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br> 婚禮結束,到了敬酒環節。</br> 林子鳶換了一身紅絲綢禮服,陪伴在沈思遠身邊敬酒。</br> 她手機震動了許久,林子鳶看了一眼,沒有理會。</br> 但是礙于這電話來了太久,就連沈思遠都發現了。</br> 他低頭睨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喝下杯中的紅酒,輕聲說道:</br> “接吧?!?lt;/br> 林子鳶也不知道今天沈梁州又是抽什么瘋了,竟然會給她打這么電話。</br> 婚禮上并沒有見到他的身影,看來他也沒有要打算參加婚禮的意思。</br> 林子鳶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聲音沒什么波瀾的說道:</br> “什么事情?!?lt;/br> 對面像是沉默了一陣,然后發出一陣自嘲的笑聲。</br> “今天竟然是你的婚禮?!?lt;/br> “你怎么會和他結婚?!?lt;/br> 林子鳶:“我這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沈公子快,就連孩子都有了?!?lt;/br> 沈梁州聲音有些暴躁的說道:“我沒有跟她結婚!那都是她媽胡扯。”</br> 林子鳶:“孩子也是胡扯?”</br> 沈梁州電話里面像是哭出來了,胡言亂語的聽不清楚在說些什么,伴隨著外面喧鬧的聲音,讓人聽了有些心煩意亂。</br> 林子鳶正打算掛斷電話的時候,沈梁州手中的手機被韋辰搶了過去。</br> “子鳶,是我,沈梁州剛才喝多出車禍了,你能不能過來一趟?”</br> 他說這話也不是為了騙林子鳶,主要是喝多了以后的沈梁州一般人還真的折騰不了,現在他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樣,就連韋辰一個大男人都有些掌控不了了。</br> 除非林子鳶。</br> 不然他誰的話都不可能聽。</br> 林子鳶冷淡道:“我又不是醫生,既然出車禍了,那么就早點把他送醫院吧,省的耽誤病情?!?lt;/br> 說完,林子鳶便毫不留情的掛斷了電話。</br> 待回到敬酒那邊,林子鳶身形也忍不住怔了下。</br> 那邊的人正是沈梁州的父母。</br> 見到林子鳶,他們面色也有些尷尬,只不過如今她跟沈思遠結婚,表面上也要表現出尊敬。</br> “小叔,新婚快樂了。”沈新榮端著酒杯,說道。</br> 沈思遠眸子望過來,略帶著些漫不經心的笑意。</br> “子鳶,都處理好了嗎。”</br> 林子鳶點頭,“沒什么大事。”</br> 待喝完酒,沈新榮那邊的手機也響了起來。</br> 夫妻二人小聲交談了一陣,然后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br> 沈家家大業大,來參加婚禮的人也很多。</br> 林子鳶本來酒量也不好,今天也忍不住有些喝多了。</br> 沈思遠本來是打算勸阻,但林子鳶卻像是興致格外高漲。</br> “不用攔我,今天是結婚,多喝幾杯也沒關系?!?lt;/br> 沈思遠眉峰微挑,他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林子鳶如此大膽的模樣。</br> 不過今日是新婚的日子,她怎么樣,都依她。</br> 她身上似有若無的傳來好聞的香氣,殷紅的唇咽下杯中的紅酒,風情更甚,在會場中成為最耀眼的一道風景。</br> 沈思遠指尖輕微搭在她的腰間,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聲音有些低沉的問道:</br> “今晚用的什么香水,嗯?”</br> 林子鳶本來感覺喝酒就有幾分上頭,沈思遠如此倏地靠近,親密距離將二人之間的旖旎氣氛更加烘托。</br> 林子鳶此刻就只有一個感覺。