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幾個地方永遠不會放晴,昆侖山就是一個。
霧靄籠罩著的昆侖山看上去有一些莊嚴和肅穆,寂寥無人的古道在玄力的作用下產生了些許暖意,融化了漸漸飄散的冰雪。
上昆侖主峰一共有三條路,一條是正道,也就是天下玄修參加天玄試的那條道。另一條是后山道。也就是從后山昆侖弟子修煉的地方攀爬上去的一條小道。
還有一條就是蘇玄腳下的道路,稱之為昆侖古道。
昆侖整座山上沒有設下絲毫的防備,因為昆侖人在整座山上設下了重重監視網,只要蘇玄在昆侖山下一露頭就會被無數眼睛注視。
作為一個在昆侖山上裝了逼還跑了的人,又跑回昆侖山簡直就是在作死。
但這條路不會被監視,因為道玄都不知道還有人能開啟這條被封鎖百年的道路。
這是湘專門給蘇玄開辟的一條道路,許多年前這條道路被昆侖封閉,昆侖以為絕對不會再有人能進來了。但道玄把昆侖的懸浮島嶼控制權全部交給湘,湘也就能夠開啟這片懸空橋梁。
“很奇怪。”寧音踩在第一塊懸浮石頭上便停住了。
“我們時間很少,有什么在路上問。”蘇玄說著,邁步踩在了第二塊懸浮石上。
“哦哦。”寧音一邊說著,一邊也踩上了第二塊懸浮石。
而她剛剛踩上第二塊懸浮石的時候蘇玄就已經踩上了第三塊懸浮石,寧音踩著第二塊懸浮石的時候懸浮石下降得程度不足蘇玄踩踏著的時候的一半,也就是說她的體形變小了,重量也跟著變小了。
她連忙又三步并作兩步,蹦蹦跳跳地才趕上蘇玄。
“我記得這條古道已經被封閉了啊,怎么昆侖又開放了?”寧音一邊爬山一邊自言自語道。
蘇玄敏銳地察覺到這段話之中還有隱藏著的故事,于是故作不在意地問道:“你怎么知道這條道路被封閉的?不,你是怎么接觸到這條道路的?”
“螭龍說的。”寧音說道,“我來之前他跟我說最好走這條道上山,這條道旁邊有一條岔道可以直達他被鎮壓的地方……但是上次我來的時候這條道路已經被封閉了。”
“這里可以直達螭龍被鎮壓的地方?”蘇玄眉毛一揚。
在他看來,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就能輕而易舉地救出螭龍了?
“但我們到了那里也不行。”寧音說道,“我上次來可是直接跑上山,然后在山上停滯許久道玄都沒有發現我。緊接著我直接跑到螭龍被關押的地方,道玄就發現我并且找上我了。歸根到底,打不過道玄我們還是沒轍。”
蘇玄其實很想說其實她在山上的時候道玄就已經發現她了,但蘇玄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如果道玄真的能夠監察螭龍被關押的地方的話,他這個玄皇傳人恐怕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就跟著我走吧。”蘇玄說道。
在他心底已經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算盤,寧音說神力可以與道玄抗衡,那么其實只要神的力量,而不需要神本身出面。再退一步說,只要力量有這么強,是不是神力也不必過多強求。
而反正只要拖住道玄就可以了,也就是說任何手段都可以,甚至不需要任何一個強者出手。
那么萬象扇中或許有這種力量,可能是陣法,可能是符箓,也可能是上古神仙流傳下來的一句妙道真言。
所以他必須盡早拿到萬象扇。
兩個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是不是寧音還說一些上古時代的神話,然后笑著說這些神話說得真扯,鬼車鳥怎么可能有九個翅膀之類的話。
就這么一邊走一邊閑聊著,兩個人來到了半山腰。
原本蘇玄還在和寧音說說笑笑,腳上卻忽然停下。警覺性讓他后退了一步,寧音看到他這樣也是停下了腳步,她在蘇玄后一個身位,停下來的時候剛好踩在蘇玄所踩的懸浮石上。
“有禁制?”蘇玄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又自言自語地否定了,“不,這不是禁制……”
“怎么了?”寧音側頭揚起臉看著蘇玄。
蘇玄卻沒有看她:“不知道,我剛剛踩在那塊石板上的時候有一種無形的威壓貫通我的全身。”
寧音好奇,便一步上前踩在石板上,然后一臉疑惑地回頭對著蘇玄說道:“什么威壓,沒有啊?”
