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br> 由于沈思遠的大力支持,林氏的項目開展的很順利。</br> 林偉燁本來是打算開個慶功宴邀請沈思遠的,但是林子鳶卻遺憾的通知他最近沈思遠去外地出差,恐怕沒法來參加了。</br> 林偉燁雖有些可惜,還是帶著笑意,“好好,那就下次,這個慶功宴不能少了他。”</br> 說完,林偉燁還忍不住輕咳幾聲。</br> 林子鳶看向他,無奈說道:“爸,您最近抽煙也抽的太兇了,能不能戒了?”</br> 林偉燁:“我都抽了那么多年了,不礙事不礙事。”</br> 林子鳶:“前段時間還看新聞,有個人抽煙導致肢體壞死,難不成您也想學那個人?”</br> 林偉燁說不過她,只好應付著點頭,“好好好,以后不抽就是了。”</br> 林子鳶本來打算留在家中吃飯,結果忽然接到蘇小姐的電話。</br> 蘇小姐是她店鋪里面上個月的單子,但是她不著急定做,之后跟林子鳶溝通了一下,順便交了定金。</br> 林子鳶給她設計出基本的樣式,只不過最近有些忙,都把她這單子忘記了,順帶著還有幾單都積壓在她之前存放的U盤里面。</br> 打完電話之后,林子鳶回自己店內找了半天的U盤,結果卻找不到蹤影。</br> 店員湊過來,好奇問道:“老板,找什么呢?”</br> 林子鳶挽起頭發,蹙眉說道:“之前我存放設計圖的那個U盤你有看到嗎?”</br> “沒有啊,這種東西您一般不在店內放,是不是放在家里面了?”</br> 林子鳶仔細回想,她出來之前在家中找了一番也沒有找到。</br> 衛樂逸提醒道:“仔細想想,是不是放在別的地方了?”</br> 由于剛才找了半天,林子鳶此刻后背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br> 終于。</br> 她瞳孔微微收縮,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個U盤放到哪里了。</br> 那時候她還沒跟沈梁州分手,沈梁州邀請她去家中吃飯,林子鳶的U盤正好落在他家。</br> 到家之后,她給沈梁州撥打電話說是自己的U盤落在他那里了。</br> 沈梁州輕笑,“你急什么,落在我這里我還能偷了不成,過幾天我就給你送過去。”</br> 結果,過了幾天沈梁州忽然出國了。</br> 再過陣子,就是他緋聞傳出來的事情。</br> 這段事情各種事情堆積在一起,林子鳶才把這件事情忘了。</br> 眼下就算她不想聯系沈梁州,也必須得把U盤要過來。</br> 她呼出一口氣,走到角落里面給沈梁州打著電話。</br> 電話通了幾聲,就被對面的人接了起來。</br> 沈梁州接到林子鳶的電話也很驚喜,“子鳶,你怎么會找我?”</br> 林子鳶聲音淡淡,開門見山道:“我的U盤是不是在你那里?”</br> 對面沉默幾秒鐘,然后有些失落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找我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原來只是因為你工作上的事情。”</br> “我找你還能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已經跟沈思遠結婚了,這你是知道的。”林子鳶有些詫異的抬眉,她沒想到事到如今,沈梁州竟然還會跟她扯這些東西。</br> “結婚又怎么樣。”沈梁州冷淡的嗤笑一聲,“結婚就證明你們是真愛嗎?子鳶,別欺騙自己了,我知道你故意和二爺結婚無非就是跟我鬧脾氣罷了,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br> 林子鳶之前還沒發現沈梁州竟然有胡攪蠻纏的本事。</br> 她心累的都懶得跟他辯駁,直奔主題,問道:“你把我的那個U盤放在哪里了?”</br> 沈梁州安靜一陣,“在醫院。”</br> 林子鳶:“我現在不是在跟你開玩笑。”