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青山生存訓練營(下)
幾個人陸續洗了澡,換上干凈的衣服。在浴室的衣柜里,不管是浴袍還是睡衣種類都很齊全。不得不承認,青山公司所有員工的生活質量都是不錯的。
丑門海暫時不能泡熱水,又經不起冷水,只能躺在一張躺椅上,頭部懸空,讓瞳雪幫她洗頭擦身。
瞳雪在躺椅一邊坐下,拿著淋浴噴頭,小心地淋濕丑門海的頭發。
“閉上眼。”
他囑咐完,把洗發水擠在手上,用熱水揉開了才用在丑門海的頭發上。他低著頭,很耐心地揉搓起來,用指腹按摩她的頭皮。雖然不專業,卻很小心,每一步動作都仔細著不讓水進了她的眼睛,也不讓泡沫甩到臉上。
“不長不短的頭發洗起來最簡單。既不會甩一身,也比較容易干。”瞳雪說。
“因為永遠也不會長一分或者短一分,所以只能往好處想。”丑門海應到。
“這樣就很好。”瞳雪抬起手背,揩掉她額頭上的小泡沫,卻沾上更多的水。
“先別說話,濺到眼睛里就不好了。”他說。
丑門海依言閉起眼睛,靜靜地享受對方的服務,淡淡的溫情彌漫在兩人之間。
瞳雪把她頭上的泡沫淋沖干凈,拿出一塊黑紫色的浴巾輕輕擦拭著。
“你在擔心什么?” 他忽然問。
“很明顯嗎?”丑門海微笑。
“背對著你都能看出來。”瞳雪低頭,用嘴唇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上蹭了蹭。
“我是來洗頭的,不是來找特殊服務的。”丑門海板起臉打趣道。
“每個來的客人都這么說……”瞳雪笑著,親了親她。
被瞳雪溫柔地凝視著,丑門海有了想要傾訴煩惱的意愿。
“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我知道。”瞳雪手下不停,繼續幫她擦拭著頭發。
“明知道要發生,卻要親手促成。這感覺很被動。”
“被動只是暫時的,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被動。”瞳雪寬慰道:“你完全沒必要自己逼自己參與下去。”
丑門海搖頭。“不是這樣……上次我無法殺掉血獸,這只能證明……血獸其實是被虧欠的一方。他把手掌一攤,想要什么也都是有理的。”
“你的擔心很充分。這么無恥卻還占理……這家伙是不是太流氓了?我也這么認為,真想打它丫的。”瞳雪自說自話點點頭。
丑門海撩起浴巾蓋住臉,啞口無言只能裝死。
瞳雪笑了笑,把浴巾揭開:“鉆什么牛角尖呢?”
“這次不一樣的……牽連的人太多了。”
瞳雪,這世界的諸天神佛,無數傳說,我尊重所有,卻只敬佩一個。
千手千眼觀世音。
我敬重他看到痛苦感同身受,爆體成千萬碎片的大情懷;
我欽佩他千手千眼的大慈悲;
我亦傾慕他的圓滿智慧、無量慈悲。
……
在這里,你依舊無可匹敵,我卻全是克星,處處受到限制。
我卻沒有什么威能壓制妖魔邪祟,沒有辦法讓人放棄誘惑,也沒有那么多的力氣顧及所有。
我不想讓自己的朋友們有任何犧牲。
我不想讓他們害怕,只能哄著他們,當成一個有趣的游戲來玩。
我害怕自己終有一天要違反我們的賭約和我的初衷,求你來保全這一切。
那么,我亦不配保全這里。
瞳雪聽罷沒有生氣。他把人平托著抱起,小心不牽連到她正在愈合的腰部。
瞳雪抱著她轉了個圈。
“記不記得你親口對我說的話?”他問。
丑門海看著他的眼睛,確實是沒有任何不悅。她點了點頭。
……
“因為你一念之差,他就踩著你的背爬了上去。”那時的瞳雪對自己如是問道:“這種滋味很不錯?”
看著自己又一次被人傷害背叛,他帶著勝利者的表情,懷著某種惡劣的脾性,想看她傷心難過。
她當時對瞳雪這樣說。
我知道那步棋我下錯了。
也便有那種人,看準了我的軟弱,步步相逼,贏了這局棋。
就像他靠這半面棋子的先機贏了,走向他認為的更高境界。
瞳雪,我可以輸,因為我輸得起。
他可以贏,因為他輸不起。
我也可以伸手,把棋局拂亂,重新開始。
或者站起身來,離開方寸縱橫的棋秤。
天寬地廣,哪里都是好的去處。
“那時和你打賭,你選擇了善與秩序,我選擇了惡與混亂。”瞳雪低頭呢喃。
“過了些歲月,我們都發現,是什么無所謂。你只想要不傷害任何無辜的人,而我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勉強你的自由。”
“就算你輸了賭約又如何?”他把額頭和她的抵在一起。
“只要你輸得起,你就不會輸。”
……
此時浴室之外,洗完澡的三個人玉體橫陳……不,他們正舒舒坦坦地靠在一大堆枕頭上,津津有味地傳看著一本書,就權當讀睡前故事了。
這本書的名字叫做《一起去打大魔王吧!》。
具體情節是什么呢?
