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懶懶(下)
都說人能感覺到視線的熱度, 或如沐春風、或芒刺在背, 都屬于心理和生理上能感知的范圍,這話一點也不假。
丑門海正在拿著豆腐餡的大包子胡吃海塞,忽然覺得背后熱辣辣的。她轉過身去, 發現那貓咪正從盆子里冒出個腦袋尖尖兒,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自己。
那是一種“我雖然胖但我也會餓”的, 如泣如訴的目光,混雜上“你不開口, 我絕不會開口求你”的貓科動物的驕傲。
她想起一直晾著這貓沒管, 有點慚愧;又見那貓胖是胖些,渾身毛茸茸、暖呼呼可愛非常,趕緊把手里拿著的大包子遞給它。
“不好意思, 剛才忘記你了, 我請你吃包子吧?”她含著包子唔嚕唔嚕地問。
大肥貓沒有否認,似乎是默認了。
“里面可能有標簽, 很鋒利, ”丑門海遞過一個包子,不忘提醒:“吃的時候小心一點。”
大包子熱騰騰的,宣乎乎的,散發著美好的香氣,大肥貓把大臉向包子湊近了些, 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很受用。
“包子什么餡的?”貓終于開口說話了,不得不說是兩者溝通的一個良好開端。
“豆腐餡的。”丑門海把自己咬過的拿給它看, 里面是白生生的煨煎過的老豆腐,還有一點白菜和小蔥,一點油星都沒有,雖然清淡卻很馨香可口。
大肥貓聽罷緩緩搖頭,很有禮貌地拒絕道:“對不起,我是一顆菜,不需要吃東西,只要光合作用就行了。”
“啊啊啊!原來是植物貓!”丑門海大喜,把貓連著盆子抱在懷里,愛不釋手地端詳。她撓了撓貓咪的下巴問:“可愛的植物,在你面前吃素的實在太冒昧了。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唔……你還算懂禮貌,”得到尊重后,那貓似乎滿意地哼唧了一聲:“人們叫我懶懶,說我是只貓,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是一顆貓形菜。你叫什么?”
“我叫丑門海,”丑門海趕緊自我介紹:“雖然我不是植物,不過我經常變成植物人。”她把某些畫面打到懶懶的意識里,以表示自己話語的準確性。
丑門海和懶懶對視,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
片刻之后,植物貓又開腔了。
“喂,我需要一條魚來進行光合作用。”懶懶抬起可能是下巴、也可能是脖子的部位說道。
聯想到呆呆當年的要求,丑門海猶豫了。她特意追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需要特別哪個高山的哪種泉水沖刷過多少時間的哪種魚的哪個部位?”
懶懶露出一種土包子的表情,它從來沒有思考過這種問題。
“有菜單嗎?”懶懶問。
“沒有。”丑門海干脆地搖頭。
“好吧……隨便什么魚都行,我有那么挑嗎?我只是植物而已。”懶懶慢吞吞斜睨。
丑門海得令,歡天喜地去準備了,來了個好伺候的!不愧是植物!
半小時后,她把一盆水煮小鮮魚端到懶懶面前,又夾起其中一條魚恭恭敬敬地放在懶懶攤開的爪子上,懶懶拎著魚送到嘴邊后面發生的事情,就連丑門海也覺得目瞪口呆!她目睹了一場非常激烈的光合作用!
……
讓光(反應)引領希望,讓暗(反應)葬送靈魂,
當光(反應)與暗(反應)這兩個極端結合在一起,
混沌之光(合作用)帶來眾神的黃昏,將吞噬一切!
……
她終于明白,為何在光合作用的公式里,所謂中間環節是無法描述的!
【丑門海很高興,植物的光反應、暗反應什么的時隔多年,自己竟然還能記得。】
看著懶懶吃飽喝足,丑門海還站在原地,她傻乎乎地等著懶懶生成氧氣。
懶懶沒有,它只是萎靡地打了個嗝,而且聞起來似乎不是氧氣。
懶懶頓了頓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就是這樣的植物。”
“別忘了。光合作用分為產氧光合,還有不產氧光合。”前一段時間小秋帶自己參觀實驗室的時候似乎提醒過自己:“科學就是力量,不許沒有常識。”
丑門海徹底釋然了。植物貓懶懶就是科學的完美詮釋啊!
