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這幾天心情無比的煩躁,似乎干什么都很不順利。
這邊《南風吹來》女一號選角一事還沒解決,那邊就又丟了兩個高奢代言。
她的高奢資源一向很好,粉絲也一向以此標榜自豪,然后就忽然有一天已經發微博宣布合作愉快的一個品牌毫無預兆地就和她說拜拜了,多的解釋都沒有,直接解綁。姜昕和她經紀人一起氣憤地在網上訴說委屈以此內涵該品牌,說什么以后再也不會和沒有信譽的人共事等等,還找了一些營銷號造勢,結果等到這件事人盡皆知的時候又一個剛剛官宣的高奢品牌和姜昕解約了。
一個可能是別人的問題,兩個,那就有點意味深長了。
這下好了,姜昕立馬被全網群嘲了,尤其是蘇映雪、高菲等死對頭的粉絲,都快笑死了。
姜昕在娛樂圈里樹敵不少,見到她出丑,幸災樂禍的人不少,一時間網上到處是嘲笑姜昕出丑翻車的通稿。
姜昕都快要氣瘋了,氣得上火,嘴角都燎了水泡起了唇炎。
就在她這邊的事情煩不勝煩一天三頓發脾氣的時候,她爸媽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吃個飯。
姜昕想了想決定回家一趟也好,正好趁此機會和她爸說說一些事情,應該能讓她爸替她解決不少事。
“電話里說了讓你們兩個一起回來,怎么了?阿彥沒和你一起來。”
姜母也是一個一身氣質雍容典雅的豪門貴婦,她和家里的幫傭阿姨一起把飯菜擺上桌,看著女兒唇上起的唇炎還有額頭的一顆痘痘,皺眉問道:“小昕你這是怎么了?上火這么嚴重,和阿彥吵架了?”
姜昕聽自己母親說起秦彥,只覺得自己嘴邊燎起的那圈唇炎又開始火辣辣地痛了,她心里就更加煩躁郁結,昨天她和秦彥打了個電話,兩人聊著聊著就又開始互相抱怨了起來,最后再一次不歡而散。
“他說他這幾天很忙,連綜藝都非要往后推了,所以這次回來我也沒看告訴他。”姜昕坐下來看著自己面前各種她愛吃的菜色,現在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姜母聞言,和自己丈夫對視一眼,然后試探著開口問女兒,“那……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姜昕仰頭灌了一大口果汁想要平息自己心中的躁火,對著自己的父母她也沒什么需要遮掩的,于是隨口抱怨道:“還不都是他那對搞笑的哥嫂,拿根雞毛當令箭,不過幾句吵嘴,現在正鬧著要分家呢,秦彥為了這事現在煩都快煩死了,心情不好,就要和我吵架了,要我看哪,他那哥嫂倆估計就是早就有了分家分產業的心思了,所以現在就隨隨便便找了個能鬧事的由頭,怪到我們這邊頭上來,好把事情鬧大。”
姜昕并沒有和父母細說究竟是什么事才會怪到他們頭上來的,反正自己父母是永遠站在自己這邊的,她放下杯子,頓了頓,眼中有些遲疑之色,“爸媽,阿彥他哥嫂這么一分家,秦家那不就等于散了,那你們說……”
姜昕咬了咬唇,斟酌了一下后繼續說下去,“你們說阿彥會不會在分家的時候吃虧啊?畢竟以前一直都是他哥哥在管家。”
姜父姜母對視一眼,眼中也有凝重之色,這就是他們今天喊女兒回家吃飯的原因。
秦家要分家分產業這件事瞞不住根本也沒必要瞞,后面一旦分家總是要被外界知道的,秦家老大那邊現在已經隱隱透露了點意思出來,現在圈子里的人私底下都已經傳開了,就是還沒人敢問到秦家人的頭上去,但作為秦家未來的親家,已經有人隱晦地打聽到了他們姜家的跟前來了。
“所以,秦老爺子對于分家這件事是個什么態度?”姜父思考一瞬后問女兒。
姜昕說起來就覺得郁悶,“聽秦彥說他爺爺本來好像是反對的,但后來因為他大哥大嫂態度堅決一定要分,老爺子爭不過,就只能同意了,因為被氣得不輕,秦彥說老爺子還為此把氣撒到他頭上,還要我和他退婚呢!”
