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沒有管樓泉的反應, 向旁邊一伸手,管家為他呈上一份調查報告:“我調查了多人,這是最后的結果, 是樓君岳做的。”
他把報告拍到樓泉懷里,轉身繼續看著病床上的青年:“醫生,他的身體情況已經穩定,定什么時候就醒來, 就打算像這個樣子等下去嗎?我是喜歡干涉小朋友的情生活的,只是得證明值得。”
樓泉死死攥著調查報告:“我證明的。”
全場一片安靜, 首富只是凝視著玻璃窗后的人,長久緘默。
樓泉幾乎要被壓的喘過氣來的時候,首富終于回頭,冷冷道:“言語無力, 只能用行動證明。知道他正干什么嗎?”
他縱橫商場半個世紀, 只極少數情況下如此失態,過, 下一秒, 他又是握著手杖喜怒形于色的商業帝王:“是他的意定監護人,有資格閱讀這份文件, 決定了就撥打這個電話。”
完這句話后,首富便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離開,順便要求所有見到的人盡可能的保密。
樓泉也打開這份比賽規則,終于知道他家親愛的竭盡所能地發展七寶是為了什么。
這是一場頂尖的商業精英逐鹿中原的大戰, 而他親愛的一直都前列。如果是為這場車禍的話, 他是最有可能問鼎王座的人。
十天后,將開始第三輪的結算,七寶需要盡可能獲得足夠多的資金。
“七寶現的財務情況怎么樣?”樓泉抬起頭, 渙散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我讓他的努力付之東流的。”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向醫院外:“我繼承樓家,也讓他再醒來之后,成為唯一的勝利。”
卿喵落回樹上之后,立馬觀察了一遍周圍的環境。
庭院深深,古木參天,地上是青石板,甚至還有亭臺湖泊,九曲廊。
這個場景非常像簪纓世家啊,毫無疑問,他可能又穿越了,好消息是這次沒有變個族。
剛剛抓貓的牧野站□□上,手無措地伸空中,他身邊的小豆丁又淚眼汪汪地看著樹上:“貓貓……”
卿欽聽到聲音,探頭向樹下看去,隨即縮了回去:太高了,他頭暈。
算了,眼前有個熟人,這次勉強封他做我的鏟屎官吧。
卿欽耳朵一抖,輕盈地躍到牧野懷里,甜膩膩的叫了一聲喵,隨即被人從頭到腳擼了一把。
貓貓:=_=
出賣色相而已,他早就習慣了。
“干什么?快到用晚餐的時候了。”穿金戴銀的女人從陰影里出,看到兩人一貓,皺著眉頭質問。
牧野趕緊從□□上下來,把貓塞回小朋友手里:“小妹的貓跑到樹上下來了。”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拉著小女孩跟上女人,穿過點著燈籠,依然顯得昏暗的廊,一路向膳廳。
“玩物喪志,以后別縱著她。”女人輕聲道,“她像,了歪路之后還有機折回來。”
卿欽側頭看向牧野,只覺得他整張臉都隱沒黑暗之中,看清神色,過語氣還是含笑的:“大姨,沒事的,下次我帶她去金融街看看。”
“這就對了,興趣應該從小培養起來。過女孩子家家,商場上的東西也用懂得太多……”
卿欽耳朵折起來,拒絕聽前這個穿的花里胡哨的兩腳獸嘮叨。
進餐之前,他三人還去專的房間里由人伺候著洗了手。
自然又有仆人指出,這寵物是配和人一起吃飯的,這回得多虧小豆丁又哭又鬧,引得外間的老太君也發了話,算是破例一次。
即便如此,這貓也被從頭到腳涮洗一遍,洗到足以下鍋的程度才被吹干,由另外一個下仆抱著進了膳廳。
卿欽:本事大,規矩忒多。
今天大概是個家族聚餐,一張桌子上坐下十人,還有幾個只能夠站一旁布菜,規矩之繁瑣森嚴,讓卿欽都覺得夢回老王時期。
牧野他之中的地位頗高,進來的時候便有少人打招呼,老太君更是把人叫過來坐貼心的位置,這頓飯才能開始。
食言,寢語。
一頓飯吃完,眾人轉場,又換了一間更大的屋子,這才紛紛落座閑話起家常。
卿欽被小女孩抱懷里,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下巴,舒服的輕聲呼嚕起來。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眾人的聲音。
“上一輪的比賽,我牧野算是拿了第一吧。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我,親家就應該弄這么個比賽,好好的家產還能夠讓外人得去了?也是我老太君替他著想,讓我家的人去幫襯幫襯。”
“也虧得有這么個機,三房的,房的牧野也是好運,早年偏了路,現回到正軌,一遇風云便化龍。像我房那個,居然去娛樂圈做什么戲子!”
