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勁從蘇玄的掌心散發出來,爆裂出去,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震顫。
“這門玄術……是你從昨日從那枚金色棋子之中悟到的?”拂塵感受到了強烈的氣涌動,于是出言問道。
蘇玄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這口氣不能松,一旦松了,整個玄術都會結束。
拂塵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沒有在繼續打擾蘇玄。
蘇玄瞥了一眼旁邊的小皇帝和蕭錦鯉,然后加大了玄力。
原本只是刮起了一陣狂風,現在這股狂風仿佛都被鍍上了一層銀色,整棟樓頓時分崩離析,一道道銀刃激射出去,讓所有人都要躲著。剛剛的小霸王的幾個手下就因為躲閃不及,被這個銀刃斬成兩段。
樓,全完地毀滅了,僅剩下一層二樓,懸空地佇立著。
蘇玄抬起手,收起這股玄力,然后操縱著這個房間緩緩下降,說道:“陛下意下如何。”
小霸王嚇得不敢上前,只得躲在他請來的那些玄術士背后:“黑衣大人,您看這……”
被他稱為是黑衣大人的玄術士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雕蟲小技耳,不必多慮。”
有了這句話,小霸王心中頓時寬了下來,然后目光猙獰地看著樓上,說道:“我定要那個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說的可是我?”蘇玄的聲音如同鬼鳴,在小霸王的耳邊響起。
小霸王一時間嚇得說不出話。
沒有人看見他是怎么動得,他的速度快得所有凡人都無法捕捉到,哪怕是再厲害的武學大師,也比不上一個剛入門的玄術士,就更別說蘇玄這個玄術大師了。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蘇玄又說道,當即他五指呈爪狀,想要一爪擊斃小霸王。
“還望閣下停手!”黑衣玄術士來不及阻攔,只得出聲說道。
蘇玄毫不理會,一爪直接將小霸王擊斃。
“你!閣下未免太不給我舊召面子了!”那人震怒,不過蘇玄的實力擺在面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不敢,蘇玄敢,對方的實力,蘇玄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人階七層,僅僅比蘇玄高上一層。這種人在蘇玄面前也不過只是稍微難對付一點的土雞瓦狗。
道理很簡單,上個玄皇紀活下來的老東西,蘇玄一個都看不上,上個玄皇紀活下來,仍舊只有人階七層的老東西,蘇玄更是絲毫不放在眼里!
“面子?舊召還想要面子?”蘇玄嗤笑,“舊召行此不仁不義不智不信之事,還想要面子?”
“你敢辱我舊召……你!你好大的膽子!”黑衣玄術士怒道。
“我好大的膽子,舊召好大的野心啊……”蘇玄說道,“什么時候舊召的意志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了?什么時候舊召又可以插手平民國家的事情了?什么時候忤逆舊召就是大膽了?什么時候,舊召認為昆侖滅亡了!?”
黑衣玄術士一驚,說道:“你是昆侖中人?”
“哼!”蘇玄道心所限,不能說話,因而只是冷哼不答。
他這樣的舉動,更讓黑衣玄術士暗暗斷定了他的猜想。
那么,且不說蘇玄的實力如何,單是他背后的昆侖,黑衣玄術士就不想動。現在舊召看上去一直都在擴張,但也只是希望能夠縮小和昆侖的差距,希望能夠和昆侖比肩!
上個玄皇紀,舊召吃了昆侖的大虧,若不是上一任玄皇叛逃出昆侖,舊召都有被滅國的危險,饒是如此,舊召還是元氣大傷,多虧新任的國君有德,再加上新立的丞相大才,能夠想出“兼容并包非玄術國”的計策,才能夠減少和昆侖的差距。
也得多虧昆侖直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在秘密地做著什么事情,讓舊召一直發展。
有傳聞說舊召國一直都在警醒部下,一旦和昆侖發生沖突,不要多說,無論雙方強弱,直接逃跑。雖然這樣說是過了些,但是舊召國任何人都不愿意和昆侖產生沖突。
但是逃跑,又豈是那么容易的?黑衣玄術士決定抓一個人質。他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圍上來,所有人都在遠遠地觀望,或許是蘇玄剛剛一掌碎樓著實太過兇狠霸道了,所有人都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了一下,決定不再靠近。
官兵其實也已經到了,但是官兵的長官認識小皇帝,因而他命令手下們不要輕易上前。
黑衣玄術士周圍沒有一個可以當作人質的人。
唯獨有兩個人是例外――小皇帝和蕭錦鯉。
“嗖!”黑衣玄術士迅速沖向了蕭錦鯉,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她是女的,在黑衣玄術士眼里,雖然凡人男女都無所謂,但是女人終歸是好控制一些。
可他剛剛沖到蕭錦鯉的面前的時候,就突然出現了一把巨劍,插在他和蕭錦鯉的正中間,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這把巨劍在天上飛……不,周圍的人也在天上飛,整個大地都在天上飛……
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之后,劇痛感和理智告訴他,除了他的人頭,什么都沒有飛。
原本他和蘇玄尚有一拼之力的,只可惜他太小看蘇玄,將背部對準了蘇玄,等于說是放著讓蘇玄白打。玄術士拿掉玄術之后就是正常人,蘇玄剛剛就是在以玄術士之威屠殺正常人而已。
蕭錦鯉只看見巨闕劍的兩邊濺出兩灘血跡,她艱難地扭動脖子,想探出頭看一眼,卻發現一只手攔在了她的雙目之前,她左扭,那只手也左挪,她右扭,那只手也右挪。
“喂!”她轉過頭,看到是蘇玄給她擋的,她也不再說什么了,只是“哼!”的一聲。
因為昨天夜里的那個小事故,這一整天,她都沒怎么搭理蘇玄,或許就是因為這么一擋,兩個人重新開始交流。
“殺伐的氣息對人有害,少沾為好。”蘇玄說罷,又走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還在愣愣地看著蘇玄,蘇玄已經開口了:“陛下認為如何?”
