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身上有力量在往外溢去……
    “不要啊……道子大人，不要啊……”天尊倒在地上，雙目絕望地嘶吼，聲音聽著無比地凄楚。
    道子嘆息。
    “天尊真是謙虛。可是做好事不讓世人知曉，如錦衣夜行，這可怎么行？”
    “我雖同你接觸不多，但聽師父曾經提起過你多次。師父曾言，九天天尊當年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已展現了天人之姿。”
    “師父還一直感嘆，自己因為身受重傷，未能再來九天同天尊交流一番。”
    天尊：“……”
    月輕塵忍俊不禁。
    她順手自隨身空間內取了一只雞。
    這一場大戰，她還真是饑腸轆轆。
    原本她還沒什么胃口的。
    畢竟，她想了各種法子，都沒辦法將天尊所做的一切昭告天下。
    可現在，道子來了，反而幫了她的大忙。
    她滿心的郁結全都被解開，似乎連食欲，也一下子被擴張了。
    “小夜，小墨，萌萌，過來一起吃。”月輕塵笑瞇瞇地招呼著身后的三個孩子，順勢再從隨身空間取出了一塊布，攤在了地上。
    這樣子，哪里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她又自里頭取出了最上等的桃花釀，倒了幾杯。
    這還不止，她還扭過頭，招呼著金家父子。
    “金少爺……問問大家要不要吃點東西喝點東西？我這有。”
    那群人距離這里不近。
    但是，隨著月輕塵的力量傳音。
    他們落在遠方，無不將這番話聽了個真真切切。
    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咋回事？
    這弒天姑娘，怎么個好像在郊游一樣？
    一邊郊游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戲？？
    等意識到這一點……
    原本滿身是傷被四方氣息壓迫得無法喘息的眾人，竟也似瞬間都松了口氣。
    金翌晨跟金鎮海也對視了一眼。
    不過，金鎮海是知曉月輕塵此刻的心思的。
    他大笑著扭過頭去，招呼著身后人。
    “好好好！那我要一杯！其余人，還有誰要？”
    眾人：“……”
    天道瞅著下方的一切，只覺一剎那受到了羞辱，他的更是眼底要噴火——
    這個女人，果真是個妖孽！
    都什么情況了，她竟然還有心思吃東西喝東西？
    這實在是徹底不將他道子放在眼底啊！
    如此囂張！
    囂張過頭了！
    “你還真是好雅興。”道子拼了命地遏制住自己的情緒，怒斥。
    月輕塵笑著舉起杯。
    “自然，好戲，要有美食美酒相配才行。”
    道子：“……”
    月輕塵又言：“道子大人若不然也下來一起吃點？不然多無趣。”
    道子：“……”
    月輕塵再道：“放心，改明兒遇到天道，我會跟他贊許你一通的。”
    道子：“……”
    他覺得這丫頭，一直在嘲諷自己。
    而且嘲諷得越發厲害了。
    他再遏制不住熊熊怒火。
    “臭丫頭！等我結束了天尊這里的事情，我再同你好好算賬！”ωＷω.ＧoＮЬ.οrＧ
    “本道子，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惡人的！”
    “弒母殺父，實乃罪大惡極！本道子定會讓你們受盡輪回之苦！”
    月輕塵拍著雙掌。
    “那你真棒！”
    道子：“……”
    道子的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他沉下眼瞼。
    不愿再同月輕塵多言一句。
    他算是看清楚了。
    這個狂傲的丫頭，就是故意來氣他的！
    他一聲吼！
    瞬間，自天尊的周身，無數耀眼的光芒閃爍。
    所有的光芒于長空匯聚，交匯，最后投落到了虛空之中的天幕之上！
    在整個碩大而深色的天幕上，幻化作了一個個畫面！
    整片九天的各方天地，全都被這畫面覆蓋！
    這一刻！
    不僅是滄瀾雪山的眾人舉頭震驚。
    其余九天的普通百姓，一個個也都被驚住。
    有人透過窗戶，看著虛空，望著天幕上的變化，心頭大震，連忙招呼著家人——
    “快看吶！天上，天上有畫面了！”
    眾人或開窗，或傾巢而出。
    無不仰頭，看著長空。
    天幕，早已不若從前那般。
    而是換做了另外一番樣貌，一番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情景。
    正當眾人滿面疑惑之際。
    長空上，已是緩緩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歲很小的孩童。
    孩童看著不過十來歲。
    他穿著黑色的袍子，一頭的銀發，歡快地腳踩著一條九頭小銀龍。
    神情快活，于原野嬉戲。
    小少年的面龐上，全是說不出的笑意。
    在畫面之中的陽光下，看著是那般地明媚耀眼。
    眾人看著天幕，看著長空上的人。
    有人驚呼。
    “快看吶！那，是不是天尊啊！”
    “銀發黑袍，模樣俊美，還有金色的雙眸，九頭銀龍，那是我們天尊年幼時！”
    天尊……
    是他們九天上如今最權威的存在。
    是他們九天的主宰者。
    九天眾人，都只聞其風采，從未見過其真人。
    九天四方，大街小巷，都或多或少有天尊的畫像。
    畫像上，以及說書先生的口中，都描述著天尊的特有形象。
    此番，所有人一瞬間全都認出了他的身份！
    ……
    滄瀾山脈之內。
    各方勢力眾人，以及月輕塵一家子，也都翹首看著虛空。
    當畫面上的身影出現之后。
    龍司絕的眸子，不由得緊了緊。
    小夜呼喊——
    “小墨哥哥，這個人，好像你哦。”
    龍千墨小臉微凝神，落在一旁。
    看著長空中的人，金眸深邃。
    “那不是我，那應該是天尊年幼時。”
    小夜猛地一愣。
    他看了看畫面上的小少年，又扭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天尊。
    小小的眉頭死死地擰緊。
    “怎么人還長著長著變了？”
    “除了黑袍銀發，這張臉跟年輕時一點都不一樣。”
    “看來，娘親之前說得沒錯，這人吶，相由心生。”
    “心黑了，肝黑了，這張臉，也就越來越丑了。”
    小夜盯著遠處臉色煞白，毫無血色的天尊，冷哼了聲。
    旋即瞥過頭去，才不要看天幕上的一切。
    他才不要看這個壞蛋的從前。
    實在是玷污他的眼睛。
    而月輕塵，則是瞇著眼，看著長空。
    她能感覺到身側龍司絕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淡聲——
    “這，或許就是真正的軒轅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