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認定蘇玄超不過自己是有依據的,蘇玄是天罡道心,修煉難度將會大大增加。因而吃過早飯,蘇玄便開始打坐修煉。
“吱呀——”老酒鬼鼻青臉腫地推開蘇玄的門,看到蘇玄在打坐訝然一驚,不過隨后便恢復正常神色,在蘇玄身邊打量了起來這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確實天資過人,老酒鬼承認自己見過無數天才俊杰,卻從未見過如此妖孽的少年,這少年僅僅是在打坐便能夠引動天地共鳴,這樣下去實力突飛猛進。
更何況他曾經也是一介天才,像蘇玄這般刻苦,除了吃飯睡覺便是修煉的天才當真萬中無一了。
可老酒鬼旋即一聲嘆息——可惜這人是個天罡道心。
若是這少年人進步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百倍,天罡道心修煉的難度便是尋常人的千倍萬倍。
若是他這等天資,只是一介尋常人的話,佐以天材地寶,假以時日定能白日飛升,到達那人間界難以企及的彼端。可他卻是天罡道心!
沒有人知道天罡道心修煉到頭需要多少財寶,因為從來沒有一個天罡道心修煉到迫近白日飛升。更不要說爭奪玄皇寶座了。
天罡道心固然強出同級別許多,但是假以時日,尋常人都已經踏足天階,天罡道心者還在人階打轉,就算天罡道心特殊,又能如何?
念及此,老酒鬼忍不住再次長嘆一聲。而此刻蘇玄已經醒過來,看見身旁站著一個老酒鬼在唉聲嘆氣,便問道:“怎么了?讓那蘭琳依打了幾下便這般唉聲嘆氣?”
老酒鬼一怔,旋即哭笑不得:自己為他的前途命運擔憂,可這人卻以為自己是因為被打了而唉聲嘆氣,真替自己剛剛的擔憂不值。
不過他不想和這家伙扯開話題,這家伙的思維和正常人不同,斷不能讓他主導話題。老酒鬼抬起酒葫蘆便說道:“小伙子,我這里還有一個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為我做。我不要你說的什么在危機之中救我一命,只要你為我辦這一件事。”
“如果花費時間不多的話自然可以。”蘇玄說道,“我還要去參加不久后昆侖的‘天玄試’。”
玄皇禁解后,昆侖每六年都要舉辦一次天玄試,廣邀三十歲以下的年輕才俊參加,并以厚禮誠邀優勝者加入昆侖,舊召也有類似的活動,不過卻是年年舉行,稱之為‘朝試’。
“不久后的‘天玄試’?”老酒鬼略有詫異,“距離天玄試還有足足一年吧?”
“我待玄道十年如一日,你懂什么。”蘇玄怎么想便怎么說了。
老酒鬼再一次被這家伙賭得語塞,于是他決定不讓這家伙拽著話題走,直接進入正題:“你拿著這封推薦信,去找這信上寫的人吧。”
蘇玄接過信,“嗤”地一聲撕開信封,然后看了起來,老酒鬼一愣,然后一把搶過信說道:“你怎么私拆?”
“不可以的嗎?”蘇玄問道。
“不是給你的信當然不可以!”老酒鬼懷疑這家伙有沒有常識。
蘇玄點了點頭,把信拿過來又塞回了信封,然后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晶藍色的光芒仿佛治愈了信封被撕裂的傷痕——藍光散去,信封如初!
老酒鬼看在眼里,便說道:“你這一手‘逆術’玩的不錯,可惜這術只能作用于死物,是一個不入流的外術。”
“天罡玄術中有一門‘大逆乾坤術’,當真能逆轉乾坤。”蘇玄說道,“便是以這門玄術為根基而修煉成的。”
老酒鬼心中略一遲疑,問道:“你當真要修煉三十六門天罡玄術?”
蘇玄點了點頭,說道:“這不是天罡道心者的宿命嗎?”
老酒鬼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祝你好運。”
隨后,老酒鬼告訴蘇玄目標地點,并囑咐了他一些事情,蘇玄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
便這樣上路了,老酒鬼依舊是隱居在那小山村,蘇玄卻踏上了征程。
一個卸下了玄皇爭奪戰的重擔,另一個則背著這重擔遠行。
※※※
舊召國,督武學院。
“你說你是楊鳴介紹過來的?”那大漢一邊問著,一邊侍弄著花,看上去很專注。
“是。不過我都稱之為老酒鬼。”蘇玄答道。
那大漢聞言,百忙之中瞥了蘇玄一眼道:“他確實酗酒,你們關系確實不錯。”
“這是他的推薦信。”蘇玄呈遞上來一份推薦信,那大漢略一沉吟,最終還是暫時放下了手中的花,撕開信封開始閱讀。
起初他還有些不樂意,不過隨后神色變得凝重而又有一些震驚。
“鄭國安先生,您的花快要……”蘇玄出言提醒對方花快要倒栽下來了,卻被打斷了——
“你當真有人階五層?”大漢鄭國安都開要從座位上撲下來了。
“當真。”蘇玄點頭稱是。
鄭國安一拍桌子,大喊三聲:“好好好!”