</br> 她是真的醉了。</br> ……</br> ……</br> 如果說人生非要體會一回醉酒之后的體驗,那么確實讓人好奇。</br> 林子鳶之前很少醉過,昨晚算是領教了。</br> 她從未想過,自己喝醉之后竟然會是——</br> 一片空白。</br> 也就證明,她斷片了。</br> 此刻,她躺在偌大的臥室內,身上穿著白色絲綢睡裙,周圍空蕩蕩的并無一人,黑白二色的裝修帶著主人的格調品味,轉角處有陽臺,金黃細碎的陽光照射進來,門檻處一只黑貓搖晃著尾巴打量了她許久,然后弓起身子一溜煙的跑走了。</br> 林子鳶:“……”</br> 這應該是沈思遠的住處。</br> 只不過——</br> 她昨晚是怎么回來的?</br> 恰巧這時候門外有人推門進來。</br> 林子鳶看向來人,“您是……”</br> 保姆張姐看向林子鳶,輕笑一聲,“終于醒了,還以為你要再睡一段時間呢。”</br> 林子鳶:“沈思遠呢?”</br> “沈先生啊,一早就去公司了,還囑咐讓你多休息一陣,今天外面冷,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話可以在家,畢竟你昨晚喝了不少,今天肯定身體虛。”</br> 多休息一陣……</br> 林子鳶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br> 按照她對自己身體的了解,昨晚應該沒有發生什么吧?</br> 畢竟她此刻什么異樣都沒有,證明沈思遠昨晚也沒有做什么。</br> 而且她昨晚都那么醉了,沈思遠肯定也做不出什么來。</br> 就在林子鳶正在努力回憶的時候,張姐笑著調侃道:“沈先生今早上班的時候看樣子也沒太睡好,估計昨晚也是被你折騰的夠嗆?!?lt;/br> 林子鳶:“……”</br> 她有些好奇的問道:“昨晚我做了什么?”</br> 張姐:“你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br> 林子鳶:“我喝多了……”</br> 張姐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這么多年,除了你我也沒見沈先生在別人身上有這么大的耐心?!?lt;/br> 張姐也就是簡單的概括了一下她昨晚的土匪行徑,總結為兩條。</br> 一:喝醉之后吐了沈思遠一身。</br> 二:莫名其妙的抽了他一巴掌。</br> 林子鳶聽著忍不住頭皮發麻,張姐這么一提醒,她倒是有些想起來了。</br> 沈梁州畢竟是沈思遠的孫子,二人是一家的血脈,雖然沈梁州在輪廓五官上不如沈思遠,但二人骨相是有些接近的,均是那種俊美矜貴的氣質。</br> 她昨晚也是喝多了,天旋地轉的感覺整個人都有些發懵。</br> 沈思遠見她走路腳步虛浮,攬住她腰,沉聲說道:</br> “別亂動,去床上休息?!?lt;/br> 林子鳶一轉頭,卻是吐了他一身。</br> 饒是沈思遠沉靜淡定,此刻也忍不住額頭青筋跳動了加下。</br> 他不怒反笑,看著林子鳶醉醺醺的紅臉蛋,“還真是送給我的新婚禮物。”</br> 他直接脫下襯衫,扔到了一邊,然后去浴室里面清洗干凈才出來。</br> 林子鳶靠在一邊,迷糊的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br> 她眸子微微瞇起,怎么看這男人都像沈梁州。</br> 她心下有些不悅,嘟囔著說了句,“沈梁州,你怎么在這?!?lt;/br> 話音落下,對面男人身形一頓。</br> 幾秒后。</br> 他修長的指尖鉗制住她下頜,聲音有些危險的反問道:</br> “你剛才叫我什么?!?lt;/br> 林子鳶蹙眉,看著面前男人,越看越來氣,最后忍不住的揮出一巴掌在他臉頰上。</br> “渣男?!彼袣鉄o力的罵了一聲,然后就這么暈睡在沙發上了。</br> 沈思遠:…………</br> 他安靜半晌,然后垂眸看著已經熟睡狀態的林子鳶,最后還是把她抱上了床。