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勝立刻領(lǐng)命，帶人去敲門，他們是警察，深夜敲門一般人家也不敢說什么。
    “誰啊?！?br/>     門敲的很急，里面?zhèn)鱽黼鼥V的喊聲，像是沒睡醒般。
    “警察，快開門。”
    哪怕是大半夜，王勝帶的人也不少，足足帶了八名手下，楚凌云的事他向來看的最重，讓他帶人，他能帶多少帶多少。
    若是白天，他能帶的人更多。
    聽到是警察，里面的人很快把門打開，王勝立刻擠了進(jìn)去，讓手下的人站在兩邊護(hù)住，給楚凌云讓出路來。
    開門的是個男子，看到涌進(jìn)來這么多警察嚇一跳，急忙叫道：“長官，我們沒犯什么事啊，不要冤枉我們。”
    “不要緊張，沒說你們有事”
    楚凌云可是剛剛交代過，對人家要客氣，王勝沒像平時那樣大喊大叫，態(tài)度還算不錯。
    見王勝沒有為難自己，男子稍稍放了點(diǎn)心，但還是緊張，回頭看了眼房內(nèi)。
    里面睡著他的老婆孩子，生怕這些警察是有歹意。
    “我有件事想問問你，你們家今天下午六點(diǎn)多的時候在做什么？”
    楚凌云走過來對男子問道，杜方不會無緣無故的停下，又是那個表情，當(dāng)時他堵住了耳朵，有可能是聽到了什么。
    “下午六點(diǎn)多？”
    男子瞪大眼睛，見周圍警察都看著自己，馬上說道：“那時候我老婆做飯，我正在干活?！?br/>     “你下午做的是什么活？”楚凌云再問，杜方的停下很可能和他有關(guān)。
    “就是這個?！?br/>     男子急忙領(lǐng)他們到院子旁邊的木棚內(nèi)，下面正放著一些沒有做成的半成品煤爐，王勝和幾名警察打開手電筒，好讓楚凌云看清楚棚子下的東西。
    棚子下除了煤爐外，還有幾張鐵皮。
    “你好好想想，六點(diǎn)十三分的時候具體做的是什么事?！?br/>     杜方是六點(diǎn)十五分被抓，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大概就是六點(diǎn)十三分。
    男子想了下，搖頭道：“長官，我真不記得具體時間，不過那時候我應(yīng)該在鋸鐵皮?！?br/>     鋸鐵皮？
    楚凌云豁然開朗，明白杜方為什么會是那樣的神情，又堵住了耳朵。
    “你經(jīng)常在家鋸鐵皮嗎？”
    男子慌忙回道：“不是，我主要在店里做，最近活多，店里沒做完，我就帶回來一些在家做了?！?br/>     “你把下午做的事重復(fù)一遍給我看看?！?br/>     楚凌云吩咐道，男子看了看周圍的警察，沒敢拒絕，從棚子下拿起鋸子，又拿起一塊厚鐵皮架在個長凳上開始鋸。
    尖銳的聲音發(fā)出，楚凌云眉角忍不住跳了跳。
    王勝等幾名警察也都緊緊皺眉，這聲音太刺耳了，讓他們很難受。
    “行了，停下吧。”
    找到原因，楚凌云沒有為難男子，給了他兩塊錢，買下了他的鋸子和鐵皮，并且讓他為今天的事保密。
    “我們回去吧”出來后，楚凌云輕聲說道。
    王勝有點(diǎn)不明所以，大半夜把他喊過來就是為了買了個鋸和鐵皮，但楚凌云沒說，他也不敢問，只能說道：“楚長官，我送您回去?！?br/>     “好，今天辛苦你們了。”
    楚凌云是一個人出來的，以他的級別在軍事情報處可以隨意開車，不過這么晚，一個人確實(shí)不怎么安全。
    來的時候他是不想再打擾手下隊(duì)員休息，王勝既然在，讓他護(hù)送自己回去也沒什么。
    這次回到家，楚凌云睡的很安穩(wěn)。
    “組長，您來這么早。”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楚凌云便到了處里，直接來到了審訊科的牢房。
    負(fù)責(zé)看守幾名日諜的隊(duì)員見到楚凌云都愣了下，大早上來牢房的人可不多。
    “趙東，你去給我找臺電鉆或者電鋸來?！?br/>     楚凌云認(rèn)得這名隊(duì)員，是他從軍中親自選出來的一名隊(duì)員。
    “是，組長，我這就去找”
    趙東愣了愣，這玩意可不怎么好找，不知道他們軍事情報處有沒有。
    不過組長的命令必須服從，他是泥鰍小隊(duì)的人，很清楚自家隊(duì)長對組長什么態(tài)度，更明白組長在他們行動四組的威望。
    接到命令，他立刻跑了出去。
    楚凌云不知道這個時代的電鋸或者電鉆什么樣子，但肯定有。