“這得謝謝老太君明智,把那些引誘人的東西一把火燒了,這才有了改邪歸正的機。”
老太君立刻杵著拐杖笑起來,頗為慈和地拍拍牧野的肩。
照理這個時候,牧野該恩戴德一番,這是連卿欽都知道的情理,他卻跟個木頭人一樣,掛著分毫錯的笑容,一個字也肯往外吐。
眾人似乎都覺得無趣,話題又開始轉移到別的方向,把無數暗箭隱藏話語之中。
牧野枯坐了半晌,終于坐住,告了罪去方便一下。卿欽也顧得享受被擼的快樂,輕巧地從小豆丁的懷里鉆出來,一路小跑就跟了上去。
“貓貓……”
“這寵物養熟的,找個機扔了,下次給買個更好的。”
斷斷續續的對話傳到卿欽耳朵里,卿欽由加快腳步。
牧野沒有去廁所,而是避過仆人,徑自回了房間,挖開幾個地磚,翻出一個小盒子,里是幾張少年時頗為得意的素描。
他抱著素描嘆口氣,坐地上,無神地看向窗外。
隨即,窗戶被輕輕敲響,一只貍花貓勻稱流暢的線條映入眼簾。
真好看,牧野向來欣賞這生機勃勃的美,打開窗戶把小妹的寵物放進屋里,然后扭頭翻找起來,總算是掏出一個小型逗貓棒:“怎么,也覺得那個地方呆著要憋死人了?”
卿欽冷酷地揮開牧野拋過來的小羽毛:開什么玩笑,我被這東西吸引注意力嗎?
羽毛又輕悠悠飄蕩回來,幾次來回之后,貓咪開始專注地望著羽毛,終于下一次迫及待地向前一撲,抱著羽毛撕咬起來。
牧野放下逗貓棒,拿出平板和筆,干脆利落地做了一個速。
房卻此刻被敲了三下,嚇得牧野一下子把平板合上,哐地扔進包里,整理好神情,打開。
過來的卻是牧云。
“是今天回來嗎?”牧野皺眉,下意識擋住了卿欽。
顯而易見,他家里人并覺得一個大男人應該喜歡小貓咪。
“是畫畫?”牧云為了演戲,當年就鉆研過少微表情,看一眼牧野就露出了然的表情,“沒事,我也挺討厭他這群人的,新時代還活過去,呵。”
“噢。”牧野眼見著就要關上。
牧云只得伸出一只手,趕緊把攔下來:“真是的,之前他畫室的時候,我還給留了點東西,就這樣恩將仇報的?”
“什么!”牧野立刻精神起來,眼中的光彩是牧云極少見到的。
罷了罷了,同病相憐而已。
牧云把放腳邊的黑色大塑料袋遞過去,交給牧野:“沒搶下來多少,至少算個紀念。”
這個黑色大塑料袋被牧野抱進臥室,打開來,里是被燒焦的好幾幅畫,殘余的尚未被燒毀的部分依稀可見漂亮的線條。
牧野撫摸著這幾幅畫,久久未語,隨后,他站起身,拖著這個塑料袋,去了小花園。
百日菊碩大的花朵之中,他跪下來,沉默地用手挖開泥土,然后將這畫作一幅一幅的放進去。
等到所有少年時的夢想全部歸于塵土,他帶著一身泥濘,跪墓前,泣成聲。
卿欽他離開房的時候就跟了上來,他開始刨坑的時候,找了一棵樹躍上去,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人類的動作。
有一奇怪的情緒他心底醞釀,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煩躁。
長一段時間里,卿欽把夢想作為一個合格的話術,用以欺騙忽悠某些熱血小青年,比如,牧野。
但是現,曾經輕如鴻毛的東西,沉甸甸的壓他的心頭。
麻煩,卿欽耐煩地甩了一把尾巴,縱身躍下樹,到牧野身邊,蹭著他的手臂,來回轉了兩圈。
幾次下來,晃來晃去的毛茸茸總算是吸引了牧野的注意力,牧野抱著貓站起來:“算啦,金融分析也挺有意思的。”
卿欽:……
這是騙我情知道伐?
話雖如此,牧野還是回房洗了澡,難得任性的拿著車鑰匙開車出了,當然,考慮到某個小貓咪始終扒著他放,他還是抱著貓上了車。
打算回去找小豆丁,結果被劫持的卿欽:我呸。
這次趁夜出行,更像是一場反叛行為,牧野也沒有什么目的地,跟著導航瞎逛。
還是卿欽看下去,研究了一南州府的城市架構,伸出貓爪,pad上點了幾個地方。
“要去夜市?”牧野對小貓咪能使用pad這件事情接受良好,這年頭成精似的貓也少,這幾年起死回生的那家七寶的老板,就經常回顧過去的時候自稱是一只小貓咪給他帶來的好運。
難以想象,這個年齡的人居然也沉迷擼貓。
牧野一邊想著,一邊聽話地踩下油,直接沖向夜市,嘴里又了一句:“去夜市可以,過小貓能夠吃鹽太多的東西,我吃看著。”
“喵!”就沖這句話,等我回去,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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