</br> 想到這,林子鳶已經很無顏了,她有些窘迫的問道:</br> “這睡衣也是沈先生幫我換的嗎?”</br> 張姐:“這個倒不是,我當時正好給你送醒酒湯,沈先生就讓我給你換上了。”</br> 聽到這,林子鳶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氣。</br> 張姐以為這是新婚夫妻的小情趣,抿唇笑道:</br>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別放在心上,好好休息最重要。”</br> 林子鳶靠倒在床頭,輕輕地應了一聲。</br> “好,我知道了。”</br> 她在這邊閑著無事,想著自己的東西還沒有搬過來。</br> 不過既然結婚,應該是要住在一起的。</br> 她今天體力不佳,想著明天再處理行李的事情。</br> 她東西不少,要是真的都搬到這邊,恐怕也不是件輕松的事情。</br> 張姐在樓下給她熬了雞湯,濃郁的香味在樓梯處就傳到了鼻子里面。</br> 林子鳶今天胃口還算不錯,吃了幾塊肉還喝了湯,順便夸贊道:“張姐,你的手藝真好?!?lt;/br> 張姐頭也沒回的說道:“你喜歡就好,要是不喜歡,恐怕先生就要考慮換個人來負責你的飲食了?!?lt;/br> 林子鳶:“不會,我很喜歡您做飯的味道?!?lt;/br> 吃完飯整個人也有了點精神,林子鳶忽然想到自己昨晚扇的那個巴掌,心下總覺得有些不安。</br> 沈思遠該不會因此記仇,然后把她冷落在一旁吧。</br> 畢竟新婚之夜就鬧這么一出,實在是不太好看。</br> 她想著二人如今都在一起,只有電話號碼,連微信都沒有,便準備主動的加上他的好友。</br> 她試探著用沈思遠給自己的手機號搜索了他的微信。</br> 沒想到,這么一搜索,還真的成功了。</br> 沈思遠的微信名稱只有一個簡單的【沈】。</br> 她手指有些小心翼翼的發送了好友邀請,并且備注道:</br> 【我是林子鳶。】</br> 好友申請發送過去好一陣沒動靜,就在林子鳶昏昏欲睡差點迷糊過去的時候,那邊顯示對方已經添加了她的好友。</br> 林子鳶頓時清醒,想著趕緊給他發消息。</br> 對面的人倒是比她要快上一步。</br> 沈思遠:【醒了?!?lt;/br> 林子鳶腦海中幾乎瞬間能幻想出沈思遠說出這話的模樣,慵懶中帶著揶揄,不知道是不是比他要小上幾歲的緣故,她總感覺沈思遠有些高高在上的矜貴,令人拿捏不住他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br> 林子鳶:【是……】</br> 沈思遠:【吃飯了嗎?!?lt;/br> 林子鳶:【吃過了?!?lt;/br> 之后,那人就沒再回復了。</br> 林子鳶吐出一口氣,又打字過去。</br> 【我昨晚是不是吐了……】</br> 兩分鐘過后。</br> 沈思遠:【難為你了,還能記得這件事情?!?lt;/br> 林子鳶臉頰紅了下,也不敢貿然提自己還膽大包天的扇嘴巴的事情,只是想盡力的彌補沈思遠的損失,心下也有些著急,想問問沈思遠那件襯衫是什么牌子的,她好趕緊賠給他。</br> 不料。</br> 大概是手指打字的速度有些快,加上她整個人都有些緊張,導致那兩個字很快的就發了出去。</br> 她本意是想問沈思遠牌子,萬惡的輸入法卻像是故意刁難她。</br> 十分正經的兩個字,發送出去之后竟然變成了——</br> 【嫖資?!?lt;/br> 然而林子鳶當時竟然還沒發現,想著沈思遠應該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她眉頭輕微一蹙,簡單的估了個價,然后給沈思遠直接轉賬過去五千塊。</br> 就在轉賬過去兩秒鐘后。</br> 對面先是禮貌的發來了問號,然后反問道:</br> 【嫖資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