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階六層的玄術士有不少,但是蘇玄本能地想到了蘭琳依。
剛剛和她比試完,她就找上門,是有什么事情?
念在喬大娘的情面上,蘇玄打開門。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門外的人不是蘭琳依,而是小道童。
蘇玄捂臉――他忘了小道童也是人階六層的實力。
“有什么事嗎?”恢復了平靜的神色之后,蘇玄問道。
“你……是云天大師兄嗎?”小道童壓制著眼神中的喜悅,匆忙地問道。
蘇玄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怎么了?”
且不說偽裝云天似乎并沒有什么好處可圖,單單是蘇玄的天罡道心,就讓他說不了謊。
小道童的神色之中恍惚閃過了一絲頹唐,隨即又神神秘秘地說道:“大師兄,我知道你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我真的不是云天。”蘇玄皺眉,“這件事就此揭過了,你過來有什么事情嗎?”
“嘿嘿,云天大師兄,我知道我都知道!”小道童神秘地一笑,“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內(nèi)應的話,盡管找我吩咐!”
“如果你要說的事情就是這些的話,那么你現(xiàn)在就可以出去了。”蘇玄下了逐客令。
“哎哎哎別別別!”這回反而變成小道童黏蘇玄了,“師兄,我不說了。以后我肯定不會暴露你的秘密!”
“暴露我的秘密……”蘇玄無言。
看到蘇玄的表情漸漸變得不善,小道童慌忙說道:“別別別,別趕我走,師兄,外面有一個人在找你,我是來和你說這個的。”
“外面?”蘇玄訝然。
“不是外面,就是這里了。”一個女聲傳來。
蘇玄用玄力探測過去,那個說話的人的玄力也是人階六層,看樣子這回就是蘭琳依了。
只見說話的那少女身穿一身夏天短衫,短衫連裙,雙肩上覆著一層薄紗。
若非她是火屬性的玄術士,怕是要冷死在這昆侖山上。
果然是那蘭琳依。只見她別開小道童,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昆侖的辦事效率真低。”
小道童看到自己接引工作已經(jīng)做完了,然后揮了揮手對著蘇玄說道:“大師兄,祝你的計劃圓滿順利!”
“圓滿你個頭,順利你個頭!”蘇玄在心中暗暗腹誹。
“什么計劃?你是昆侖的人?”蘭琳依瞥了一眼蘇玄。
“我是散人,在舊召督武學院任教。”蘇玄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娘的情況?”蘭琳依問道。
蘇玄搖了搖頭,說道:“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說著,他向后走,坐到座椅上,伸手指了指他對面的那個座椅,然后說道:“請坐。”
蘭琳依也不避嫌,直接把門帶上,然后坐在了蘇玄的對面。
“茶?”蘇玄語調(diào)中帶著一點疑問的情緒。
對方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不會。”
蘇玄一笑,說道:“又不是酒,哪有什么會不會的。”
“正因為不是酒,才不會。”蘭琳依說道,“酒才是不分什么會不會,誰不能喝兩口?”
蘇玄笑了笑,不再商議這個話題:“你今夜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么?”
“這是其一。”蘭琳依說道。
“好,那我便告訴你一部分信息。”蘇玄說道,“你母親曾經(jīng)有恩于我,當時你也在場。當時我剛剛來到那個小鎮(zhèn),老酒鬼在我修煉出岔子的時候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要報償給他。”
“本來他要求我教你玄術,就是你使用的這門逐火焚翼術,不過我拒絕了。玄術士的玄命之中與凡人交集越少越好。讓你修習玄術,是一種因果。我雖然教過很多人玄術,但是從來不曾教凡人玄術。因為這種因果越少越好。”
蘭琳依的眉毛明顯一動。
蘇玄卻沒有管這么多,他繼續(xù)說道:“雖然最后你還是修習了逐火焚翼術,但是和我還是沒有因果的。因著老酒鬼的囑托,我來到了督武學院。至于我和你娘的交集也只是她給了我一輛馬車,送我去督武學院。”
“就是這個?”蘭琳依詫異,隨后瞪大了眼睛說道:“原來我娘是給你買的馬車!”
喬大娘早些年聽信一些書生的傳說,以為蘇玄是一個進京趕考的儒生,便又是好心照顧他,又是給他買馬車。不得不說,喬大娘這個人待人真的竭誠,哪怕是蘇玄對其都抱有強烈的好感。
即便是知道對方施恩圖報的情況下。
當時他的情況也的確像是一個趕考的考生,雖然拿著一個拂塵,不過考生有一些宗.教.信仰也都情有可原。他又是玄門山上下來的,考生在考試之前上一些山頭求神拜佛祈求保佑也在所難免。
最主要的就是他小住一夜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趕去督武學院了。這讓喬大娘直接就認定他是考生。誰叫學院的開學季和考試季重疊了呢?