蘇玄端詳了半天,確定她沒有在說謊的時候又是一腳踩上去。
確確實實的威壓鎮在蘇玄的身上,讓他渾身的玄力開始運轉了起來。用來抵御這個威壓。
“不……這威壓一直都存在。只是我之前的玄力修為合格所以一直都沒察覺而已。”蘇玄頂著威壓,昂首挺胸地說道,“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的玄力修為太低,這個威壓已經不能被忽視了。”
他現在又一次感覺到自己和寧音的差距,寧音旁若無人地踩著懸浮石,他卻像是在背著逐漸加重的石板。雖然他每一腳踩下去,懸浮石的下沉幅度都是一樣的,但很明顯他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寧音問道。
“不打緊,繼續走吧。”蘇玄說道。
這一點小小的威壓暫時還不能對他構成威脅,等到到前面真有威壓構成了,那就到時候退幾步打坐休息好了。
兩人一起往山上走,所幸威壓增長的幅度有一些慢,蘇玄漸漸地接受也還有適應的空間。這回兩個人可沒有說笑的力氣了,寧音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蘇玄,生怕一個不留神蘇玄就被威壓壓死在石板上。
蘇玄看著她這個樣子,苦笑了一聲說道:“我不會出事的,如果我撐不住了,我會后退的。”
但是寧音卻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可不行,你聽說過溫水煮青蛙的故事嗎?傳說大陸上有一種烹飪方法是煮,就是把食材放在鍋里。鍋里裝水,然后把佐料啊什么的也都倒進去。再之后就把鍋放在火上烤。而溫水煮青蛙就是慢慢提高火的溫……”
“我知道……”蘇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本來他都是不想搭理寧音的,但強迫癥逼迫他說話,“溫水煮青蛙……其實是謠傳……因為……”
說著,一口玄力外泄,他一個身形恍惚險些要墜下山崖。
寧音連忙一手扶住他,卻也不敢把他往上拽。如果真的把蘇玄強行暴露在玄力威壓之下搞不好會要了蘇玄的命。
“你沒事吧!”寧音拖著蘇玄想要往下走,蘇玄卻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還有幾層?”
“幾層?你是說到頂嗎?”寧音數了數,然后說道:“還有四層,放心,這個我不會數錯的。”
“四層……”蘇玄點了點頭,右手捏了個決,一身玄力流轉到了指尖。
“不夠……”正在凝聚著玄力的他忽然皺起了眉頭,隨后他看向了左懷中的拂塵。
說不得,也只能動用這拂塵里的力量了。
以前拂塵里封存的玄力全都是少在用,蘇玄偶爾要借用的話少都摳門得要死,扭扭捏捏不肯借,借了以后還要叨咕蘇玄半天。
但現在少已經不會再叨咕蘇玄了,拂塵里的玄力也隨蘇玄的意使用。
蘇玄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一切玄術依循玄理,至高之理,萬法皆破!”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然后伸手凌空點了一下。瞬間玄力威壓仿佛裂開的瀑布一樣為蘇玄讓開了一條道路。
現在時間緊迫也顧不得什么文雅不文雅了,蘇玄硬是一個箭步踩著懸浮石沖了上去。
就在他右腳離開最后一個懸浮石的時候,整個玄力瀑布又恢復了正常。
蘇玄喘著粗氣,這個萬法皆破術可是他第一次自主使用,不但做不到始皇帝那樣毀天滅地主宰空間的程度,就連在鑄劍陵里被加持的狀態都不如。
蘇玄有預感,這個萬法皆破術恐怕是一個玄力消耗的大戶,小打小鬧應該都用不上。
然而萬法皆破術實在是太好用了,只要玄力足夠,玄理精神,玄術鉆研程度足夠,那么幾乎可以說是無敵于天下。
“這是什么玄術?”寧音問道。
在蘇玄喘息的階段,她就已經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了上來。對于她來說這個臺階簡直不要太簡單,幾乎就和爬樓梯差不多。
爬樓梯這種只有體力勞動的東西對龍族來說,難度等級和呼吸差別并不大。
“一門天罡玄術。”蘇玄回答道。
龍族對于天罡玄術的理解僅僅局限于“真龍化形術”,所以即使是寧音這樣壽命悠長,閱歷豐富的龍女都不認識萬法皆破術。
“天罡玄術……這就是你的天罡玄術?”寧音說道,“看樣子消耗太大,對于你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負擔啊,你為什么會選擇這樣一個天罡玄術?”
“該怎么和你解釋呢……”蘇玄沉默片刻之后又搖了搖頭,說道:“算了,也不過多解釋了,以后你會知道的。”
寧音也不多問,她本身也不算是話癆,只是中等的話量。不算事多也不喜歡多事。
在喘息過后,蘇玄開始輕輕呼喚湘的名字。
這是湘和蘇玄約定好的暗號,蘇玄只要站在昆侖主峰或者懸空樓閣島嶼之上,并且呼喊湘的名字,湘就會隨時出現在蘇玄的面前。
過不多時,一團云從天空中飄落下來慢慢凝聚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那個人,是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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