“退婚?!”姜父姜母異口同聲地驚異。
姜父眉頭緊皺,看著女兒,“那秦彥怎么說?”
姜昕這倒還挺滿意秦彥的表現的,“秦彥態度很堅決,拒絕了,然后他爺爺也沒辦法,就算了。”
姜父姜母又是暗暗一個對視,姜父眼中有沉沉的深思之色,由此看來,現在秦家真正掌握了話語權的就是秦家老大,連大家長秦老爺子都需要做出退步了。
秦家的那一份家業即便在這個上流社會的圈子那也是放在最頂端的,令人眼紅心熱。
而再看看自己這邊的情況,姜父想起他大哥家里的那個侄兒,本來就深得姜老爺子的喜愛,年紀輕輕,但現在在公司里的職位已經和他這個叔叔平起平坐了。
況且和姜家的人丁興旺不同,秦家人口簡單得都不像個豪門,秦老爺子只有一個不爭氣的獨生子,本來他也以為,這份家業終是落到秦家那兩兄弟頭上的,所以當初自己女兒和秦彥要戀愛結婚,姜父是舉雙手贊成的,為此姜父和姜母還一直叮囑教授千萬不要在家時那樣嬌氣要搞好婆媳關系。
他們本來以為只要女兒和秦家聯姻成定局,那對他在姜家是一個強勁的助力,但那也是有秦老大在的秦家的情況下,可是現在,掌家的秦家老大突然主動提及分家,要是他撂挑子不管了,那就和姜父設想中的天差地別了,姜父在商場上博弈,自然也心里清楚年輕的秦老大到底有沒有真本事,和能力出眾的秦家老大相比,她女兒將來要嫁的這個秦老二說到底還是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如果秦雋主動要分家,無論怎么分,秦家還有秦彥什么份?一旦秦家沒有秦彥什么事,那他現在在姜家掌握的話語權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如果要是是秦老大娶的是他女兒的話那就永遠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可惜啊,當初這個年少有為的秦家老大也有叛逆的時候,非鬧著娶一個小門小戶毫無背景的女人,當初他結婚時不知碎了圈子里多少有女兒人家的算盤。
姜父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里百轉千回,那頭就聽見他妻子對女兒問道:“小昕你確定嗎?確定秦彥說的他哥是態度堅決一定要分家,沒有再轉圜的余地了嗎?”
姜昕抿抿唇回答道:“應該是決定了,昨天秦彥還打電話和我說,說他哥找了律師連財產清淡和協議都全部擬好了,給他打過電話,說讓他過幾天會秦公館,一家人要坐下來開個家庭會議,就最終的分家分配坐下來協商一下。”
說起這個來姜昕就還是來氣,昨天秦彥和她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一直不停地在埋怨她,怪她多嘴在他媽面前亂說,兩個人就在電話里吵了起來,最后秦彥直接把電話掛了,她氣不過,想打回去再和他爭辯一番,結果這個混蛋直接關機了!
這氣得姜昕一個晚上沒睡好,第二天起來唇炎更加嚴重了,額頭上還爆了痘,導致她這幾天需要上鏡的通告全給推了。
“爸媽,你們說我該怎么做啊?還有我那幾個代言和角色被搶的事,爸,你能不能找人幫我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后搞我啊!要是被我知道了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姜昕也煩透了,自己工作上現在一堆突然冒出來的煩心事不知道該怎么解決,還要煩惱秦彥家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于是和往常一樣,有些事情她感覺自己無法解決,就會請父母幫忙出主意或者讓他們代為解決。
“好,爸爸知道了,讓我想想。”姜父沉默片刻后開口答應下來。
姜家一家三口這一頓飯吃得有些壓抑,一家人都是心思沉沉。
徐律師是一個職業素養非常高的好律師。
專業水準過硬,對于一些需要他保密的案件信息他也能做到一個律師該有的職業操守,即便吃了一個完完整整的豪門恩怨內幕大瓜,但他依舊守口如瓶,不論誰來找他打聽情況,在老板沒有發話的前提下,不該說的他一個字都沒有往外吐過。
不但如此,他還吃苦耐勞,在客戶豐厚的報酬作為奮斗動力的前提下,他和他的助手加班通宵一連熬了好多個夜,熬掉半腦袋的頭發,總算是把秦家需要分割的那些龐大資產全部細致都婁烈了出來,按照客戶要求,在現有法律框架下,一條一條逐一列好財產分割的協議條款。
可即便是這樣,徐律師最后還是被人質疑了他的專業性和他的職業操守。
……
徐律師按照秦雋的要求完成了最初的資產清算和分割協議完整初版之后拿給秦雋看,秦雋倒也不是多有為難,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提出了一些改動意見,徐律師也欣然接受。
就這樣來回改動了一兩次之后秦雋也就很滿意了,然后他通知徐律師一個具體的時間,告訴他需要在這個時間跟著秦雋一起去參加一下秦家的家庭會議,徐律師需要在旁記錄,在全家人一直討論通過后,定下最終完整分割財產的法律材料,然后一家人拿去公正,最后完成分割。