用孫大壯的話來說,這本書描述的是一個架空的平行世界,勇敢的孫大壯帶領他的朋友們打倒魔王鳳千久的熱血冒險故事。
用蕭晨的話來說,這本書詳細地描寫了一個架空的網絡平行世界,睿智的蕭晨用他的智慧與計謀引領著自己的朋友們盡顯神通,把戰斗力發揮到了最大,與黑暗邪惡的魔王鳳千久作斗爭的奇幻類智謀故事。
用高長恭的話來說,這本書詳細地描寫了一個奇怪的世界,里面的人物不僅和他們重名,而且還有很多相似的特性。比如風流瀟灑的主人公高長恭,就像現實中的自己一樣,舉手投足間魅力盡顯。在故事里,他辭別了無數甘心陪伴自己一生的美麗少女與少婦(?),毅然決然地帶領一群不怎么爭氣的朋友打倒沒自己白凈也沒自己帥氣的平凡大魔王鳳千久的奇幻類言情故事。
不管怎么說,三個人都對這本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為自己的角色定位感到滿意。
當然,他們希望這個沒有完結的故事可以錦上添花。
“這里面有很多東西可以挖掘啊……”由于里面有提到自己,所以連蕭晨都認認真真地把這本書讀了一遍,細心如他,在其中發現了很多可以加入自己與敵人斗智斗勇的場面,還有自己的槍械技能也應該寫進去,把奇幻的元素里加入格斗和槍械,甚至是機甲,這樣就更完美了。
孫大壯則被勾起了某種熱情,他攥拳望天:“我要寫這本書的同人!鳳/海cp,寫得虐虐的!”
“記得寫點番外什么的。故事的番外的同人的番外,一定很影響點擊率。”蕭晨點頭。這本書里的蕭晨可是比自己下手要快啊,自己還沒怎么怎么小幕冉呢。
“……什么意思?”
“……沒什么。”
高長恭合上書本,想了很多很多。聽孫大壯這么一說,覺得應該給自己寫篇平行世界文的平行世界文,反正平行的平行還是平行。
他興奮地構想著:“那我就寫一個自己穿越進這個平行世界,積累萬貫家財蕩平武林降妖伏魔建立霸業一統三界,其間與無數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江湖女俠百媚妖靈火辣魔女冷漠天仙的水乳_交融金風玉露纏綿悱惻柔情百轉強取豪奪蕩氣回腸恩仇交織取舍不能最終讓她們三宮六院姐妹相稱和睦相處闔家歡樂的故事!”
“太無聊了,還不如寫甜文有意思!”孫大壯害怕檔期有重復,被搶了讀者,趕緊打擊對方的積極性。
高長恭搖著手指:“nonono,這你就不知道了,所謂be不如he,he不如hx,這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是一個道理的,你那種文寫出來不會有市場的。”哼哼,玩陰的,誰不會?
“你太膚淺!”孫大壯在讀者心態揣摩上有他自己的看法:“通篇hx會讓讀者感到掉價的!”
他怒視高長恭,一字一頓地說:“只有身心皆虐,才會讓人覺得那是因愛而虐,因虐而刻骨,靈與肉的叛離可以激化矛盾,也可以書寫悲壯!這樣讀者哪怕讀得流鼻血也會覺得那是丑門海的心在泣血,哪怕口水嗒嗒的也會覺得那是替鳳千久流出的男人淚!”
“說什么呢?”浴室門被推開,瞳雪抱著丑門海走了出來。
“我們正在研究對付鳳千久的戰略戰術!這本書給了我們很多啟發,”剛才說得最歡的孫大壯舉著那本書,露出滿臉真誠笑容:“一起去打大魔王八!”
“我正和他們說呢,找個開放的外國論壇,放幾篇瞳/海的高h的番外上去!”他又補充道。
“說得好。”瞳雪點頭,把丑門海輕輕放下,回浴室洗澡去了。
墻壁上怎么看怎么突兀的門被他輕柔地掩上,連聲音都沒發出。顯然瞳雪心情很好。
孫大壯嘿嘿一笑。蕭晨和高長恭默默地鄙視他:你這個見風使舵的!
“這書一共出版了多少本,還有嗎?”高長恭轉向丑門海。
雖然書里的高長恭不如真人那么親民,以后拿回去給那些萬尸洞里的家伙看看也是好的。
丑門海搖了搖頭:“這書還沒寫完呢。況且連正文都沒幾個人看,別說番外了。”
高長恭似懂非懂,只知道她是說這書沒有多余的了。他不甘心地問:“你袖子里有復印機嗎?復印幾份我們一人一份行不行?好歹我是主人公啊。”
丑門海怒:“你當我的袖子是倉庫嗎?”
