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廖千秋的結(jié)局（下）
    懶懶巋然不動, 而巨龍無聊地看向別處。
    隨著泄氣一般的聲音, 懶懶的巨大無用形態(tài)持續(xù)了不到三分鐘，就縮回去了。
    所以說，養(yǎng)貓的人們不要指望著你的寵物能幫你抵抗上古異獸或者廣域的大神。
    金色的巨龍似乎剛剛興起對這只圓球狀植物貓的興趣一樣, 竟然探爪去抓
    “別傷害它！！！”丑門海大喊，手里又出現(xiàn)了黑色的雙肩包：“公平地決戰(zhàn)吧！！”
    丑門海拉開拉鏈, 凌空一抖，頓時煙塵飛揚(yáng), 又一個巨物出現(xiàn)在殿內(nèi), 渾身雪白，有鱗無爪。
    新出現(xiàn)的獸昂首擺尾，頓時地面片片碎裂！
    “這是什么？”廖千秋看著丑門海釋放出來的巨蟒問。
    “看起來很像螭。可是……螭畢竟不如龍。應(yīng)龍有龍格, 螭還未脫蛇格……而對方比應(yīng)龍不知強(qiáng)了幾倍……”一名下屬回稟廖千秋。
    “先看看。”廖千秋把手中的書冊握得更緊一些。
    “如果是夔螭呢？”狄磊忽然說, 似乎他對這種上古的存在有些了解。
    一個災(zāi)禍驚言：“什么……難道你說的是……龍山文化中出土的那種紀(jì)錄？”
    丑門海搖頭，沒有肯定, 而是說：“人類被欲望蒙蔽了雙眼, 不再有單純信仰，如此神魔隱匿。不僅僅是邪魔，有些沒有為自己創(chuàng)造世界的力量的神也是如此，人類不再仰仗他們而活，他們只能活在夜終南。”
    “商夔螭, 一鷙足，二或四爪，這……”廖千秋看著巨大的無足鱗獸喃喃, 眼中的存在與傳說也有差別，看起來更加雄壯猙獰，也更有力量和壓迫感。
    “大白也不是螭。”瞳雪否定。
    ……是所有螭的始神。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
    “大白螭，加油！”丑門海在一旁加油鼓勁兒。
    大白聽到丑門海的鼓勵，更郁悶了，自己從小被丑門海養(yǎng)大，估計是所有神物都羨慕的。然而呢，極致的殊榮倒是沒多少，丟螭丟到姥姥家了。
    巨螭露出一排排的巨齒，發(fā)出低咆，尾部游曳，把巨龍環(huán)繞在內(nèi)，以傲然的姿態(tài)示威。
    巨龍怎能被輕易威脅？它嘶鳴一聲，一探身與大白斗在一處，脖頸的鬃毛柔軟又有力地飄動翻飛著，閃耀著金色的光澤，帶出一縷縷耀目的光弧。兩只巨獸呼吸間云氣翻騰，雖然氣流暴烈卻不會被吹散，如同九霄圣境。
    世上怎會有……如此美麗而威嚴(yán)的生命。
    美得好像千足金打造的柔軟手表帶。
    丑門海看著金子的顏色有些癡了，伸出一只手去。宏偉的巨龍在亂戰(zhàn)中竟抽空穩(wěn)穩(wěn)地抬起一只爪，又翹起其中的一根指，把指尖輕輕地放在她的手心里。
    見到這場景，廖千秋忽然意識到不對！他轉(zhuǎn)身想逃，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剛才兩獸的打斗和不老方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瞳雪趁機(jī)斷了所有的路！
    丑門海用眾人都能聽見的清晰聲音說：“大黃，別來無恙。”
    巨龍發(fā)出隆隆但是毫無惡意的回應(yīng)。
    “救命啊！！”陳靈驚惶后退，扯過幾個旁人擋在自己身前，情急下滿口跑英文：“supplies！！！！supplies！！！！”
    “把武器拿出來！！快快！！armed supplies！!fire!!”
    此時丑門海一躍站上了龍背，平舉瞳指劍，穩(wěn)穩(wěn)立在上面威嚴(yán)地說道：“suppress!”