</br> “我當然知道……”沈梁州聲音落寞的說道,“你的東西我一直都放在身上。”</br> 林子鳶:“……”</br> 她額頭有些疼,低聲道:“你現在都有女朋友了我還出現在那里不合適吧?”</br> “她不是我女朋友。”</br> “嗯,是你老婆。”</br> “當然不是,那只是她散播出去的謠言,就連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br> 林子鳶:“沈梁州,如果你有幾分擔當,我現在還能更佩服你一點。”</br> 沈梁州索性也放棄掙扎了,“反正你來就是了。”</br> “那我要是不去呢?”</br> 沈梁州:“那恐怕你近段時間就拿不到了,需要等到我出院。”</br> “那我讓別人幫忙去拿。”</br> “別人我不放心。”</br> “沈梁州!”林子鳶有些生氣了。</br> 沈梁州放低音量。</br> “林子鳶。”</br> “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你連醫院見我一面都不愿意?”</br> 半分鐘后。</br> 林子鳶聲音淡漠的說道:“那你記住,我是去拿U盤的,不是去見你的。”</br> 掛斷電話,林子鳶直奔醫院,準備去要回自己的U盤。</br> 車上。</br> 蘇小姐又給她發來了消息。</br> 【林老板,我的旗袍什么時候可以開始定制?】</br> 林子鳶望了一眼,回道:</br> 【別著急,我這就給您準備。】</br> 她開車到了醫院,直接走到沈梁州所在的病房內。</br> 一進去,就見到沈梁州如同少爺般的躺在床上。</br> 她敲了下門,示意著自己進來了。</br> 聽到動靜,沈梁州趕緊看過來,眸子里面出現笑意。</br> “子鳶,你來了。”</br> 他掙扎著想要動,卻無意間碰到了腿上的石膏,一時之間疼的齜牙咧嘴的。</br> 林子鳶走到他身邊,打量一眼,說道:“既然都受傷了,就別亂動。”</br> 沈梁州:“你這是在關心我嗎。”</br> 林子鳶:“不是,只是友情提醒。”</br> 沈梁州又出現了一副有些失落模樣。</br> 如今走出這段感情,林子鳶像是忽然明白,沈梁州過去在她眼中優點并不多,但是能打動她的可能就是她自以為他擁有的一片真心和這副善于偽裝的可憐模樣。</br> 一陣不見,他發現林子鳶更漂亮了。</br> 她內里穿著一件淺白色茉莉旗袍,外面罩著米色的披肩,看起來有些匆忙,但柔軟的黑發依舊服帖的披在肩側,美的依舊令人驚心動魄,古典中夾雜著成熟的韻味,偏偏她那張臉蛋又是格外的清純。</br> 想著沈思遠竟然把林子鳶娶回了家,沈梁州自己都覺得可笑。</br> 現在這是什么。</br> 他是真的成了孫子。</br> 外面的人都把他當做笑話,他不在乎,可是如今林子鳶的眼中分明已經沒有他了。</br> 這讓他的心如同被擰起來一般的疼。</br> 沈梁州冷嗤一聲,“嫁給沈思遠之后,你家應該得到了不少好處,你父親當真如此心狠,為了利益讓你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br> 林子鳶:“沈梁州,注意你的稱呼,那是你二爺爺,誰允許你直呼名諱了?”</br> 沈梁州:“……”</br> 他默默捏拳,咬牙說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他,讓他一無所有。”</br> 林子鳶對于跟他的談話不感興趣,直接伸手,說道:“把我的U盤還給我。”</br> 令人意外的是。</br> 沈梁州這下子沒墨跡了。</br> 他直接把手中的U盤遞給了她。</br> 他以往那雙幽深明亮的眼睛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然后聲音低啞的說道:</br> “子鳶。”</br> “照顧好自己,等我強大的那一天,沒人可以搶走你。”</br> 林子鳶:“……”</br> 她拿走手中的U盤,最終還是無言。