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逆天的人, 窩囊的神(2)
“他們沒事我就放心了。怎么連個紙條也不給我留呢。”丑門海看著一成不變的地平線嘀咕。
昨天, 吃得好、睡得好、因此心情甚好的瞳雪終于告訴丑門海那幾人的去向。吃不好、睡不好、焦慮得嘴角差點起泡的丑門海終于放下心來。
于是兩人繼續安份地在海上漂泊。據在歐洲的影使回報,血族最后能派出的戰斗力量也已經出動,至此, 由青山公司主辦、九黎族承辦的攔截變異吸血鬼大賽已經結束,丑門海以數量的絕對優勢贏過了影魘夫人, 也就是孫大壯的母親,得到了一塊漂亮的手表作為獎勵, 再度豐富了自己的收藏只可惜是男士表。
她給瞳雪戴上, 瞳雪自然是很高興的;然而他感覺有東西拘束著手腕很不習慣,手腕處的皮膚總是忍不住想要變回原身;丑門海怕他把表給弄壞了,趕緊摘下來了。
“我想家了。”她對瞳雪說。說話間, 她正把過大的手表頂在腦袋上, 好像一個小王冠,同時抱著一桶黑巧克力烘烤的冰激凌一勺一勺吃著。
兩人臨走的時候, 瞳雪獨自去倉庫裝補給, 誰知他只帶了好幾噸冰淇淋……以至于丑門海在小書包里掏啊掏,滿手都是冰渣。
“其他東西都不新鮮了。”他說。
丑門海氣憤地捶腿:這家伙明明就是報復!對自己燒掉他的研究筆記的報復!
海上漂流、順便攔截吸血鬼的日子里,丑門海只得嘗試著把冰淇淋換成各種方法吃下去,緩解自己對食物的相思。
她袖中的廚具是很齊全的。也正因為如此,她得以把凍得結實的冰淇淋切塊、切片、切丁, 切絲,還能通過高技術把它們搟成面條狀,做冰淇淋打鹵面吃鹵汁也是冰淇淋的。
后來她想吃火鍋了, 就把一桶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用紫蟒鞭上的火焰加熱,再把切成片的冰淇淋涮進去吃。
最后,她的技術已經到達了可以用冰麒麟雕刻出大閘蟹的模樣,然后把殼拿下來舀著吃了。
“哎哎哎……”自欺欺人太容易被識破,她接二連三地嘆氣:“如果現在咱們在家里,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躺著等桌子吧飯送到嘴邊,我吃著涮肚子芝麻燒餅鴨血粉絲湯麻團……屋子里暖暖的,被子軟軟的,多舒坦啊。”
回想了一下那些懶散的幸福日子,她又感慨道:“咱們有個好房子呢。朋友們來玩也可以住,不用破費著住賓館。”
瞳雪也贊同:“那房子不錯,就是蓋得晚了,我那時不該總把你放在山洞里。”
丑門海聞言笑笑:“蓋早了也沒用,我那時身體不全,只能看到房間的踢腳線那么個高度。”說著,她比劃了個半尺左右的高度。
瞳雪摸摸她的臉,柔聲道:“你這話說得太沒心沒肺了……我何嘗直接把你放在過地上,不都是把你放在你喜歡的寶石里面么。”
“是啊,所以弄得我現在一看到寶石就惡心,改成迷戀手工表了。”丑門海答,把手中用各色口味炒成魚香肉絲模樣的冰淇淋放回小書包里,抬下巴指了指海天交際的位置:“看了血族的失利已經傳回墮神耳中。他的第二波先鋒來了。”
一道驟然出現的黑色空間裂縫中,大片異獸密密麻麻飛出,遮天蔽日。
仔細看去,這些淪落為墮神人海軍團的竟然是與各種低級靈獸融合在一處的人類!由于這種拼合過于簡單,人類的部分都喪失了判斷與神智,而靈獸也是渾渾噩噩,兩者的簡單交疊甚至比不過靈獸本身的戰斗力了!
龍族中低等的草龍、各種混雜了血統的羽族和其他靈獸,和赤身的人類軀體粗劣地拼接,看起來死氣沉沉。
他們并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靜默地降落在海面上低低懸浮,把兩人所在的一葉小小木板圍著中央。
此時,一個異常巨大的身影慢慢從罅隙之中漂浮而出。只不過出現了小半個身軀,所有的變異靈獸便都作出降服的模樣看來這巨大的敵人是墮獸神!
整整半個小時,那巨獸才完全從罅隙中進入人間。那是無數靈獸的殘肢拼成一條巨大的詭異巨獸,有一條巨大的青色蟒尾,生有九頭皆為同一面目模樣如同上古的相柳。然而那原本應該平滑的鱗片上,附生著無數肢爪、皆是斬獲了鱗爪靈獸的肢體拼接而成,看起來就像一只巨大的蜈蚣。
巨獸從墮神世界進入人間的過程中,海平面足足升高了數米。如果不是早已攔隔開附近的海域,必然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因為上升的水面無處可去,回旋拍打著小小的木板,軟綿綿的被褥全都濕透了。兩人不得不站起身來。
“果然是相柳的身軀。”瞳雪很不愉快地說。相柳是上古異獸,所到之處,盡是澤國。
那變異的相柳仰天咆哮“我乃萬獸之神,墮靈神襄琉!”震天徹地的吼聲之后,它怒視著小小木板上站立的兩人,每一個頭上的眼睛都燃起綠粼粼的火焰:“天道的爪牙,速速受死!”
