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的人是第二日午后來的,來的人倒是讓顧寕沒有想到,是小姑寧啟綾,她一見了顧寕,就嫌棄的說了幾句,但顧寕卻聽得,不知怎么的,有些感慨,落難之際,寧啟綾竟然愿意來看她。</br> “你怎么落到了如今的境地?那城南裁縫鋪的老板娘不會是真的是你殺的吧,為什么?”寧啟綾字字珠璣,如連環夾棍般像她襲來,顧寕坐在破敗凳子上的腰板挺得直直的,淡然的看向她,“不是我,你信嗎?”</br> “不是你,那你怎么不解釋???”</br> 她沒有回答顧寕的話,轉而驚訝問道,顧寕看她的神色,深吸了口氣,待在上京城里這么久了,她還是老樣子,有賊心沒腦子,顧寕看在她還愿意來看她的份上,提點了一句,“有些事,解釋是沒有用的。”</br> 話剛落,杵在不遠處的翎仸就朝著寧啟綾泣道,“三姑娘,這我們家夫人真是被冤枉的,你回去跟相爺說一聲,讓他來瞧瞧我們家夫人?!?lt;/br> 寧啟綾掃了幾眼牢房的樣子,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道,“我聽母親說,這要等昭獄的刑寺下來了,才能再做定奪?!?lt;/br> 顧寕不由的冷笑了一聲。</br> “依我看啊,找不出真兇寧家也幫不了你了?!睂巻⒕c有些為難的開口,顧寕點頭,沒做她想。</br> “我去跟卓宗說一聲,你就跟他說人不是你殺的,他肯定會想辦法找出真兇救你的,你等著啊?!闭f完,人便匆匆離開了,顧寕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漸漸的暗淡了下來,這寧家,竟然還有一個愿意在她落難之際來看她的。</br> “夫人?!?lt;/br> 顧寕招呼著翎仸在她的耳畔嘀咕了幾聲,嚇得翎仸后退了幾步。</br> “夫人,你說真的?”</br> 顧寕慎重的點點頭。</br> 翎仸見次,咬咬唇,“夫人放心去吧,奴婢一定不負重任?!?lt;/br> 夜班的時候,顧寕趁著官衙換差打暈了一個衙役,偷了身上的腰牌和衣服,悄悄的溜出了大理寺的昭獄。</br> 一路上,顧寕都沒有遇到什么阻礙。</br> 顧寕被關進牢獄后,回想了這一個月以來發生的種種,自從她知道了當年的事兒,是她害得安定王府淪落至此之后,下定決心要帶著宛華離開,回高州之后,那些陰謀就席卷而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沖著她而來。</br> 不論是陸文博的死,還是城安裁縫鋪老板的死,都似乎卷著一場巨大的陰謀里,讓她掙脫不開。</br> 顧寕想著想著,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br> 黑夜森森,宮娥提著捐燈在拱廊里穿梭著,不知名的凄厲聲忽而響起,也不知是哪宮的娘娘在折磨人了。</br> 顧寕對宮里的地勢很熟悉,七拐八拐的繞了好久,穿過了御花園的假山,徑自到了后宮。</br> 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墻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遠遠的望去,那一座深紅的宮殿像是坐落在了黑暗的深淵里,不見底兒,顧寕又往前走了不久,兩旁燈火通明了起來,顧寕的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墻,約兩米高,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她悄悄探了探頭,見殿內,已經歇了燈火,守門的宮人正在門口打著盹。</br> 顧寕悄悄的后退了幾步,借著石墩掩住了身形,一躍飛到了宮梁上,解開瓦片,看了殿內幾眼,沒什么人,只有小憩在床榻上的一個人影,</br> 顧寕跳下宮梁,繞到了后方,跳窗進了宮殿。</br> “什么人?”睡覺的人睡眠很淺,這么一點點動靜,就驚醒了,顧寕連忙飛過將驚醒的人嘴巴給捂住,“是我?!?lt;/br> 借著月色,那人看清了顧寕的眉眼,她微楞了一下,又抬眼望向了宮殿外,沒人聽到動靜,這才點點頭,示意顧寕放開。</br> “你來這兒做什么?”</br> 顧寕看著撩開帷幔,披上宮袍緩緩走出來的人兒,淺笑一聲,“柳貴妃睡覺真淺?!?lt;/br> 沒錯,顧寕來找的就是柳貴妃,當初,她去國相寺撞見了柳貴妃被暗殺一事兒,可后來卻什么消息都沒傳出來,顧寕大為不解,調查了宗卷,發現了當年的一件事,柳貴妃柳傾城與李家小姐李悠悠情同姐妹,當年還傳出了佳話,后來,李悠悠葬身火海之后,柳貴妃一蹶不振,從此,染上了病疾,每年的十五都要去國相寺上香,想必,上香祭拜的人就是李悠悠了。</br> 所以,當城安鋪子的老板娘死了,顧寕才想起了這事兒,那城南鋪子的老板娘曾經是李悠悠的乳娘,李悠悠死后,她也被趕了出來,以做裁縫為生。</br> 一個小小的裁縫鋪老板娘突然被殺,而與李悠悠有關的柳貴妃也被暗害,那么,這一切的元兇都是在殘害李悠悠的身邊人,但顧寕始終沒搞懂的是,為什么,這一切與陸文博有什么關系,為何要殺了他?</br> “王爺調教出來的好女兒,竟敢越獄?!绷F妃在笑,笑的如罌粟一般妖艷,只見她緩緩的走到了茶桌旁,給顧寕到了一盞涼茶,便落座了下來,“來,喝一杯,去去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