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氣息，似要撞碎云霄。
    刺目的金光，幻化作了最鋒利的箭矢，生生地刺入了凌素雪的身軀。
    嗤——
    凌素雪從來沒想過，這個男人當真會這么對自己動手，只一剎那，她震驚地瞪大了眼。
    她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內的血液在一寸寸地流失。
    “為什么……”她顫動著唇，許久才囁嚅出幾個字，“師弟，我是你師姐……你以前說過的，等你變得強大，你會保護師姐的……”
    天地之間的風，仿佛都透著血腥的氣息。
    隨著凌素雪的聲音，似乎無比的哀怨。
    澤遠尊者以及一行人站在遠處，已是震驚到無人敢多言語一句話，只是愣愣地看著前方。
    月輕塵也稍稍停止了動作。
    冷目看著眼前的一切。
    聽凌素雪這話，月輕塵再無語地扯了扯唇。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之間真的有多大的情誼一般。
    龍司絕那張冰冷森寒的臉上，依舊不帶半點表情。
    這會兒，也終于因為凌素雪的幾句話，稍稍有了一點裂痕。
    “哦？是嗎？本尊怎不記得說過此話？”
    掌心的力量，越發地凜冽。
    仿佛隨時要將凌素雪徹底擊殺一般。
    龍司絕原本并未對她下殺心。
    畢竟，于他而言，凌素雪已然只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過路人罷了……
    他不屑與一個陌生人動手。
    可這個陌生人卻敢挑撥自己跟媳婦之間的關系。
    這就不對了。
    想著方才媳婦看著自己的似笑非笑的神色，龍司絕的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震。
    他想，媳婦一定不開心了吧……
    若是換做是自己，聽到有個男人對媳婦這么說話，自己肯定也會特別不開心的。
    龍司絕微微閉上眼睛，掌心又有力量再起。
    這一次，氣息直要撞入她的眉心。
    凌素雪嚇得不住扯開了嗓子驚呼。
    “師弟，你會后悔的！！”
    “你不記得了，那是因為你失憶了！”
    “你現在忘記我了，等你記起我，你一定會后悔的！”
    “當年最難熬的十幾年，是我陪著你度過的！！”
    “師弟，你絕對不能這樣忘恩負義啊！！”
    龍司絕掌心的動作稍稍放緩。
    他那雙冰冷的金色眸之中，終于溢出了些許不一樣的光。
    他冷冷道——
    “凌素雪，就算真的如你所言，本尊與你年幼時相識，但是這萬年來，你用本尊的血肉修煉，難道，還不夠償還那十幾年嗎？”
    “忘恩負義？這句話，你確定你配用？”
    他看著依舊面無表情。
    可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是狠狠地捶打在凌素雪的心間。
    “你……你都記得？”
    “你都記得？”
    “你根本沒忘記當年的一切？”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
    眸子之中全是不敢置信的血光。
    龍司絕眉頭再動，根本不愿意與她多掰扯當年的事，只是再淡淡開口了。
    聲音很淡，滿面的云淡風輕。
    似乎在說著很尋常的事情一樣。
    他說：“過往的事情，本尊從不在乎。但你讓我媳婦不開心了，你，就該死——”
    凌素雪震驚地望著龍司絕。
    她從來不知道，當年的那個小師弟，會變作如今這般。
    會有今日這般的強大……
    他身上的力量，看著應當都已經到了神境了吧……
    要知道，軒轅焱，也不過才抵達神境不過千余年啊……
    這么多年來，軒轅焱在九天擁有了各種得天獨厚的資源。
    而師弟，卻是曾經被抽取筋骨，被打入過萬劫不復過。
    卻還是在最低賤的下界一步步地爬了起來，踏到了這一步！！
    甚至于，跟前這個男人滿身的氣息，完全不弱于軒轅焱。
    凌素雪突然后悔了……
    后悔當年自己的所作所為了。
    “師弟，放我一馬，我保證，以后我會乖乖順從于你……”
    “莫要忘了，我們畢竟青梅竹馬長大，還有我們的師父，他若知道你還在，他也一定很開心。”
    “師弟，你忘了我們的師父了嗎？”
    聲聲問聲再落。
    龍司絕的瞳眸猛然一個收縮。
    眼底生出了無盡的暗光……
    “龍大……”身后，那一陣輕輕的聲音襲來，瞬間驅逐了他眼底的陰霾。
    龍司絕再度緩神，抬起頭。
    一字一句：
    “本尊，沒有師父，沒有師姐，只有自己的媳婦，只有自己的家。”
    唰！！！
    金色的光芒，直刺入了她的眉心。
    凌素雪再也沒來得及多說一句話，整個身軀直直地往后倒去。
    整個人瞬間咽了氣。
    到死，她的雙目都是瞪得大大的。
    滿眼全是不敢置信！！
    ……
    天地之間，血腥味變得越發地濃稠了。
    身后，四重天五重天，乃至澤遠尊者等人，全都被此景震撼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今日前來風月谷的各方勢力，無不是為了九天仙子慕名而來。