在初步敲定所有分家細節后,秦雋給秦家的其他人都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希望約定一個具體的時間,進行一場家庭會議來做最后的商談。
秦家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各自心里具體在想什么,但見秦雋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知道他確實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分這個家了,都知道他的性子,在下定決心要辦某件事的時候就不會輕易妥協改變,所以也沒有人再多說什么,都同意了他約定的家庭會議時間。
為了方便,秦雋特意把時間定在了這周周六,休息的日子。
秦雋和陳禾顏到的時候徐律師已經拿了好幾個文件袋在院子大門口等著他們了,等他們夫妻倆把車停在秦公館院子里的車位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一輛車也開進來院子。
車停穩后從車上下來四個人,秦彥和姜昕,然后是已經搬出秦公館已經一個人在外面住了有一段時日的宋儀嵐,最后下車的是一個工作職業裝打扮、精英模樣的陌生男人,看著倒是和秦雋一起過來的徐律師氣質很相似。樂文小說網
“大哥大嫂好。”姜昕第一個下車,最先看到了陳禾顏和秦雋,一臉甜美乖巧的笑容和他們夫妻倆禮貌地打招呼,“真是巧了,這么多天過去了,沒想到是在這里碰上的,我是和秦彥去了藍天花園把媽媽接過來的呢。”
姜昕口中的藍天花園就是宋儀嵐搬出秦公館后現居的住所小區。
有時候陳禾顏真的也是挺佩服姜昕這姑娘的,也難怪她能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明明現在都已經尷尬到這個份上了,明明上一回在她和秦雋家里的那一次已經撕破臉皮吵了一架了該說的難聽話都說過了,也明明姜昕當時臨走前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將她給生吞活剝了,可現在一轉頭,她照樣能跟個沒事人一樣看似親親熱熱地和你打招呼,順道還要夾槍帶棍幾句,總以為別人要維持場面話不會和她計較。
既然人家都笑臉相迎地打招呼了,作為禮貌,那就應她一聲唄,不就是親親熱熱地膈應人嘛,整得好像誰不會似的!
于是陳禾顏對著姜昕公式化微笑,打招呼道:“你好啊姜昕,已經好久沒看見你來了,這回倒是真巧了,別客氣,你是要進去坐坐嗎?”
陳禾顏這話一說完,姜昕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這種主人家招呼客人的客氣語氣,聽得她非常不爽,喉間一噎,臉色一陣陣的實在算不上好看。
秦雋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姜昕,直接越過她對著后面下車來的宋儀嵐平靜地打招呼,喊了一聲“媽。”
可是宋儀嵐這時候還在氣頭上,她把還自己被迫搬出秦公館被人嘲笑的這件事都記在秦雋和陳禾顏頭上,秦雋喊她她也不理會,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倒是給了陳禾顏一個厭惡的白眼,然后昂著頭踩著高跟鞋噠噠地往屋里走去。
陳禾顏看著,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不自覺握緊了被男人牽住的那只手,以期望將自己掌心的溫度能多傳給他一點,不說上輩子,這輩子估計同樣也是指望不上宋儀嵐會公平一點對待兩個兒子了。
結果姜昕看到這一幕就仿佛是斗爭取得了勝利一般,對著姜昕露出一個得意又挑釁的微笑,小跑幾步追上去去挽住了宋儀嵐的胳膊,和她一起昂首挺胸地進屋去了。
陳禾顏看著,不禁失笑,這已經不是前世了,她和姜昕不一樣,她現在完完全全是個有理智的正常成年人了,要是還能這樣就被姜昕激起火氣,為了點雞零狗碎根本不值得她去浪費精力的事去掐尖爭強,那她這一場重生覺醒算是白忙活了。
秦雋同樣回握緊陳禾顏的手,他漫不經心地瞟了還在后面的秦彥和那謀生男人一眼后,對著陳禾顏說道:“走吧,我們進去吧。”
秦彥跟在身后,他感覺到了剛剛他哥看了他一眼。秦彥神色和心情都是很復雜的,想了想,低下了頭從陳禾顏和秦雋身邊走過去,快速進屋了。
那個同車來的陌生男人見狀和秦雋一行人點頭示意算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后就跟在秦彥身后也快步進去了。
陳禾顏看著那陌生男人跟著姜昕已經進了屋,她也只是嘴角彎了彎,什么都沒有多說。
倒是走在最后的徐律師,看著那陌生男人消失的背影,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哪里見過剛剛那個人,很臉熟的感覺,像是……同行?