    他前世刷視頻的時候，見到過電鋸的介紹，電鋸最早是1926年由德國人發(fā)明，這個時間點(diǎn)他記得很清楚。
    而電鉆比電鋸更早，所以說這個時期有這兩樣?xùn)|西，就是不清楚南京有沒有。
    事實(shí)上電鉆1895年便出現(xiàn)了，第一臺電鉆很大，足足有三十多斤重，這個時候的電鉆已經(jīng)做到了輕型化，和后世的那種手持電鉆很像。
    沒找到電動工具之前，楚凌云決定先用手動鋸子來做試驗(yàn)。
    杜方重新被帶到了刑訊室，他昨天受刑很重，現(xiàn)在還有點(diǎn)迷迷湖湖，眼睛腫的老高，幾乎睜不開。
    他瞇著的眼睛，還是看到了楚凌云特意擺出來的鋸子和鐵皮。
    看到這些東西他的心勐的一緊，難道是要鋸他的腿？
    杜方心里給自己打氣，哪怕是鋸?fù)?，鋸胳膊，他也不會背叛天皇，他會一直?jiān)持下去，直到死亡。
    “鋸。”
    楚凌云沒有對杜方動刑，讓人拿起了鋸子，杜方則閉上了眼睛，喉嚨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讓杜方?jīng)]想到的是，鋸子沒有到他的身上，而是對著那塊鐵皮鋸了起來，刺耳的聲音讓他全身發(fā)麻，不斷的起著雞皮疙瘩。
    這聲音楚凌云也難受，不過他提前堵住了耳朵，聲音的影響減輕了不少。
    “加快速度，加大聲音?！?br/>     注意到杜方的樣子，楚凌云再次下令，旁邊鋸鐵皮的隊(duì)員也不好受，好在他提前用東西堵住了耳朵，現(xiàn)在的聲音還能承受住。
    “滋滋。”
    更刺耳的聲音響起，杜方的身子微微有些發(fā)顫，額頭更是不斷的冒出汗水，他拼命的擺頭，想要堵住耳朵，卻無濟(jì)于事。
    十幾分鐘后，鋸子聲音停了下來。
    杜方重重松了口氣，他不明白，對方怎么知道他最怕這種聲音，竟然想到用這種聲音來折磨他？
    楚凌云讓停下不是因?yàn)殇忚F皮的隊(duì)員累了，而是電鉆拿來了。
    他們軍事情報處還真有電鉆，有些活必須他們自己來做，比如一些機(jī)密東西的建造和維修，所以處里曾經(jīng)買過這樣的工具。
    “組長，處里只有這一把電鉆，沒有電鋸?！?br/>     趙東對楚凌云小聲說道，一大早他找到總務(wù)值班人員，終于問清楚了組里哪里有電鉆，馬上去借了過來。
    “這個就夠了。”
    電鉆的效果沒有電鋸好，但要比鋸子強(qiáng)的多，如果杜方還能承受住這種聲音，哪怕是跑遍南京城他也要買一臺電鋸回來。
    刑訊室內(nèi)只留下兩人，耳朵堵的更死，楚凌云不僅塞了毛巾，還用手指堵住耳孔。
    這東西做刑罰傷人傷己，聲音的攻擊可不分你我。
    電鉆通電，趙東手持電鉆，摩擦鐵皮。
    更加刺耳的聲音瞬間響起，刑訊室本就不大，這么小的空間內(nèi)聲音更為明顯。
    “啊……”
    杜方痛苦的大吼著，比刑訊的時候叫的還慘。
    他全身不住顫抖，身體想要蜷縮，因?yàn)楸坏踔緹o法縮在一起。
    足足十分鐘，杜方快虛脫了，依然沒有開口。
    他的意志力是真的很強(qiáng)。
    楚凌云已經(jīng)看出來，他特別怕這種聲音，聲音對他造成的摧殘絲毫不次于刑罰，甚至比刑罰更重，若是能死去的話，現(xiàn)在死亡對他來說估計(jì)是最美好的結(jié)果。
    “趙東，去拿個擴(kuò)音喇叭來?！?br/>     楚凌云喊停，命令趙東再去拿東西，趙東這會也快崩潰了，哪怕堵著耳朵，這聲音依然如同扎心般的難受。
    電鉆暫時停下，楚凌云卻沒閑著。
    他拿著張鐵皮，用尖銳的東西在杜方耳邊不斷的剮蹭，聲音倒是沒剛才那么大，但那滋滋啦啦的摩擦聲，讓杜方恨不得將鐵片給吞掉。
    “你不說，我以后命人天天在你牢房內(nèi)這么做，讓你永無寧日。”
    楚凌云澹澹說道，杜方渾身勐的一哆嗦，就這一會他便受不了，天天如此他不死也得瘋。
    沒一會喇叭拿了過來，是個鐵質(zhì)手持大喇叭，這個時代已經(jīng)有不少喇叭，一些車上面的汽笛，便是喇叭下面套個橡膠球做的。
    一按，便能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楚凌云讓人把喇叭架在杜方的耳旁，杜方看到喇叭，心里發(fā)涼。
    這些該死的中國人，怎么這么壞？
    用電鉆來折磨他也就算了，現(xiàn)在竟然要加上喇叭，想到剛才那痛苦的折磨，他便不寒而栗。
    喇叭對著杜方，趙東重新拿起電鉆，在另一邊開始摩擦。