“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我來這里之前,曾經(jīng)去看過你娘。也因著老酒鬼的囑托,我也要在這次天玄試中盡量庇佑你平安。沒想到你竟然能夠殺出重圍,倒也是讓我有一點驚訝。”蘇玄說道,“你的體質(zhì)確實有一些特殊。”
“你已經(jīng)答應我娘要照顧我,竟然還下這么重的手?”蘭琳依不解地問。
“若是我以前的脾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蘇玄淡漠地說道,“敢對我下殺手的,要么斷臂殘肢,享受一時苦楚,要么已經(jīng)被打入地獄,永不翻身,絕無姑息。”
“……”蘭琳依低頭不語。
“你娘不希望你這樣。”蘇玄說道,“錯已鑄成,也沒什么別的辦法了。如果你現(xiàn)在有覺悟,就舍棄你這一身玄術,回到那個地方找個好人家嫁了,陪你娘度過余生吧。”
玄術士的世界,本不是這些人應該參與的。
“我要是說不呢?”蘭琳依忽然問道。
“那也是你的選擇,希望你不要后悔。”蘇玄抿了一口茶,不再多說。
言盡于此,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若說再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他沒能出手親自廢掉蘭琳依的玄力。
可廢掉了又有怎么樣呢?玄術士仍舊是玄術士,命只要進入玄中,就永遠不會出去。
蘭琳依嘆了口氣,然后說道:“我這樣做其實是有原因的。”
“沒有人會做沒有原因的事情。”蘇玄說道,“任何原因也不能成為犯錯的借口。”
“你是獨子吧?”蘭琳依問道。
“我是孤兒。”蘇玄答道。
“……”蘭琳依側(cè)頭說道,“我不是獨女。我有一個姐姐。從小我就生活在姐姐的陰影之下,做什么事情,我娘都會將我和姐姐比較。”
“你也知道我們家就那么一個產(chǎn)業(yè),我們生活都比較清苦,我從小都是穿姐姐的舊衣服……”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身衣服,我一輩子都沒穿過。”
“本來這樣的日子,忍一忍就過了。等到姐姐嫁出去,我就可以熬出頭了。結(jié)果變故又發(fā)生了,爹爹過世了,姐姐被昆侖帶走了。”
“從此之后,娘的口中無時不刻地掛著姐姐的名字。感覺我和姐姐就變成兩個世界的人,她在修煉玄術,我卻在渾渾噩噩地爭幾件衣服穿……一瞬間覺得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都沒有意義極了,我就開始鉆研玄術。”
“老酒鬼就是我的突破口。你知道老酒鬼為什么這么怕我嗎?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是一個玄術士,他不想讓我娘知道,所以他一直都偽裝得渾渾噩噩的。但是我無意間見到他使用玄術。后來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他,要他教我玄術,起初他還不愿意,不過過了一段時間之后,他又愿意了。”
“就是這個逐火焚翼術,我修習了整整一年。這一年的時間里,我只做兩件事,一件就是修煉玄力,第二件就是修煉逐火焚翼術,終于在一年之內(nèi),我修煉到了人階六層,并且掌握了逐火焚翼術第一重天至圓滿。”
聽到這里,蘇玄都禁不住咂舌。
一年修煉到人階六層,聽上去是多么天才的戰(zhàn)績。
尋常天才五年的時間不知道能不能修煉到人階五層。
當然,時代不一樣,天才的評判標準也不一樣。從今往后,天地之間的玄力越來越濃郁,修煉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同樣一個玄皇紀,后出生的玄術士也許天賦很好,很快就趕上了之前天賦不佳的玄術士。
“我是一個天才,毫無疑問的天才。”蘭琳依說道,“我使用逐火焚翼術,不會有任何副作用。火焰?zhèn)坏轿遥乙哺惺懿坏教弁础H魏蔚秳υ谖疑砩狭粝聜郏紩查g消散過去。我以為憑借這個就能最終和姐姐一戰(zhàn)……”
“結(jié)果我第一場比試就敗在了你的手里。”蘭琳依看向蘇玄。
蘇玄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說道:“你是說怪我咯?”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也有要勝利的理由,我不能阻止你。”蘭琳依說道。
“那你想干什么?”蘇玄問道。
“我想請你辦一件事。”蘭琳依說道。
“什么事?”蘇玄在心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答案,不過他卻是裝傻不說。
“我請你擊敗我的姐姐。”蘭琳依說道,“用更加雷厲風行的手段,更加高調(diào)的姿態(tài)擊敗我姐姐。以證明我比我姐姐更加強大。”
蘇玄將茶杯放下,輕輕地嘆息道:“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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