高長恭不答,目光瞥過扔在一邊的發電機。
她氣呼呼地抽出一條棉被裹在身上,悉悉索索在里面換起了棉布睡衣,換好之后揚了揚睡衣袖子,把自己包在里面不出來了。
“沒有帶空間的衣服!沒有復印機!也沒有粗面和魚丸!”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
其實她可以隨時打開空間開口,只是最常用在袖子與手腕之間區域,免得引起注意,所以具體穿什么衣服都無所謂。
“唷唷,不高興了,”高長恭壞笑,給另外兩個人打了個眼色。
趁著瞳雪洗澡,孫大壯和高長恭,甚至加上蕭晨開始嘀嘀咕咕揭她的短,想把她逼出來。
丑門海跑步會跌到啊,丑門海被地上劃的一道線絆倒過啊,丑門海含著糖睡覺把智齒給蛀了啊,丑門海去做整容接過被劃了一刀接著長回去了啊,丑門海這樣啊,丑門海那樣啊……
“丑門海,你是鮮卑嗎?”蕭晨忽然問,他早就奇怪她的姓氏了。
“掀被?”丑門海掀開被子露出頭:“我掀開了,怎么了?”
“……”蕭晨無語。
“我是說,你的姓……”
“我復姓丑門,并不是那個鮮卑姓氏,而是指奇門的一個方向。”丑門海勉強側過身子,和他們說話。
“哎,你別亂動了,這么說聽得見。丑是地支,那難怪了。”蕭晨抬手給她掖了掖被子,若有所思:“不過丑門是哪個位置?”
“丑門丑向逢陰逆飛,萬里冰封,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孫大壯略有研究,他替丑門海回答了。
丑門海點點頭表示正確:“丑在八卦中屬東北偏北,如果把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重合,那么我再巽與離之間,也在乾與坤之間。佇立在天地之間,容風納火,正是青山。所以業內人稱我為青山,而不是什么什么海之類的。”
“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蕭晨問。
“不,是瞳雪給我起的。他的名字是我給他起的。”說到這里她打住了話題,顯然不愿意細談。
幾人也沒有勉強,繼續湊在一起揭短。離她只有一步之隔,簡直就是明目張膽。
丑門海又用被子蒙住頭。
孫大壯故作神秘地說:“知道嗎,丑門海不會游泳。”
“不會水的人很多吧。”蕭晨覺得這不算是個短處,他也不是很喜歡游泳。
“但是她每年都在練習……不,只要有空就會練習。”孫大壯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在哪里練?”蕭晨疑惑。該不會是場館的教練不合適吧?
“嗯……”孫大壯想了想,掰著指頭數出來:“開始是在浴缸里、溫泉里,后來覺得萬一摔在里面不安全,就改在比較厚的草地上、客廳的桌子上單練姿勢……再后來,她說她基本上能浮起來了,那時她正在一個凳子上練姿勢,是站著的……”
三個人悶悶地笑了。一旁的棉被氣憤地抖啊抖。
這群沒良心的!還虧了自己擔心他們,現在看來,把他們打個包直接扔在天門的郵箱里是最合適的!
“瞳雪怎么不教她?”三人聲音越來越低。
“難道他也不會?”高長恭的聲音更輕。
“應該不是吧……那次我聽丑門海說,瞳雪去南海的深淵采了一樣東西,應該是會水的。”孫大壯擺擺手否認。
“或者是穿著潛水服?”高長恭問。
“……可能嗎?”蕭晨問。
好吧,確實不太靠譜。那看來他是會水的。
正聊到興頭上,瞳雪擦著頭發出來了,關門聲音頗大。他坐在一旁抿著嘴不說話,等著三個人繼續說。
三個人只得停止這種八卦的行為,關燈休息。
滿室黑寂。
瞳雪鉆進丑門海的棉被里,靠著熟悉的人,心中無比平靜,呼吸也慢慢均勻起來。似睡非睡間,一只手揪了揪他的頭發。瞳雪睜開眼,看到丑門海滿眼笑意,顯然是為了剛才的話題。
“別鬧,休息吧。”他用口型告訴她。
丑門海微微頷首,閉上眼睛,起碼在這件事上自己沒輸。
其實瞳雪也不會游泳。
偶爾需要下海,下水,下巖漿,下任何液體組成的區域,丑門海都會坐在他原身的頭上,指揮他如何前進。
他的原身也不會游泳,但是可以變得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大,大到用腳可以踩到水底的地面。
就跟那些不會游泳的人,帶上救生圈,站在一米三到一米五的水里,用手掌裝模作樣拍打著小水花,實際上是用腳在池底趟來趟去湊熱鬧差不多。
不一樣的是,比那樣丟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