隨后他又從座位上走下來,一把拽住蘇玄:“即日起,你便隨我一同教學生吧,蘇玄老師。”
“老……師?”蘇玄不明所以。
“是啊,這信中說你要在這里當一年老師,一年后還要帶著學生去天玄試。”鄭國安說道,“來來來,我這就叫人帶您參觀校舍。”
“……”
傻愣愣的蘇玄被推出去許久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隨后,兩聲驚呼響徹督武學院上空。
一曰:“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朧月!”
二曰:“老酒鬼你算計我!”
※※※
蘇玄傻愣愣地坐在座位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便被推到了教室。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帶他參觀校舍的人便讓他坐在學生的座位上。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來了,他身邊也很快坐了一個人。
臨近上課,老師卻遲遲沒有出現,頓時堂下學生們議論紛紛,蘇玄身邊的那個學生也碰了一下蘇玄的手肘,說道:“哎,看你臉生,你是第一次來這里吧?”
蘇玄點了點頭。
“沒關系,以后在一起就是一伙的啦,你有什么事盡管提,咱罩著你!”那少年一臉笑意地說道。
這時,一個看似是少年死黨的人就拆臺了:“哈,就你還罩著他?三年沒有考過第一級玄道論的人還有資格罩著別人?”
“要你管!老子人階三層考不過玄道論又怎么了?不服單挑啊!”少年怒目回頭,那死黨見狀,訕訕地說道:“反正你就是沒考過……你老拿你的等級來壓我,你不就比我早修煉兩年嗎?”
少年得意洋洋地說道:“那我也比你強,你個人階一層的渣渣不要說話!”隨后又轉頭看向蘇玄,問道:“哎,看你這么文弱,你是筆試進來的吧,以后我的筆試作業就靠你了。”
蘇玄微微一皺眉,說道:“這……恐怕不成……”
少年略微有些驚愕,他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敢跟他說不,正待發怒,鈴聲響了。
蘇玄起身,然后走到了了講臺桌上,說道:“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老師蘇玄。”
臺下一片嘩然,之前那少年臉上除了驚愕還有羞惱,恨不得鉆到桌子下面去,而他那死黨則是發了瘋一樣地拍桌狂笑。
第一節課不需要講什么東西,只是一個簡單的見面會,各人介紹一下自己便了。
因而第一節課上得輕松愉快。
※※※
是夜。
蘇玄在學院內漫步,天上雖不是皓月,不過也相差不遠。望著微微有缺的月,蘇玄心中泛起陣陣波瀾。
忽然察覺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蘇玄回頭,是院長鄭國安。
鄭國安咧著大嘴笑笑,問道:“怎么了少年人,有心事啊?”
蘇玄依舊看著月亮答:“這和我想的玄術界不一樣。”
“怎么說?”鄭國安很樂意聽蘇玄的意見。
蘇玄緊緊地盯著著鄭國安說道:“玄術士當是互相對立的,而這樣擁擠在一團去傳授知識應當是儒生干的事!”
鄭國安哈哈一笑,說道:“許多年前我和你的想法一樣,但是隨后我的思想變了。”
“怎么說?”蘇玄問道。
“蘇老師知道‘朱雀’么?”鄭國安問道。
“一種神鳥,非梧桐木不棲。”蘇玄簡要說道。
鄭國安點了點頭,說道:“便是這天上的朱雀也要尋找梧桐木棲息,沒有哪個玄術士能夠永遠飄著,他們總要找一個停泊的港灣。”
“他們為了玄皇大位而相互為敵,卻又因為彼此而找到存在的價值。”
“當然,這指的是你這般天才少年,像我這督武學院培養的戰士大多是要赴死的。”鄭國安略一嘆息道。
蘇玄略一驚訝,問道:“玄術士也能慷慨赴死?”
“這是自然。天階高手和人階的凡夫死后不過都是一抔黃土,玄術士又為何不能慷慨赴死呢?”鄭國安問道。
蘇玄搖了搖頭,說道:“天階高手的骨頭可以用來鍛鑄天階神器。”
顯然,鄭國安身為副院長,見過的問題兒童也比較多,所以對蘇玄這種人也比老酒鬼有抵抗力:“但是對于枯骨本身并無區別,同樣都是在玄皇爭奪戰中敗落了。不成玄皇,終究是敗落。”
“我會成為玄皇的。”蘇玄忽然說道。
鄭國安微微一笑,說道:“說這話的人多如浩渺星辰。”
“我和他們不一樣。”蘇玄伸出手,遮擋住月亮,“圓便是圓,缺便是缺,我從不說謊,我言出必踐。”
眾人如星,蘇玄如月。
還在因蘇玄的豪言而震驚的鄭國安忽然緩過神來,他看著漸漸遠去的蘇玄問道:“你這便去睡覺嗎?”
“嗯,到點了,我該睡覺了。”蘇玄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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