    誰能想到，九天仙子會在此處被當眾擊殺！！
    不知過了多久，澤遠尊者這才驟然之間回過神來，倉皇往前而至。
    他望著地上斷了氣的凌素雪，面如死灰。
    “素雪仙子……”
    “不，素雪仙子！！”
    他掌管著九天的秩序，負責九天的罪人審判。
    如今，素雪仙子卻慘死在自己跟前。
    此次事情，嚴重了！！
    他的掌中，一陣又一陣的力量落下，想要將素雪仙子救治。
    卻都徒勞。
    許久之后，澤遠尊者整個人踉蹌著往后退去兩步，面如死灰。
    他再抬頭，目光落在了跟前的那一對男女身上。
    眼底閃爍著的，是無盡的驚恐。
    此時的月輕塵跟龍司絕，正在互相打量著。
    月輕塵指尖輕輕地捏了捏龍司絕的手臂。
    她記得，幾天之前，龍司絕渾身都被冰封，如同化作了冰雕一樣。
    這會兒倒是徹底恢復如常了。
    甚至于，似乎變得更強壯了。
    再想著龍司絕方才所說的話語與舉措，月輕塵不由得更是心疼了起來……
    “媳婦，我跟她，真的沒有任何關系。”龍司絕瞇著微長的雙目，有些局促不安地解釋著。
    生怕因為方才凌素雪的那一番話，讓媳婦心底不開心了。
    此刻，他心底絲毫沒有半點想起過去事情的傷感。
    反是看著月輕塵，無比地擔心。
    月輕塵見他這般，終是徹底松了口氣。
    她淡淡地搖頭道，“我知道。”
    她再垂下眼瞼，無盡感慨道：“我還以為，你要冰封好多年才會醒來！”
    畢竟，那日之后的冰封模樣，實在是太過恐怖。
    如今再想來，月輕塵都不免覺得心有余悸。
    “那可不行。”龍司絕卻是再彎薄唇，悄然一笑，“若是好多年，那怎么看小夜小墨長大？”
    “還怎么給小夜小墨生妹妹……”
    “……”月輕塵眼角忍不住扯了扯。
    卻又輕輕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她知道，龍司絕此刻的心，絕對是不平靜的。
    她沒有過問。
    她相信龍大，相信他的一切。
    他們二人還在說話。
    身后，卻是傳來了澤遠尊者那無比驚恐的聲音。
    “你們，殺了素雪仙子……”
    “你們，徹底得罪了九天……！！”
    月輕塵跟龍司絕全都再正色。
    果然見身后的澤遠尊者，正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們。
    眸子之中，有擔憂，有震驚。
    龍司絕的大掌將月輕塵的玉手反過來握住，他輕輕地拍了拍掌中的人。
    而后邁開步伐，往前踏去。
    眼底金光乍起。
    他的周身再溢出了無盡的威嚴。
    “本尊殺的，閣下是有什么意見？”
    高大頎長的身形，落在跟前。
    澤遠尊者望著眼前滿身全是銳不可當鋒芒的男人。
    竟忍不住心底生出了三分敬畏。
    但是，公事公辦。
    他必須要就此事，給九天一個交代！！
    他仔細地盯著龍司絕。
    許久咬牙：
    “你弒殺素雪仙子，天尊定會問責！”
    “不論你是什么身份，你都需要遵守九天規則！！”
    “還請閣下，隨我前去九天，接受審判！！”
    龍司絕往后退去一步，眸眼之中，透著說不出的光。
    他突然側過頭來，淡聲道——
    “好。”
    “龍司絕……”月輕塵再往前來，低低出聲。
    龍司絕卻是掌心輕輕地揉著月輕塵的紅色發絲。
    他說：“巧得很，本尊倒也有很多事情，想去九天，去問一問你們。”
    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四方。
    這一刻，再如古老的鐘鳴，砸在了澤遠尊者的心上。
    澤遠尊者的整顆心臟再狠狠地一突。
    整個人渾身都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眼望著龍司絕……
    他突然覺得，整個九天，似要徹底大變了……
    他身為九天的審判者，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得清清楚楚。
    當年那個孩子，出生當日，天地異動……
    那個孩子生來就是不平凡的。
    出生當日，有人預測，這個孩子若是活著，將來定會禍亂九天，甚至徹底取代天尊。
    便是因為這樣……
    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天尊還是狠心地將他拋棄。
    原本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誰人知道，他非但沒死，甚至抵達到了如今神境的地步！！
    澤遠尊者怔怔地望著跟前滿身尊貴到極致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殿下……”
    他微微喃出這兩個字。
    龍司絕卻是眉梢再一挑。
    唇畔之際帶著些許嘲諷。
    “殿下？閣下怕是認錯了人。”
    “我與你們天尊，毫無半點關系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