“說實話……我有點向往將這個國家改造成玄術國了。”小皇帝說道。
蘇玄不答話。
小皇帝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我就是羨慕,想我擁有世間繁華,卻又如何呢,再多的繁華也只是塵世間的,放到天上,也只不過是笑料罷了。”
“底層的玄術士在高層玄術士眼中,也不過只是笑料罷了。”蘇玄說道。
小皇帝一怔,還未明白蘇玄的意思。
“高層的玄術士,在更高層的玄術士眼中,也不過是笑料。”
“然而無論多么高明的玄術士,在玄仙的眼中,都不過是笑料,玄仙之上,還有更高的等級,這么一層一層的笑料堆加……你一日不成為玄皇,終究只不過是笑料罷了。”蘇玄說道。
小皇帝點了點頭。
“若是想不在玄術界成為最底層的存在,你唯有成為玄皇,可是就算陛下天資再怎么過人,又有那種魄力,以落后了五年、沒有名師指點、沒有任何靠山的情況下,與天下英才同臺競技嗎?”蘇玄拷問道。
小皇帝不答。
“陛下遲疑了,看樣子是沒有。”
小皇帝嘆了口氣。
玄術夢,終究只是一場夢,玄術雖然看上去很美好,但是它就像是罌粟玫瑰,暗藏殺機。
“太虛印,稍后我會讓人送上杉王府,這里……”小皇帝掃視了一眼,“我也會派人管理,大師無需多慮。”
他對蘇玄的稱呼都變了。
“有勞了!”蘇玄道。
“能結識蘇大師,是朕的福氣啊……”他重新將自稱由我變回了朕,兩人的關系再度生疏起來。
原本只有淺淺的一層紙面關系,現在這層關系也已經蕩然無存。
兩人結識,也變成了一次單純的交易,蘇玄不可能將小皇帝引領進玄術界,小皇帝也只是個小皇帝。從此以后,蘇玄和時祿國將再也沒有半分錢的關系。
可是有人,不想斬斷這層關系。
當夜,杉王府。
蘇玄再次從自閉(和諧)經脈中蘇醒過來,旁邊還是蕭錦鯉。
“我今夜就要走了。”蘇玄說道。
“我想學玄術。”
“太晚了。”
“我想學。”
“我不教。”
“我就是想學。”
“……”蘇玄沉默不語。
“我想到你的世界,我是認真的。”蕭錦鯉又繼續說道。
“這是我的罪愆……”蘇玄說道,“我是不會教你玄術的,你想去哪里學,就去哪里學吧。”
說罷,蘇玄走出了房門,蕭錦鯉追了過去,卻看見門外空無一物,她抬起頭,一只紙鶴向南飛去。她怔怔地看著紙鶴,然后默默地低下了頭。
他的出現那么突然,就像是時祿國的一個民俗童話故事中的情景
一只鳥掠過水面。水中的魚出來透氣,雙方對視了一眼。
但隨后,魚又將潛入水中,鳥仍舊翱翔青空。
恍若沒有相遇,但其實,只是因為可觀原因,雙方失去了一次攜手……
她不愿意就這樣結束,幸福這種東西,終歸還是要自己去爭取的,玄術……不就是玄術嗎!
她就要證明給蘇玄看,即使是落后五年,她蕭錦鯉,也要站到和蘇玄門當戶對的位置!
這個時候的蕭錦鯉還不知道玄術士究竟有多殘酷,也不知道自己踏入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
云中鶴上。
“你可以和我說你之前從那個棋中領悟到的東西了吧?”拂塵說道,“我都沒有領悟,你卻領悟了,真不公平。”
蘇玄不理會拂塵的抱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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