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聽見蘇玄的話一樣,珠簾后那人神情微微一動,身子也開始微微傾斜。遠處的人看不到,但是她身邊的人還是看得到的。
段菁萱沒有側(cè)頭,仍舊是目視前方,可是口中卻是問道:“怎么?”
公主側(cè)過頭,想了想,然后說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應(yīng)該有人在盯著我。”
段菁萱失笑道:“你是公主,當然應(yīng)該是全場視線的焦點了。”
“不是那個視線聚焦——”公主柳眉微蹙,“感覺……有故人在看著我,但是他沒有出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故人,何來故人?”段菁萱失笑道。
公主顏珞一直都是顏皇手心里的寶,顏皇就沒放她出去過一次,她又哪里來的故人。
公主嬌喝道:“不許笑!”
隨后她側(cè)頭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哪里的故人……或許是我娘認識的人也說不定,總而言之,我的預(yù)感是不會錯的。這兩天會有大事發(fā)生。”
段菁萱笑了笑,說道:“所謂大事,就是指我們家公主殿下會看上哪家青年才俊么?”
“胡說!”公主的俏臉氣得通紅,隨后才消了消氣,說道:“你別亂說,我雖然不通玄術(shù),但是我的血脈傳承還是在的!”
段菁萱聽到公主這么說,也收起了玩笑之色,隨即正色道:“長安城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什么事端了……如果爺爺能夠快點回來就好了。”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者說道:“公主,小姐,老城主走之前有過安排,有什么事情,就盡管包在我們身上了。”
“謝爺爺,現(xiàn)在要叫我城主。”段菁萱不滿地說道,“我現(xiàn)在可是男兒裝!”
謝姓老者笑了笑,說道:“好好好,我們的小段代城主。”
“什么代城主——”
“比賽要開始了。”公主打斷了他們兩個人的話。
謝姓老者和段菁萱都不說話了。
三個人的目光聚焦到場上,
裁判已經(jīng)開始宣布兩個人入場了。蘇玄掃了一眼兩個人的玄力修為,實力平平,沒什么好看的,于是拿出了在解家還沒看完的書,依靠在欄桿上看。
解朝歌看到他這樣,略微有些尷尬地說道:“您這樣,不好吧?”
“再出三招,藍衣男子將率先使用玄術(shù)取勝。”蘇玄頭也不抬地說道,“而且我估計他會收勢不住,如果沒有人出手援護,就應(yīng)該會擊傷對方。”
解朝歌略微詫異地將目光看向比武場,只見藍衣男子賣了一個破綻,然后果然使用了本場比賽的第一個玄術(shù),就是這個玄術(shù),逆轉(zhuǎn)了整場敗局,將對手直接擊敗。
招式,正好三招。
解朝歌驚為天人地看向了蘇玄,蘇玄低頭繼續(xù)看書,口中說著:“如果沒有你關(guān)注的對手,這比賽其實不看也罷,畢竟這種水平的戰(zhàn)斗,對你來說沒什么影響。”
解朝歌別過頭去。
“怎么了?”蘇玄問道。
“繼續(xù)看唄,再看個幾場再走也不遲——”解朝歌扭扭捏捏地說道。
蘇玄仿佛不認識解朝歌一樣盯著他。
解朝歌別過頭去不看蘇玄。
“你不是解朝歌,你到底是誰?”蘇玄問道。
“是一個在森林中迷路了,按照太陽方向前進的旅人。”解朝歌回答道。
“……好吧,你是解朝歌,但是你今天怎么回事?”蘇玄再次問道。
“繼續(xù)看唄。”解朝歌依舊是扭扭捏捏地說道。
蘇玄很快就明白了。
第三場比賽時,上臺了一個女子,紅衣如火,手持一根長鞭。蘇玄一眼就看出來她是人階五層的實力,這等實力要碾壓這種局,基本上是橫掃的。
這是蘇玄的關(guān)注點。
這個時候,拂塵拍了拍蘇玄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解朝歌,蘇玄順著解朝歌看去,只見那個家伙眼睛都看直了。
蘇玄皺起了眉頭,低聲問拂塵道:“只不過是人階五層而已,至于這么關(guān)注么?”
拂塵真是恨不得捂臉表示不認識這個木頭,不過最終她終究還是決定和蘇玄解釋解釋,什么叫思春什么叫喜歡什么叫男歡女愛。
蘇玄只是遲鈍,對這些東西也不是不了解,所以聽到拂塵的解釋之后,他點了點頭,然后開口說道:“我以為長安闊少不在乎這個。”
只見長安闊少本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若不是我沒出息,終日花天酒地,她恐怕已經(jīng)嫁入了我家。”
“你上次還調(diào)戲?qū)m若——”蘇玄說道。
“別別別,我那是瞎了眼……”解朝歌對自己的這段黑歷史似乎很是在意,隨后他又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是看著宮若師姐和她有一點像。”
蘇玄對比了兩個人,然后說道:“宮若好看一些。”
“哪有,慕檸的姿色絕對不差,師父你眼光有問題。而且慕檸才色雙絕,琴藝天下無雙!”
