玄這邊的人,就算她真的要出賣蘇玄,也得過了玄心誓這一關。她已經發誓向蘇玄效忠了,如果又反悔,玄心會崩潰,她將覆滅。
而且如果她想出賣蘇玄早就出賣了,何必等到現在才出賣?
最主要的是宮若出賣蘇玄到底有什么好處?
宮若出賣蘇玄,蘇玄是想不通的。
而至于鄭國安,也差不多。首先不說鄭國安還要指望著蘇玄帶領他的學生們拿下天玄試團隊賽的冠軍,單單是動機一向就能夠免除他的嫌疑。
他圖個啥?榮華富貴?玄術士不追求那個;強大的玄術?他都上個玄皇紀的人了還要強大的玄術干什么?
而且有著那么長的時間,他要出賣早出賣了,還等得著現在?
況且有著玄心誓的牽制,鄭國安不應該是出賣蘇玄的人。
那老酒鬼楊鳴呢?
蘇玄想了想,雖然老酒鬼楊鳴也知道自己是玄皇之徒,并且他還沒有玄心誓的牽制,不過他和鄭國安的理由也差不多。老酒鬼更是無欲無求,又是傷心之人,不但沒有動機,而且要動手早動手了。
公主顏珞呢?
更不可能了。如果她要是想要出賣蘇玄,直接要舊召來干掉蘇玄不就得了,何必還要讓昆侖出手?舊召不愿意費時費力去找玄皇傳人,可不代表不愿意動一動手指頭滅掉這個尚在人階的玄術士。
以上幾個人,哪怕有說不出的理由要背叛蘇玄,也絕對不可能是這次行動的泄密者。
他們早就有一萬個更好機會出賣蘇玄,也有著一萬個牽制不能出賣蘇玄。最主要的是,他們出賣的是“玄皇傳人”,而不是蘇玄。
最關鍵的就是,他們要背叛蘇玄,直接說蘇玄是玄皇傳人不就得了,何必還非要從七十萬個人中一一排查。要說對蘇玄有什么顧忌自然是不可能的,蘇玄現在不過是一個人階玄術士,在昆侖舊召這等龐然大物眼中,就算是放著他成長到天階也不會產生什么嚴重的影響。
舊召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才和昆侖虛與委蛇,有時候被昆侖催得不得了了才抓一下蘇玄,否則就不抓了。
反正稍微給他一點時間他也翻不起多大浪,他畢竟只是一個人。一個人還想翻出顏皇的手掌心不成?
而昆侖則是不然。
上一個玄皇紀,老玄皇的叛出讓昆侖陷入了危機,到后來昆侖吞并舊召的計劃徹底破產,而后來老玄皇一舉突破玄皇,反過頭來打壓昆侖,讓整個昆侖再次回到了和舊召平起平坐的地位。昆侖人個個都恨老玄皇入骨。
老玄皇已經不在了,那么這罪孽就要由他的傳人來承擔!
這個玄皇紀,昆侖仍舊勢大,他絲毫不怕舊召,因為就算滅不了舊召還有下個玄皇紀,他們還可以爭奪玄皇寶座,再擴大聲勢,吞并舊召,這些對他們來說都不是難事——
但是這個玄皇傳人卻不得不滅!
不知道還要排查多少天,蘇玄在森林中躲躲閃閃,一路盡力避免和人見面,東西部吃,覺不睡已經堅持了兩天了。
不能再這么堅持下去了,這樣被拖垮的遲早是自己。
得尋覓一處比較好的處所,安心度過這幾日。
五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強撐著五日不合眼,他倒也能撐過去。不過在之后可是武試,以這么差的狀態進入武試,說不定就會馬失前蹄了。
說到底,還是這個自成空間沒有月亮,只有太陽。太陰之力無法滲透,太陰望氣術不能施展出來,蘇玄得不到補給。
放一個月亮,或者放太陰之力進來,蘇玄的處境都會好得多。
前方有人。
蘇玄釋放出去的玄力感知收到了這樣的回應。倒不是說有人就如何了,這個相對狹小的空間里面塞著三十萬人,還個個都是活動力較強的玄術士,前方有個把人應該不是很奇怪。
但是這個人是直沖著蘇玄來的。
退!蘇玄在心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當下,他撥開郁郁蔥蔥的灌木向后撤離。倒不是他不想踏著樹冠飛躍,但這樣太過招搖,莫說這么跑五日不被發現,五個時辰不被人發現上交給昆侖就不錯了。
讓蘇玄心頭一震的是,隨著蘇玄的加速反跑,那個人也加速了。
這些日子碰巧直沖著他跑來的人他也不是沒有遇見過,不過這種人大多數都是無意識地沖著他跑過來。
這個人則不然,他在蘇玄發現他的同時,他也發現了蘇玄。
這個人的實力竟然和蘇玄不相上下,感知能力竟然和蘇玄的差不多,蘇玄開跑的第一個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也提升了速度。
在這里感知能力和蘇玄差不多的,他只知道一個,那就是樂正雨宮。除此之外,如果不是留下來看熱鬧的閑人,就是昆侖放進來抓他的人。
“跑!”管不了這許多了,這個人來路不明,說不定就是抱著敵意前來的,無論如何都要遠離。
蘇玄提速,那人也提速,蘇玄改變方式,踏著樹冠而行,那人也更改踏著樹冠而行。
論到長途跋涉,蘇玄很不擅長,不能這么被跟下去了,兩個人的距離只能會越來越近。
必須找一個機會甩開這個人!