相柳的巨尾一拍,掀起巨浪化為五道沖天的利刃,像一只巨爪轟擊而下。
瞳雪側頭,扯掉一根發絲,拈在指尖隨風激蕩灰白色的發絲瞬間長達千米,隨著攻擊的氣路飄搖不定。
“做什么學翠翠。”丑門海說著,手執瞳指劍,劍尖挑入水中,以相反的力道擊出海浪,而那一邊獸神所呼召的數萬變異靈獸也發起了攻擊!
茫茫的天空與海面之間,滿天變異的低等龍族、鳳族、麒麟族穿梭交錯,兩道巨浪初次交鋒,原本懸浮在海面的大量異獸被沖撞得直直飛上天空,當它們再次落下又被海水的浮力彈起時,海上已是一片死尸!
只不過,墮靈神背后的墮神大軍只是被丑門海的攻擊禁錮休克、而丑門海身后的怪物們則被墮風神的氣流擊中斃命!
“收起你假惺惺的慈悲!與我一戰!”那墮靈神好不可惜己方的犧牲,反而被丑門海的舉動激起了更強烈的怒氣。
“我記得一個笑話。”瞳雪忽然對丑門海說:“關于長頸鹿的。”
“少看不起人!!”相柳的九顆頭顱都嘶叫起來,口中噴出久道綠色的火焰,與海水和風浪凝結的攻擊混在一起:“殺了你們!嗷嗷!!”
更多的靈獸被卷入其中,燒成一個個綠色的光球,撲向相柳的目標。
兩個人在氣流之中并肩而立,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
瞳雪說:“有只長頸鹿對兔子說‘小兔子,真希望你能知道有一個長脖子是多么的好。無論什么好吃的東西,我吃的時候都會慢慢的通過我的長脖子,那美味可以長時間的享受。’”
他揮手掃開一道巨大的青綠色海浪,繼續道:‘小白兔毫無表情的看著他。’
丑門海附和:“就像你現在這樣面癱。然后呢?”
“然后,那長頸鹿繼續說,”瞳雪說:“它說‘在夏天,那涼水慢慢的流過我的長脖子,是那么的可口。有個長脖子真是太好了!小白兔,你能想象嗎?’”
“真好,”丑門海點點頭:“自來水管大概就是這樣的。這個相柳也有很好的長脖子,我們是不是該問問它?”
瞳指劍斜挑,把整個木板從滔天的龍卷中抵開數丈,她問:“后來呢?”
瞳雪微微揚起唇角:“那小白兔慢悠悠地說:你吐過嗎?”
話音剛落,相柳已從正中齊齊分成兩半,兩爿對稱的身軀緩緩倒入海中。
一根烏黑的發,直直在半空中牽扯千米,橫指天際。
巨大的身軀尚未坍圮落入海中,已經消匿為無。
“好吧,”丑門海老實承認道:“翠翠和你沒有可比性。”
瞳雪很滿意地笑了笑。
“她頭發短。”丑門海說。
瞳雪不忿,狠狠親了她一口。
丑門海被啃得大口喘氣,她忽然也很想寫本研究報告,比如如何與易怒人士打交道之類。
剩下的變異靈獸失去了控制,就像失去的牽線的木偶,動作頓時僵硬了。水位漸漸下褪的海面上滿是灰暗丑陋的拼接靈獸和各種殘缺的尸體。
丑門海嘆氣。“你們與天道有何等的怨恨,非要如此作踐自己呢?”
她彈起瞳指劍的劍身,一道黑色的光芒波及而出,整個海面頓時一震,所有被墮神送來送死的變異靈獸被送入沒有墮神的未來。
“好了,我已把這個裂隙封死,回家休息一下吧。”瞳雪把手指貼在丑門海被海水濕透的衣扣上。
丑門海方嗯了一聲,手腕上松垮垮纏繞的晶瑩絲絡驟然緊緊束在手上,勒得生疼。
“好疼……傅瑾……疼……”
她手腕被牽制,整個人跌在瞳雪懷里,還哎唷個不休。
“疼……傅瑾傅瑾……停下來……”
瞳雪擺了一個很陰郁的表情,指尖挑入絲絡,把天網化成的腕帶給扯下來了,平攤在掌心里。
那天網很識時務地撲騰撲騰飄起來,呼扇呼扇地飛走了。
丑門海不理會對方無中生有的脾氣,看著自行飛離的天網低語:“天網失控,看來它的主人復活了。”
“秋肅他們有危險。陪我去找他們嗎?”她問。
“只要你不逃,我何時不陪著你。”瞳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