</br> 感情這東西無非就是在一起上頭的那段時間。</br> 在一起的時候什么都好。</br> 分開后有人失戀選擇痛哭流涕,有人會默默消化。</br> 上心的人沉浸在上一段戀情中無法自拔,不上心的人拍拍屁股立馬走人。</br> 她和沈梁州又分別是哪種類型呢。</br> 林子鳶想,他們哪種類型都不是。</br> 人和人終歸不同。</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如今過了那段時光,林子鳶忽然有些釋然了。</br> 愛情電影中往往會選擇播放最熱戀甜蜜的那一段,之后便是留下了人們無限的遐想。</br> 天作之合和神仙眷侶這世界上又有多少,換言之又有多少人會始終如一的望著一個人并且堅定不移的愛著呢。</br> 可能是少之又少。</br> 被愛本來就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如果她不被選中,那么便忙碌好自己的生活,便是自己最精彩的時光了。</br> ……</br> ……</br> 林子鳶拿完自己的U盤之后心底里面的石頭才落了地。</br> 她自打開業來外面的風評都很好,不管是質量還是交貨時間一般都沒有出過太大的紕漏。</br> 要是這次忽然出了事情,客戶不說,她自己都有些難受。</br> 換而言之,她可能稍微有些強迫性的完美主義性格。</br> 這一點在她跟顏念的設計溝通上就能體現出來。</br> 兩個人思想不同,出現一些爭議自然也是有可能的。</br> 但往往都是顏念被打敗,然后笑著說道:</br> “子鳶,你真的太厲害了,只做旗袍是不是有些屈才了?”</br> “不會。”林子鳶笑著說道,“能做自己開心的事情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我樂在其中。”</br> 顏念:“你上次說之后準備去找的那個繡娘好像不太好溝通。”</br> “怎么,你聯系了?”</br> “是,但是這門手藝本來就已經很稀缺了,人家沒有世俗的想法,也不圖錢,覺得這活麻煩,所以一直都不肯跟我交流。”</br> 旗袍上的刺繡手法很多種,但是有些稀缺的刺繡卻很珍貴,幾乎到了快失傳的地步。</br> 想到這,林子鳶也有些頭疼,“那好,之后我再去交涉一下。”</br> 顏念隨手掏出手機看了眼,結果這么一看,眉頭也忍不住皺了起來。</br> “這群王八蛋說什么呢。”</br> “怎么了?”林子鳶單手拿著筆在紙上隨手的勾勒著,問答。</br> 顏念有些尷尬,但還是給林子鳶看了。</br> “這群人口無遮攔,你別往心里面去。”</br> 林子鳶把手機拿了過去,看了兩分鐘。</br> 不知道是誰造謠,還拍了一張她側影模糊的照片,說是她刻意去探望沈梁州,巧合的是圈內的人都知道沈思遠最近去外地談了一筆大生意。</br> 趁著現任老公不在,與前男友相會,這的確是個挺勁爆的瓜。</br> 顏念有些別扭的說道:“這誰啊,那么缺德,還偷拍。”</br> 林子鳶也沒覺得自己知名度大到是個人就會認識自己。</br> 這事兒十有八九就是有人故意的。</br> 只不過這消息傳來傳去,誰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br> 林子鳶把手機還給她,“不知道是誰有那么興致,還故意拍我的照片編故事,我那天不過就是去找沈梁州去要個U盤,哪有那么多風花雪月的故事。”</br> 顏念對于林子鳶的人品很是相信,“真不知道有些人會為什么那么閑。”</br> 她轉念又覺得不對勁,“那沈思遠看到這事兒會不會吃醋……”</br> 林子鳶也不清楚沈思遠此刻內心會想些什么。</br> 畢竟她對他還沒有那么完全的了解。</br> 只不過他身邊朋友那么多,這種消息肯定會有人第一時間就告訴他。</br> 林子鳶心中沒鬼,清者自清,輕笑回道:</br> “誰知道呢。”</br> 而另一邊。</br> 沈思遠是今天的飛機落地。</br> 一下飛機,睿峰公司那邊的老總便親自來接。