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對于七寶的浩浩蕩蕩的聲討聲的時候, 王治然也在圍觀直播。
王治沒有親身上陣,有個方面的原因:
第一,他是一個凡事穩扎穩打的人, 證據不夠充足的時候,絕對不會窮追猛打。對于關總和樂園迫不及待a上去的行為,他是不贊成的,然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第二, 王治這段時間是真的忙,他在全國各地跑來跑去, 分身乏術。畢竟他們眾人公司的產生和成長都是扎根在云夢公司這棵腐木上,一家生的公司要整頓統領好么多的工廠和分公司,實在是難上加難。更不用說很多工廠代工廠在云夢時期管理混亂,紕漏眾多。
他揉揉眉心, 看一眼同樣快速展但絲毫不覺疲憊的卿欽, 心也生出一點羨慕來:年輕就是這一點比較好。
又或者他初就不應該走這一條路,王治時為籠絡足夠多的人, 在很多事情上放下底線, 和一些貪婪又愚蠢的人做利益交換。
甚至于云夢公司中的許多蛆蟲都是他一手養出來的,現在在使用雷霆手段解決問題的時候被反噬也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王治冷眼看著年輕氣盛的關總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擊, 冷淡地搖搖頭。
他從一開始就現,這位關總估計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路不被多少人鋪平,做事過于剛猛, 又似乎因為在國外長大, 對花國的力量很有些誤解。
康樂就算之前不聲不響,到底也是個國企,怎么可能會對技術上放松?
可惜王治不算關總的親信, 勸告也沒有用,只能己離遠遠的。
這樣也好,不撞南墻不回頭,有這次的訓以后,他也有辦法進一步去影響關總的決定。
王治覺老謀深算,微微一笑,繼續批改文件,直到接下來的揭環節,他愉快的心情才蕩然無存。
卓明帶來的這一組照片,恰恰好就是有關于眾人加工廠的。
“我工的這家工廠,之前隸屬于云夢公司,個時候我就覺工非常壓抑糟糕,等它跟著眾人公司脫離云夢時,我以為這是一次解脫的機會,結果這家工廠的情況從始至終未曾改變。這家公司同出一源,從根子上就是壞的。”
“在這家公司工是個什么覺呢?出門就是一個垃圾焚燒填埋場,垃圾熊熊燃燒黑煙滾滾,整個工廠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
他把類似的照片展示出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屏幕前的觀眾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下意識地離這幾張圖片遠一點。
“除垃圾之外,地上也是污水遍地,這個桶是廢棄物回收桶,面存放的是不小心掉到地上或者不大成型的雪糕。量不少,可笑的是工廠的綜合產出率高達100%。”卓明嘲諷地笑一聲,目光落到眾人公司代表,“顯而易見,這些廢品都會被再次回收利用,帶著大量的細菌進入消費者的肚子!”
這太過誅心,這圖又是實錘中的實錘,彈幕刷過一排又一排的嘆號,也有人忍不住附和起來——
“難怪我之前吃眾人公司的雪糕上三四趟廁所,我媽說我是貪涼吃雪糕拉肚子。”
“我之前就有一次吃綠色一款的時候,一口咬下去又苦又臭,整個截面都成蜂窩狀!”
屏幕另一端的王治難失態地站起身,下意識上前步要打斷這些照片的展示。
在觸碰到屏幕的時候,他猛然回過神,后退幾步,緊張地開始尋找起這一家公司的情況。
而會場之中,面對這種眾處刑,眾人的公司代表終于坐不住,刷的一下站起身:“把直播關!你這都是污蔑!不這個照片是不是ps出來的!”
爺不信邪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擊到,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就關直播。
然而,七寶這次就打算借著對手造出來的聲勢把他們錘死,早就準備好另外一套直播工具,而直播間和彈幕也被同步投影在屏幕上。
“看來是真的有問題,別人一說就立刻跳腳,要關直播。”
“七寶官博已艾特這位仗義執言的小哥哥,圖片是設置定時布,現在也出來,已聯系大神看看是不是ps的。”
眾人的代表現場面已失控,情不禁就走上臺制止卓明繼續揭,卻被關總扯住褲子強行留在這。
另外幾位也趕緊把人攔下來,壓低聲音:“你現在上去不就是證明心虛?冷靜一點。”
眾人的代表終于稍微冷靜一點:“你這些圖片都很模糊,也不能夠證明就是在我們工廠拍攝的。”
“模糊是因為你們工廠實行高壓政策,到處都是攝像頭,并且禁止拍照,根據之前修訂的勞動法,應該要保證員工充足的休息時間,然而這家工廠是12小時工制度。”卓明拿出一份紙質的證據,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員工的管理制度,帶著眾人公司的紅印。
他把這份證據靠近鏡頭,彈幕的吃瓜群眾更是停不下來:
“我的天,一天工12小時,喝水都要請個假,這比之前的個卿扒皮狠啊。”
“要我說從之前個扒皮出事之后,這些資本家也學會,員工不是要鬧不是要刺殺嗎?就管嚴一點,給你手腳嘴巴都給束縛住,這不就把事情解決嗎?”