忽然之間,蘇玄眼前一亮,一座小山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兩天來回躲藏的時候,他唯一記住的景物就是這座山。山里有一個隧道,隧道兩側是互通的。隧道的入口很隱蔽,直接躲入隧道內部可以防止追捕,山石也能防止對方的玄力滲透。
萬一對方進入隧道了,他還可以從另一端逃生,順便把另一個出口封死。
說動就動,他直接跑向了隧道。趁著還有不少的距離差,蘇玄能夠搶在對方親眼看見之前進入山洞之中。
至于說周圍的路人,也管不得這么許多了,至少被路人看見,被路人懷疑也比被昆侖弟子抓住好。
在潛意識里,蘇玄已經把對方當作一名昆侖弟子來看待了。
躲入了山洞之后,蘇玄撿來石頭和爬山虎將洞穴口封住,僅僅留下通氣的小洞。山道之中還有陣陣涼風吹過,在這里休息個三天,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如果洞口外那兩個家伙肯滾遠一點的話。
蘇玄將自己的玄力都收了起來,這樣對方就無法感知到他了。
雙方玄力相差無幾的時候,只有雙方都釋放出玄力去探測去感知,另一方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一旦有一方不配合,雙方都無法察覺到對方的存在。收起玄力的玄術士就像是木石一般不惹人注目。
當然,如果一方的實力比另一方強太多,玄力一掃之下周圍的景象一覽無余,就連對方的樣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下收不收玄力也就沒有什么意義了。
“師兄,你說剛才那個人是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不過如果再遇上剛剛那個人,我們定要小心謹慎。”
洞外傳來了這樣嘰嘰喳喳的聲音。蘇玄可以肯定,這兩個人不是剛剛追他的人。追他的人實力比這兩個人高很多,而且只有一個。
估計這兩個人是剛剛看到他倉皇逃竄的花花草草,逃跑的時候他并沒有關注周圍的動向,只想著找到這個洞穴。
他的尋路能力……也就這樣了,繞了幾個圈之后,不知道驚動了多少人,總算是找到了這個洞穴。沒想到還有兩個吃飽了撐著的跟了上來。
其實看著他不對勁,跟蹤他的人多了,只是只有這兩個人跟住了,其余的人跟丟了罷了。
“你說剛剛這個人為什么逃跑啊……難道說他就是傳說中的玄皇傳人?”
聽到這句話,蘇玄的心頭一緊,手中摸出了兩枚符箓,玄力悄悄地小范圍釋放了出來,只待風向不對,立即殺人滅口!
卻聽見那個師兄搖了搖頭道:“我們的運氣哪有這么不好啊,幾十萬人之中就一個玄皇傳人,怎么可能就被我們碰上了?”
“咱們運氣不是一向不好嗎,上次整個師門出去玩,就留下咱們倆看門。你說咱們招誰惹誰了……”小師弟委屈地說道。
那師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說道:“噓!那是咱們實力差!如果師兄我練成了須臾太昊術,他們肯定就不會讓咱們倆看門了。不要在師門背后論斷師父。”
“那你說剛剛那個女人為什么要追他?如果他不是玄皇傳人的話……”
“嘿嘿,你說這個女人追男人,來頭可就大了。”那個肥頭大耳的師兄壞笑了兩聲,“那個小白臉跑得快,我也沒看到他的相貌,不過光憑他那一身奢華的衣裳,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人。王公貴族之中負心薄幸始亂終棄的人還少么?”
蘇玄強忍著怒意——如果不是為了萬象扇,他恐怕就要忍不住出去狠狠地胖揍這兩個多嘴之人了。這兩個人簡直是太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