</br> 見沈思遠身影出現,劉總臉上阿諛的笑著,“沈總路上辛苦了。”</br> 沈思遠整理著袖口,淡道:“辛苦什么,倒是劉總,一回來就給我安排了酒局,你是真的用心了。”</br> 睿峰這幾年一直在抱沈氏的大腿,所以劉總對于沈思遠也是討好的態度。</br> “這都是應該的,沈總舟車勞頓,今天的酒菜我都包了,你吃的開心就可以。”</br> 沈思遠輕微一笑,只不過那笑意并沒有抵達眼底。</br> “有勞。”</br> 車上。</br> 沈思遠秘書小王專門給他送過來一份文件簽署。</br> 小王去年結的婚,是一個挺聰明了老實的女孩兒,所以沈思遠一直都把她留在身邊干活。</br> 本來小王準備到了公司那邊就下車,誰知道安靜的車內,沈思遠忽然跟她說話了。</br> “小王。”男人聲音低沉好聽的開口。</br> 小王嚇了一跳,然后趕緊回頭,問道:“沈總,怎么了?”</br> 沈思遠不疾不徐的開口道:</br> “你談過幾次戀愛。”</br> 小王沒想到沈總會忽然問這種事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就兩段。”</br> 沈思遠輕笑一聲,“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br> “怎么了,沈總?”</br> 沈思遠視線落在外面的斑馬線上,淡道:</br> “如果你上一任的男朋友對你窮追不舍,你會怎么做。”</br> 小王像是一下子被問住了,然后思考的說道:</br> “一般來說,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不過有的人對于前任很討厭,若是被窮追不舍肯定很討厭,但是有的人若是余情未了,這就不好講了,也許還有復合的可能。”</br> 說完這話,沈思遠沒有回應了。</br> “沈總?”小王試探的問道。</br> “沒事。”</br> “下車吧。”</br> 小王:“……”</br> 沈總臉上表情沒有波動。</br> 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自己剛才那話是說對了還是說錯了。</br> ——</br> 到了飯店,里面坐著的生意人不少。</br> 劉總見氣氛一時間熱絡不起來,便起身跟手下經理溝通了一下。</br> 沒過一陣,幾個漂亮的女孩兒就進來跟著一起應酬了。</br> 一般這種場合十八線小明星來的最多,這種場合能快速打通人脈,認識的人更多,對于自己的發展也有利,飯桌上大家喝酒開心一點,這也是都愿意看到的。</br> 有一女孩兒坐到了沈思遠的身邊,旁邊的助理知道沈思遠的個性,立馬起身阻攔了。</br> “來,您往那邊,沈總旁邊不坐人。”</br> 那女孩兒瞪了助理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開了。</br> 飯桌上一開始還聊著生意場的話題,后來有些聊歪了,聊到男男女女之間的那些事兒了。</br> 沈思遠抽著煙,聽見旁邊劉總跟一姑娘聊的興起。</br> 只不過大概是劉總剃頭挑子一頭熱,他這邊熱情,姑娘顯然對于快要中年的他并不感興趣。</br> 沈思遠本來只是無意間睨過去一眼。</br> 結果發現這姑娘臉上竟有些像她。</br> 只不過只有三分。</br> 眼睛和鼻子有些像的,都是秀氣的長相,只不過身上的氣質卻天差地別。</br> 巧合的是,這姑娘今天穿著一雙紅色高跟鞋。</br> 沈思遠微微瞇眸。</br> 當初。</br> 他給Y市最有名的大學捐了錢,受邀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觀看表演。</br> 就在他快要離開的時候,舞臺燈光忽然暗了下來。</br> 穿著白色裙子的少女腳踩一雙紅色高跟鞋出現在臺上。</br> 她表情淡淡,眉眼間的勾人卻是隱匿不住。</br> 那時候的她還有些青澀,但已經是系里面知名的系花了。