看他焦頭爛額不所措的樣子,關總心肚明這次王治派來的人并沒有什么急智,暗慶幸好他特地過來一趟:“我這件事情眾人公司也會進行調查,一切要等結果出來才能下定論,這位卓先生可以安心等待。”
王治的短信也已過來,關總低頭看一眼手機,神情更加平靜,目光看向坐在門邊面向各家代表的卿欽:“眾人公司已率先通有關部門進行調查,也會進行一場查,是非對錯必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倒也不必只聽一面之詞,是吧,卿總。”
進入調查環節之后,恐怕又是一場扯皮,卿欽在心冷笑:豬隊友,給你機會賺錢不賺,偏偏跑到這來玩宮心計,都是千年的狐貍,誰怕誰啊。
有之前諸多豬隊友的前車之鑒,卿欽早就動用多方力量安排一組大眾樂園破產大禮包。
所謂以德報怨,就算你破壞我的虧本大計,我也會不計前嫌地幫助你破產。
卿欽:大概這就是圣人才有的胸襟吧。
他面色不變,頷首:“是然,我也相信官方的判斷,也希望到時候眾人公司,以及您的樂園公司,能夠坦坦蕩蕩承認錯誤,挨打就要立正。”
這說的太過意有所指,讓關總眉頭一跳,緊接著,一個他并不見到的人出現在門口。
李典,職業打假人,在90年代假貨橫行的時候,就憑借著多本揭露行業內幕的書籍聞名。之后,他走遍部乳業,整理出一份部乳業的行業報告,因為宣稱花國乳業將死,被有心人帶節奏群起而攻之,已沉默許久。
此刻,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身上纏著繃帶,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過來:“抱歉,我只能以現在這樣的姿勢與你們對,之前不小心卷進一場暴力糾紛,被人誤傷。”
說到誤傷個字的時候,李典嘲諷地笑笑:“糟糕的事情就不多說,在這之前,我進一步獲一份要被銷毀的t菌檢測報告,正是針對一批樂園公司的牛奶灌裝機器的。”
這份報告羅列的清清楚楚,t菌明顯超過國家標準五十個單位,而檢測機構和網上流傳的關于七寶牛奶的檢測報告同屬一家。
李典這次是有備而來,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后,又給出另外一份文件,這是云夢公司對于這一套設備的處理決定:“樂園稱設備故障原因不明,現t菌含量治病率較低,正常投入使用。”在最下面,赫然是現在大眾公司老總王澤的簽字。
翻過這一份文件,接下來是這一組被追蹤的設備在云夢倒臺之后,再度進入大眾公司,之前的設備檢測人員也對這一組設備生產的牛奶抽檢結果略有疑義,然而大眾高層并沒有處理。
正如他最后放出來的一組錄音所表現的樣:
李:“這抽檢結果不合格率有多高?”
檢:“百分之十吧。”
李:“檢測不合格怎么辦?”
檢:“我哪?”
最后一組圖片則是一份抽檢檢測的報告,100%的檢測合格率,如同一個笑。
李典平靜地放完這一切,彎腰向在座的所有人鞠躬:“我承認我取的證據有一定的非法成分,但我是把一切都如實上報給官方,只希望能夠一掃花國乳業的陰影,讓所有孩子都能夠喝上安心奶。”
大眾和樂園的代表表情已開始扭曲,就是關總也徹底沒有之前做出來的鎮定從容,指節用力到白:“李典,之前就有多次嘩眾取寵,造假誣陷的記錄,這證據是真是假,有的說。”
“一切看官方調查。”卿欽隔著三排人與他對視,伸出食指輕輕搖搖,無聲地做出口型,“等著破產吧。”
至此為止,直播全部中斷,原本氣勢洶洶過來找茬的大眾和樂園一眾人不不含恨離場。
他們原本是打算過來找麻煩,徹底把七寶這頭生的雄獅給打壓下去,卻不料因為過于沖動落入圈套,接下來將會面臨一連串極其嚴格的調查,以及嚴厲的處罰。
關總閉著眼睛都可以象出,早就已虎視眈眈的官方資本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
相比之下,依舊留在會議室面的巴氏聯盟則喜氣洋洋,恨不現在就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昭告天下七寶這一出反殺有多精彩。
“卿總之前果然是在放長線釣大魚,瞧瞧他們直面證據這個臉色,總算是借他們的手把這件事情給捅出去。”
“之前樂園好像往上面聯系人,嘖嘖嘖,這一波倒是己舉報己。”
“卿總,不聲不響你們工廠已展到這個地步,我們也來一套這樣的設備……”
“事情都解決,向市場鋪貨量是不是應該增大,我們北這邊可以再讓利一成!”
卿欽被興奮的人群包圍住,只覺耳邊有一百只鴨子在嘎嘎叫。
他揉揉眉心,揮散眼前瘋狂落下金幣的幻覺,難吐露出一絲真心:“其實打一開始我沒過賺錢……”
“我懂您。”之前一直安靜坐在他身邊的李典突然開口。
不到己就在我身邊,卿欽滿眼動地看過去,只見對方臉上仿佛鍍上一層神性的光輝:“卿總,我懂你的意思,我們都是理主義者,您涉足奶業,不為謀利,不計失,就是為一掃黑暗,重整江湖!”
“好!”不真相的群眾們瘋狂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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