秦公館,客廳中。
老爺子早就握著拐杖正襟危坐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早早地就在等著他們了,而秦正源就坐在沙發的最邊上,正在那里靜靜地撥動這手里的佛珠。
外面四個小輩進來后都和他們父子倆打了招呼,宋儀嵐的臉色這時候有些復雜,既是氣憤地瞪了秦正源一眼,又是有些畏懼秦老爺子,她覷了覷老爺子的平靜無波的臉色,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秦老爺子壓根就沒去理會宋儀嵐,也沒有去看其他人,在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后,就抬起了眼來,目光在秦雋和陳禾顏轉了一圈,然后很快重新收回了視線,用有些老邁的聲音對著所有人說了一句,“都來了啊,那開始吧,有什么意見和想說的盡管當著律師的面都提出來,我們一起商量看怎么決定,今天大家就索性把所有需要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這次以后,如果再有什么問題,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陳禾顏陪著秦雋在老爺子身邊并排坐了下來,她瞧著老爺子的除了比之前一次見的時候好像又深了幾道皺紋以外,精神和臉色到還是挺好的,這樣她和秦雋也就都能放心一點下來了。
周嫂給每個人都端了一杯熱茶上來,只是在看到跟在秦彥旁邊的那個陌生男人時她也不好意思地尷尬了一下,因為沒算到還有這么一個人,所以茶也就少準備了一杯,于是急忙離開又去泡茶了。
“那就快開始吧,都認認真真地說。”宋儀嵐將身上的皮草披肩摘下來搭在沙發把手上說了一句。
老爺子還是沒理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兢兢業業一臉律師專屬專業素養地站在秦雋陳禾顏身邊的徐律師一眼,淡淡開口,“那先麻煩律師把準備好的材料先拿出來給大家都看一下吧。”
徐律師應聲上前,打開文件袋,正準備把里面的資料拿出來的時候就被秦雋打斷了。
“先等一下。”
秦雋拿起放在自己跟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徐律師的動作,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過來的時候,他掀了掀眼皮看向緊緊黏在宋儀嵐身邊的姜昕,平靜道:“這是我們秦家人的家庭會議,你,出去。”
秦雋此話一出,在場有一半的人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了。
秦彥噌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哥!你差不多行了,有必要非要鬧這么難看嗎?姜昕是我未來的妻子。”
姜昕的臉色在那一瞬間來回變了好幾個色兒,直到聽到秦彥這一番維護的話,她才咬了咬牙堪堪忍住了,情緒來的很快,也很飽滿,仿佛是受了委屈一半,眼里都有些晶瑩的淚光了,手搭著宋儀嵐的胳膊,語氣又是無措又是委屈,“那……那大嫂不是也在這里,我是阿彥的未婚妻啊,為什么就不能,大哥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直說的。”
陳禾顏看著姜昕的樣子就覺得挺好笑的,索性舒舒服服地仰后靠在沙發背上,對著姜昕笑道:“今天接下來要在這里談的家事都是要以法律條款為基礎的,姜昕,都這么大的成年人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常識,我在這里合情理更合法理,法律保護的,而你,法律暫時還沒有承認你有出現在這里的資格,既然主人家說要你離開,你就得離開,懂嗎?”
姜昕在陳禾顏笑意盈盈的目光下,覺得自己就像被凌遲了一樣難受,她忍了又忍,最后實在沒忍住,一下站了起來,氣得手都開始發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