“宮若的琴藝是我一手教的,她天資非凡,莫說是天下,就算是在天上也罕見敵手。”
“我家慕檸的武藝在同輩中也絲毫不差,是女中豪杰。”解朝歌執(zhí)辯道。
“可惜像你家慕檸這種水準的,我家宮若能打十個。”蘇玄回道。
拂塵頓時捂臉,這兩個蠢貨真的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說什么么?
“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能打干什么?”解朝歌說道,“而且我家慕檸……”
這個時候,有點遲鈍的蘇玄終于反應(yīng)過來,說道:“等等,你家慕檸?”
解朝歌也頓時反應(yīng)過來了,尷尬地一笑,然后說道:“看比賽,看比賽。”
現(xiàn)在場上的比賽形式是裁判剛剛說了比賽開始。解朝歌原以為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沒想到他猜錯了。他低估了蘇玄的眼力,和八卦之魂。
“你家慕檸會一招秒殺對手,不用看。”蘇玄說道。
解朝歌家的慕檸果然不負蘇玄重望,一招秒殺了對手。這種實力差距太大的局,蘇玄都不用看雙方出手。
“后面的比賽也沒什么必要看了。”蘇玄說道,“那么,你現(xiàn)在可以和我說說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了吧。”
解朝歌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只好說道:“她曾經(jīng)是我的未婚妻……”
頓時,在不遠處響起了一個聲音:“你的未婚妻?別逗了,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你還念念不忘。”
打擾了蘇玄難得的八卦之心,蘇玄很不滿地向那個方向看去。
那個人蘇玄竟然認識。
“汪天治!”解朝歌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我還說,解家的公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是跑到在哪兒躲著呢,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平民區(qū)躲著。”汪天治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然后出言嘲諷。
雖然他一下子辱罵了周圍所有人,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反擊。
沒有實力,就沒有人權(quán),在玄術(shù)士的世界,雖然人人都穿著衣服,儀表堂堂,可是其真實險惡程度,文明程度,恐怕不會高于叢林野獸。
“汪家主別來無恙啊。”解朝歌說道,“之前我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閣下,看樣子汪家主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這個平民區(qū)了。”
汪天治本就不說不過解朝歌,現(xiàn)在解朝歌實力強了,底氣足了,更是不把汪天治放在眼里了。
登時,汪天治的手下就準備出手。
解朝歌在心里面暗罵自己蠢,他為了省事就把自己家的兩個護衛(wèi)撂到門外面了。他想反正買站票的人也一般不會找他的事情,結(jié)果原本按照他所料沒什么事的,硬是讓汪天治這個不要臉的找上門來了。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解大公子。”汪天治冷笑道,“看樣子,沈青楓的事情,當真是你干得咯?”
“沈青楓?”解朝歌再一次假意去想這個人到底是誰,然后說道:“他啊,他被人打了?雖然不知道是誰打得,不過打得好,那個人出來我重重有賞。”
霎時間,蘇玄覺得會說謊真的好厲害,他好羨慕啊。
“果然是解大公子,我說不過你,不過如果你落到了我手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樣的話,左右,把他給我……”
“他是我的徒弟。”蘇玄上前走了一步,七星龍淵下擺,傲然地注視著汪家的一眾人。
半路殺出了個蘇玄讓汪天治很吃驚,想不到這個平民區(qū)還真有膽敢忤逆他的人。不過緊接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勘察不出來蘇玄的實力,這讓他更吃驚了。
他后退了一步,低聲問身后的兩個護衛(wèi)道:“這個人什么實力,你們二人齊上,可有把握拿下?”
護衛(wèi)的眉頭緊鎖:“屬下也看不出這人什么實力,他自稱是解朝歌的師父,恐怕實力不會低于地階,在這里貿(mào)然進行這么大規(guī)模的打斗,恐怕段城主不允許。”
“可惡……那就這么讓他給跑了?”汪天治低聲怒道。
另一個護衛(wèi)說道:“家主莫急,屬下聽聞這個解朝歌也參加了這次比賽,有的是時間對付他!”
汪天治心有不甘,但是也沒什么辦法,只得狠狠地說道:“終日只會躲在別人羽翼之下的小畜生!”
“你與我地位相同,我既然是只會躲在別人羽翼之下的小畜生,那你是不是就是‘不會躲在別人羽翼之下的小畜生’?”解朝歌不慍不怒,還以顏色。
“你!”
“我。”解朝歌淡淡地說道。
“狐假虎威。”
“說得好像你不是?”解朝歌說道,“你把你那個護衛(wèi)支開,咱倆單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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