    “啊，啊，殺了我吧?！?br/>     杜方痛苦的扭動身子，額頭的汗水一片片往下流，楚凌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沒有下令，趙東根本不敢停。
    “停，停下，我說，我都說，你們想知道什么，快問。”
    不到三分鐘，杜方終于崩潰，連連大喊，趙東停止了摩擦后立刻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趙東，蹲在墻角不斷干嘔，幸好他沒吃早飯，不然早飯都可能吐出來。
    “姓名，職務(wù)，代號。”
    “松本原，日本特高課中尉特工，代號田螺?！?br/>     楚凌云馬上喊人過來記錄，杜方是真的崩潰了，問什么說什么，沒一會便把所知道的全部事情詳細(xì)交代了遍。
    杜方招了，嚴(yán)刑拷打沒讓這個人吐出一個字，僅僅聲音就讓他招供，等泥鰍來上班知道這個結(jié)果后，目瞪口呆。
    組長的方法還真是五花八門，簡直是無所不用。
    這些日諜落入組長的手中還真是可憐，要遭受各種非人的折磨，這樣的折磨人方式泥鰍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組長怎么知道杜方怕這種聲音的？
    調(diào)查杜方的是他，組長所知道的信息全是從他這得到的，泥鰍從不知道杜方還怕這種尖銳聲音，更沒有想過能用這種方式來刑訊。
    組長卻知道，還成功讓杜方招供，簡直就是神了。
    ……
    碼頭，顧成正在指揮手下的苦力干活。
    他同樣不知道張白為什么發(fā)出隱藏的信號，但只是隱藏，而不是撤離，說明有危險，危險并不大。
    顧成對此沒怎么在意，京野組長是經(jīng)驗(yàn)豐富的老特工，遇到任何問題他都能解決。
    “當(dāng)家的，黃警官來了?！?br/>     手下跑過來通知他，顧成立刻向外走去，黃警官是他大腿梁副局長身邊的人，他過來肯定是梁副局長有事找他。
    “黃警官，您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讓人去接您。”
    來到碼頭外面，顧成對著個穿警服的年輕人抱了抱拳，黃警官神情冷漠，在他身后還跟著幾名警察。
    “顧把頭，梁副局長找你有重要的事，他在局里等你，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br/>     “行，等我換身衣服咱們就去?！?br/>     顧成爽快答應(yīng)，但心中卻有著警惕，黃警官他認(rèn)識，但跟在黃警官身邊的人，他一個都沒見過。
    而且黃警官的態(tài)度也不對，平時對他都是嘻嘻哈哈的，他可給過黃警官不少的好處，今天卻是這么的嚴(yán)肅。
    “好?！?br/>     黃警官點(diǎn)點(diǎn)頭，顧成剛一轉(zhuǎn)身，旁邊的幾名警察便動了，兩人飛撲過去，直接按住顧成，其他人快速控制住他的手腳，并且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
    有了張白的教訓(xùn)，楚凌云對這些警察沒那么信任，將黃警官叫來，只是將顧成從碼頭中引出來，畢竟碼頭上干活的苦力很多，一旦他們不明真相的幫著顧成，很有可能讓顧成逃掉。
    “嗚嗚。”
    顧成被堵住了嘴，說不出話，只能在那嗚嗚直叫。
    “帶走?！?br/>     楚凌云走了過來，趁著碼頭苦力還沒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先把顧成帶回去，以免節(jié)外生枝。
    “楚長官，我這算不算戴罪立功？”
    見到楚凌云，黃警官立刻變了個樣子，忐忑的問道。
    就在不久前，一群兇神惡煞的人闖進(jìn)了水警總局，把他們的梁副局長還有幾個處長都抓了起來。
    之后又找到他，給他一個任務(wù)。
    做的好是戴罪立功，做的不好，就地處決。
    關(guān)乎到自己的性命，黃警官不得不小心，還好顧成被抓住了，沒出什么意外。
    “把他一起帶走。”
    楚凌云沒回他的話，旁邊的手下立刻過來將黃警官也給綁了起來，顧成經(jīng)營的人脈關(guān)系中，黃警官在其中有著重要的位置。
    一個通日的罪名他是逃不掉了，哪怕給他記功，該有的懲罰他一樣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