    “……真有閑心。”瞳雪輕笑。
    “鎮(zhèn)壓”一詞出口，金龍昂首咆哮一聲，一爪拍碎了一座樓臺，浩蕩威壓四散掃開，四十九禍在其中搖搖欲墜，登時無法再保持人形，直接變回虛擬的災(zāi)禍煙消云散。
    廖千秋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力量全軍覆沒。
    “雖然我想不起大黃是誰，但我還記得它的力量是終結(jié)災(zāi)難。”丑門海道。
    巨龍伏下頸項，讓她輕易踩到地面。
    站在巨龍身邊，丑門海微笑欠身。“我與諸君奉上凄烈的笑話。”她緩緩地說著，大黃大白兩條龍形巨獸隨著她的話語立起身子，用冰冷的眸子看著其余的所有人。
    “一直沒有機(jī)會把這個笑話講完。”丑門海笑，用手撫過金色的鱗片：“有個人坐飛機(jī)，忽然遇到雷暴。他在恍惚之間看到神靈，他于是向神靈求情。那神靈怒道我頭一次湊齊這么一群壞人！”
    瞳雪微笑接話：“終于又湊齊了一整飛機(jī)的犯人，一個好人也不用冤枉。”
    眾人震驚。
    “你！！你怎么可以！！！你這是在毀我們！！”陳靈震怒，指著丑門海吼叫：“你是故意帶我們來的！！你就是那種給老虎送人吃的倀鬼！！”
    丑門海仍然保持著笑意：“有些人為虎作倀，而我則是正義的倀鬼。”
    “你要什么！！我們可以給你！！”陳靈慌神：“放我們出去！！廖氏的產(chǎn)業(yè)，你要的東西，我們都能給你，是不是廖總！！”他焦急看向廖千秋，卻被對方一巴掌扇在地上。
    “輪不到你插嘴。”廖千秋目光陰狠，沉聲道：“小海，告訴我，你究竟要什么？”
    丑門海想了想才說：“我要整個世界再無邪惡，我要貫徹浩蕩無爭、沒有罪惡的天地。”
    瞳雪用兩人之間能聽到的音量輕咳了一聲。
    “你太偏執(zhí)！！”廖千秋咬牙：“不動變通的人，最終只有可悲的下場！”
    “等處理完你的事情，她會考慮改改的。”瞳雪冷道。
    “那你們又能奈我何？”廖千秋狂笑著朝丑門海展示手中的不老方：“我即將脫離凡胎！”
    他得意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東西的秘密嗎？這本書不是用來參詳?shù)模旧淼牟牧暇褪亲屓肆⒌仫w升的不老丹！”
    “只要把它服下，我就可以擁有永恒的生命！”
    “廖先生，這世上沒有不老方。”丑門海靜道，眼中星辰流轉(zhuǎn)，不知究竟是悲哀還是憐憫。
    或者什么也不是，僅僅是璀璨晨星的軌跡。
    “不！不可能！”廖千秋翻動著手中的書籍，其中一片空白，然而這不重要。
    男人像野獸或瘋子般撕扯下一頁書，往嘴里塞。
    丑門海意味深長咬字：“我說沒有，就不會有。”
    廖千秋手中書籍的不老方寸寸成灰，化為虛無，就像他一直執(zhí)迷的不老和榮華。
    “真不愧是你，連這么關(guān)鍵的物品都能設(shè)計成需要用吃的……吃掉不老方就能長生不老……也太……呃，我真的找不到什么形容詞了。”大白在后面直嘀咕。
    “噓！”大黃用肘子撞了大白一下，白了它一眼。
    “你們到底是誰？！！”廖千秋手指不斷顫抖，目光紊亂，似乎還在尋覓不老方的痕跡。
    丑門海收劍靜立：“他是瞳教授，我叫海老板。”
    “至于全名只有我們彼此才能開口叫出對方的真名。”
    “我們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后人稱為青丘，所以我以青山命名。”
    隨著她的言語，一根潔白的毛發(fā)從丑門海頭上生出，無風(fēng)飄擺。
    廖千秋慘白著臉，失聲道:“青丘……青丘山……你們是九尾狐！！”
    “抱歉，我不是什么九尾狐。”丑門海現(xiàn)出一排小小的獠牙，露齒一笑。
    “我喜歡狐貍的外形，也喜歡毛茸茸的動物，但這不意味我會化作那種形態(tài)。”
    “至于風(fēng)水，那正是我與瞳雪名字的銜接。風(fēng)水交銜，彼此循環(huán)，正如混沌是開始，也是終結(jié)。”
    “你們的生命……到此為止了。”丑門海手中的劍再次嗆然出鞘。
    整個大殿寂靜下來。面對猙獰的黑色劍身，數(shù)人無力跌坐在地，垂頭不語。
    沒有人想要反抗，因為毫無意義。一路上丑門海所展示的力量，再加上后面的兩只巨獸的威能，讓他們只能束手待戮。
    “胡鬧……你覺得他們信么。”瞳雪面癱著說。
    仍然是沉默，只有呼吸聲。
    “……真信了啊。”瞳雪干巴巴道。
    “……好像……是。”聲音越來越低。
    又沉默了幾秒后，丑門海終于臉紅了。她嘿嘿一笑，尷尬道：“好吧。剛才我所說的……都是開玩笑的，哈哈……哈哈哈……哈欠。”
    丑門海適時止住了自己的困意。她僵硬地力挽狂瀾：“別擔(dān)心，我會把你們送出去。以后不要再肖想這種危險的地方了。”
    一道法陣沿著丑門海的瞳指劍尖流入地面，像延伸的藤蔓一樣合圍住眾人，在兩道紋路對接的一刻，符篆的花紋上升起淡淡的灰色光芒。
    影魘夫人的鬼影之道在這片遺忘之地里被張開，虛無的虛無輪轉(zhuǎn)，把這群人送出夜終南，回到最初的地方。
    夜終南將對他們永遠(yuǎn)關(guān)閉，關(guān)于這里的一切都不會記得，廖千秋身邊也不再有四十九禍，他會老去，會壽終就寢，或者在那之前便死在自己過去犯下的各種錯誤里。
    沒有野望，沒有不甘，沒有任何超出人類認(rèn)知的概念。
    出了夜終南，也許他們就是一群本本分分的平凡的……壞蛋吧。
    “小海再見。”努努抱著懶懶欣然揮手，而懶懶則依依不舍地?fù)]爪。
    “我不要走！！我要不老方！！”廖千秋目眥欲裂，與其他人或多或少露出的解脫神情形成鮮明的反差。憤怒之后他又轉(zhuǎn)為懇求：“不，不不！！我寧肯留著這里，永遠(yuǎn)活在遺忘中！丑門海！！丑門海！！”
    丑門海并不言語，只是靜靜看著癲癡的男人發(fā)瘋。
    當(dāng)光芒即將完全籠罩上眾人的一刻，廖千秋短促地狂笑一聲，掏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