</br> 她體型極好,曼妙且優雅。</br> 一些復雜的動作就算是穿著高跟鞋都能完成的完美。</br> 旋轉,伸臂,縱身一躍。</br> 在那個青蔥的年紀,底下的一群同齡男大學生都是看呆了眼。</br> 沈思遠終究是長那些青瓜蛋子幾歲,臉上并沒有出現那些多余膚淺的表情。</br> 然而。</br> 他將要離開的身子卻再次坐了回去,并且觀看了一場完整的演出。</br> 那雙紅色高跟鞋在舞臺中央格外顯眼。</br> 這姑娘雖然今天也是穿著同樣的高跟鞋,其中韻味卻是少了許多。</br> 沈思遠是個體面的生意人,平日里面也最不喜那些下流手段。</br> 就在劉總馬上要動手動腳的時候,沈思遠端起酒杯,跟劉總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輕微的碰了下,沉聲開口。</br> “劉總。”</br> 劉總像是受寵若驚,趕緊端起酒杯,說道:“沈總……”</br> 沈思遠勾唇,緩緩道:</br> “少逗小女孩兒。”</br> “這么多人看著,注意形象。”</br> 他這么一提醒,劉總倒是有些尷尬了,他額頭忍不住滴汗,回道:“好的好的,聽沈總教誨。”</br> 然而,劉總旁邊的那姑娘卻是感興趣的打量了一眼沈思遠。</br> 這男人真好看。</br> 與這屋內所有的人都與眾不同。</br> 在她進來的第一眼,就覺得這男人是個極品。</br> 剛才他替她解圍,是不是有些別的意思?</br> 女孩兒有些開始亂想了。</br> 就在飯局結束,司機等候在門口,沈思遠正打算進車門的時候。</br> 身后傳來一道聲音。</br> “沈總。”</br> 女孩兒聲音弱弱的,聽起來好似有些不自信。</br> 沈思遠回頭看了一眼,是剛才飯局上坐在劉總旁邊的那女孩兒。</br> 他聲音清淡開口。</br> “什么事。”</br> 一般這種開頭,沈思遠往往都已經猜到了底下的事情。</br> 主要是這種事情經歷的太多,沈思遠也已經見怪不怪了。</br> “剛才——”</br> “多謝您了。”女孩兒笑著說道,順便展現了自己臉頰上甜甜的兩個酒窩。</br> 沈思遠低頭打量一眼,然后點燃了一根煙,忍不住笑了聲。</br> 就算是有三分像又如何,她身上的氣質總歸是旁人學不來的。</br> 他剛才不知道在想什么,總覺得就算是有三分像,也見不得與她有些像的人受欺負。</br> 若是腦海中那人今日真的在這種酒局上被那種中年男人調戲,恐怕他早就不會那么淡定的跟他喝酒,而是會把杯中的酒直接潑在他狡詐的臉孔上。</br> 沒想到,隨手幫忙倒是惹來了禍端。</br> 他正想著讓這姑娘早點回家,然后視線一瞥——</br> 竟然看到了對面便利店里面的一道身影。</br> 如今時間已經很晚了。</br> 街道邊上的行人很少,便利店大大的落地窗那邊坐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br> 她穿著淺色旗袍,坐在便利店的凳子上,似乎是在吃宵夜。</br> 只不過。</br> 在這樣有些深沉的夜色里面。</br> 她旗袍開叉處露出來的白皙肌膚倒是格外吸引人眼球。</br> 她腿型本來就是極其好看的。</br> 修長,筆直。</br> 此刻就算是路過的行人不多,也有幾個眼睛不老實的往里面打量著。</br> 巧合的是。</br> 里面坐著吃宵夜的女人似乎早就發現這邊了。</br> 她視線盯了一陣,下一秒——</br> 林子鳶拿起面前的芝士拉絲熱狗棒,緩緩地咬下了一口。</br> 她表情更像是看戲一般。</br> 對視之后,沈思遠忍不住把手中煙頭用力掐滅。</br> 他當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br> 快要入冬的季節,她倒是真的不怕冷。</br> 這么想著,他便徑直的往對面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