融洽的光合作用之后,看起來更大的懶懶梗著脖子在盆里打盹。
“吃飽了嗎?我替你擦擦嘴。”丑門海殷勤地照顧著因為飽食而抬不動爪子的貓咪。
“我長得真快,”懶懶滿意抖了抖胡須:“很快就能換個更大的盆子了。”
“既然是植物……”丑門海想了想,忽然道:“我也有些特別的植物,你們一定能好好交流。”她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頂著眼球的蘆葦。那是丑門海圣雁醫院的旅游紀念品。
眼球蘆葦隨著丑門海的動作小幅度震顫。
在一陣輕輕的搖晃中,懶懶下意識地探出爪子站起身去夠蘆葦,半個身子冒出了花盆花盆倒了。
“對不起……嘿!”丑門海吃力地幫助懶懶回到花盆里,那種苦力不啻于給飲水機換水桶。
把懶懶恢復原位之后,她疲勞地趴在花盆旁的沙發上看著懶懶。
“……”懶懶沒有發表任何感激的言論,也不再說話了倒不是生氣了,只是剛才動了兩下,實在太累了。
看著看著,丑門海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她感覺一個毛茸茸的大爪子推了推自己,只得揉揉眼睛爬起來,看植物懶懶有什么新吩咐。
“植物懶懶想上廁所了。”懶懶驕傲地吩咐道。
丑門海從善如流地尋找各種物件,準備給懶懶布置華麗的洗手間。
在搜尋材料時,她驚喜地發現,當年給大花用的玉雕貓砂盤還在。那是她當年找天界的能工巧匠做給大花用的,后來大花長得太大了,就只能閑置了。她先把貓砂鋪好,再把懶懶從盆子里抱出來說實話,她差點閃了腰。
“挺漂亮。”懶懶穩穩著陸在大盤子里,它滿意地摸了摸貓砂盤上的高山流水,然后慢吞吞抬起尾巴,開始努力。
……
……
……
懶懶努力成功了。
……
“親愛的植物懶懶,這又是什么?”丑門海指著砂盤上小山似的、剛才還不存在現在卻多出來的物體,她弱弱地問:“……有機物和氧氣嗎?”
懶懶不說話。它上廁所用了太多的力氣,連開口都沒勁了。
“幫我回到盆里行嗎?”大肥貓的眼神似乎在這么說著。
丑門海只得再度付出巨大勞力。
忙活完一切,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個踉蹌倒在榻上了。
丑門海皺著眉頭揉腰,果然肌肉拉傷了。懶懶一臉愛莫能助地看著她。
“大灰……”她喚著大灰的名字,堪堪扭頭尋覓著好朋友的蹤跡。
“別叫它了,我給你揉揉。”瞳雪及時地出現在丑門海身邊,說著就膩了上來,把人壓在長椅上親親蹭蹭,扣住她的手,一邊揩油一邊替她放松腰側的肌肉。
瞳雪忙了半晌,丑門海才覺得略感輕緩。
“這種事情以后叫我做就行了。”瞳雪溫聲道。
丑門海不知怎么地,脫口而出:“……你為我做的太多了。”
瞳雪沉默了。
凝視著丑門海,他笑笑說:“兩個人在一起,總需要有些分工。”
男人緩緩撫摸著丑門海的頭發,低喃道:
“我負責給你買飯,
“揉肚子,
“陪你演戲,陪你逃命,
“做你的同事,守著這個兩個人的公司,
“在你下海的時候變成小號原身馱著你,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永遠會在你身邊,
“在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永遠等待你下一次需要我……”
“太多了……”丑門海剛剛開口,已經被瞳雪的食指按住雙唇。
瞳雪俯身,把唇貼在她的耳邊,說出只屬于兩人的低語:
“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條。”
“回應我的感情。”
一道淚水從丑門海眼角滑下。
“別哭。”瞳雪輕聲安撫,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
“真的只有這一條?”丑門海仰視著男人,眼中帶了幾分觸動,幾分熾熱。
“真的,不騙你。”瞳雪用手指描繪著丑門海的嘴唇,輕輕覆了上去。
“太好了,”一吻結束,丑門海哽咽著說:“原來和你(嘩)這種事情不在我的義務里面。”
……
瞳雪的翅膀瞬間把天花板掃塌了。
“喂,瞳雪……唔。”所有的抗議都被納入唇中,丑門海嗚嗚了半天,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一件扯離,她已接近赤_裸,只得順服,以免造成對瞳雪更多的刺激。
然而瞳雪卻保持著極端的亢奮。
瞳雪大口喘氣,似乎是因為動情太過激烈的原因,連手指都痙攣起來。
男人的原身漸漸消失了,皮膚上崩裂出數道裂痕,血珠順著毛孔往外冒。
丑門海覺出不對勁了,壓在身上的瞳雪開始劇烈地喘息,繼而抽搐,從俯視著丑門海的姿勢跌滾到地上。
男人落地,發出重重的撞擊聲,卻連悶哼都沒有,想必痛到了極致,昏過去了。
“瞳雪!”丑門海慌亂地扯過衣物,想要查看對方的狀況。
她在下地的一刻,又退縮回塌的里側,防備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廖千秋雙手抄在褲袋里,悠然踱進室內。
“這天巫御蠱陣,就連萬蠱之皇也抵抗不了吧?”廖千秋扶扶眼鏡,用腳尖把丑門海尚未穿戴的衣物踩在腳下。
像是印證這句話般,瞳雪在地上痛苦得雙肩不斷抖動。
……順便調整了一下自己趴著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