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妖怪大鬧第五街（中）
    成立幾十年以來, 青山公司的規(guī)模第一次如此壯大。
    以下是經(jīng)過幾多努力, 誘勸、說服、威脅，終于擴招了幾倍的青山公司概況。
    董事長：瞳雪
    總裁：傅秋肅
    總經(jīng)理：丑門海
    首席財務(wù)官兼保鏢：孫大壯
    首席營銷官兼總經(jīng)理秘書：高長恭
    董事長助理：蕭晨
    現(xiàn)在，這些人在大都會享受著一場對決前最后的休閑。
    也許不了解的人, 見到他們花錢如流水的樣子，會不滿地說：這些拿著從員工薪水里克扣的錢出國享受的壓榨者……
    其實, 這還是青山公司的全體出游啊……
    兩天前，費城。
    一家酒店的會議室里, 青山公司正在舉行全體就職大會。與會的人數(shù)……一張八仙桌就解決了。
    由于人實在太少, 會議室顯得空蕩蕩的，感覺很可悲。
    為了解決從過去“人太少”的青山公司改組之后，走出困境的新青山公司, 所面臨的第一個新困境“人還是太少”, 丑門海搬了很多枕頭放在凳子上充數(shù)，還給枕頭們起了名字。
    果然, 大家心里好受多了, 會議在融洽的氣氛下進行著。
    其實這樣更加可悲好不好……
    “……記得見機行事，不要泄露身份，萬不得已不要與人沖突。”
    “瞳雪會以我的器官衰竭為理由，等對方下餌。”
    “同一時間，宋東祁也會以需要換內(nèi)臟的顯貴客人身份出場, 大花以吃貨男寵身份出場，找機會與我們會合。”
    “就這么定了。”丑門海用扇子叩叩桌面，拍板了。
    拿到一套完整的假身份后, 終于擺脫花瓶命的孫大壯高長恭興奮地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還有什么問題嗎？”瞳雪掃視全場。
    “我還有一個問題……”高長恭露出一個萎靡的笑容。
    ……
    喂，這位在任職時，聽到“首席市場官兼總經(jīng)理秘書”一職時，滿臉晦澀的下流催問“總經(jīng)理秘書是誰”的家伙，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兼’的意思是，讓你把總經(jīng)理秘書一起、一塊、全都、全部、同時干了。”丑門海頭疼地尋找可以替換的同義詞。
    “嘩……”高長恭的鼻血下來了：“一起？一塊？全都？全部？同時？……干了？你一共有多少個秘書啊？”
    “這么好的活交給我，合適嗎？”高長恭按捺著滿腔荷爾蒙謙讓，手卻已經(jīng)開始解扣子了。
    氣氛開始崩裂。
    高長恭繼續(xù)淫_笑著解扣子，滿腦子只剩下“職責(zé)”和“義務(wù)”，自己坐在會議室是干什么來著？————————應(yīng)該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吧！
    “姑娘們！你們是我活著的唯一意義！”他嚎了起來，上衣已經(jīng)脫手，一下子甩在丑門海臉上。
    “咔。”長恭石化，僵硬轉(zhuǎn)頭。
    “對不……”他干笑。
    沒等道完歉，丑門海已經(jīng)一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瞬間把人掄在桌子上。由于這一系列動作在極高的速度中完成，周圍的景致已經(jīng)靜止下來。
    在這樣的速度中，只有瞳雪能夠有所動作。
    瞳雪把輪椅搬起來，遞給丑門海。
    ……
    傅秋肅抬頭，他剛想開口勸她別生氣，沒想到晚了。那就算了吧。他繼續(xù)喝茶。
    什么時候，自己的眼睛可以跟上這種速度了呢？由于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征兆，他決定等等再說。
    手中還有半盞殘茶，他想了想，偷偷潑在靜止著被毆打的高長恭肚子上。
    脾氣越好的人，發(fā)火越可怕……
    越是溫吞的人，就越可能是腹黑……
    基本上，就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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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后，被繃帶包成木乃伊的高長恭坐回桌前，甕聲甕氣說：“感謝董事長把重任交給我”。
    竟然就客氣了很多……其實這種狀況發(fā)生過很多次，可惜他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家伙。
    “青山公司就算有重任也不敢交給你吧……”丑門海嘆氣。
    高長恭不滿地哼哼：“我可是切夫罵客廳傲飛穡。”（……chief marketing officer）
    會議再次安靜。
    連丑門海都沒脾氣了。
    孫大壯嘆氣：“照你這么說，我就是切夫非弄死傲飛色”（…………chief financial officer）
    非弄死不可……這個“切夫”和“傲飛穡”得有多大的仇啊……
    獨立通過四級、并在幻瞳的幫助下過了六級的孫大壯搖頭。
    “長恭，這是份圖紙，我希望你能幫我打造一樣?xùn)|西。”丑門海從袖中掏出一張絲絹，遞給高長恭。
    高長恭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纏得已經(jīng)不分五指的大繃帶手，不知該怎么接過去。
    丑門海：……我真是自找麻煩。
    她又從袖中掏出一物：余料都?xì)w你，接不接？
    高長恭把繃帶一撕，抓在手里：接！
    以上，就是充滿樂觀前景，催人奮進，昭示公司美好新明天的就職大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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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xiàn)在，青山公司全體員工，正蹲在時代廣場的馬路崖子上，避開那些不斷上前攬生意的臭烘烘小馬車，神色嚴(yán)峻地研究一張紙。
    這張紙，是在他們輕松參觀完一天后、憑空出現(xiàn)在酒店房間的桌上的。
    即便經(jīng)歷再多風(fēng)浪，當(dāng)他們注視著這張紙上的文字時，都難免露出了疲憊的神色。
    “欺……欺人太甚。”大壯咬牙。
    只有丑門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大壯，高長恭：
    聽說你們旅游的消費可以報銷。因此，請為我們帶回以下物品——
    ……
    （省略一篇中篇小說的字?jǐn)?shù)）
    ……
    以上。
    萬尸洞全體人員。
    于是，眾人開始了異常悲催的一次購物。
    當(dāng)然，紐約的第五大道也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妖孽橫行的一天。
    ……
    說實話，高長恭很喜歡紐約的繁華——騷包蘭陵王喜歡成為別人的焦點。
    焦點=被注意=至少一半是女人會注意=吸引女人的注意=把到好妹子
    殊不知街上女人們都快恨死他了……
    女人們咬牙切齒：大冬天穿那么薄容易么，結(jié)果被這花哨混蛋一攪和，半點回頭率也沒有！都斷背去吧！斷背去吧死男人！放羊去吧垂釣去吧出車禍去吧穿工裝褲去吧！啊啊啊恨死我了！
    幾乎把高長恭燒穿的目光無法為他帶來實質(zhì)傷害。
    面對女子們?nèi)记榈脦缀跤泻薜哪抗猓鎸λ齻儛鄱坏谩⒁驉凵薜臒霟崆榫w，騷包高長恭只是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接受街上的注目禮。款款而行。
    模特一般的身材，完美的臉龐，烏黑的發(fā)絲，第五大道，就是他步入嘎納電影節(jié)的紅毯。
    語言不通？沒關(guān)系，成為焦點，不意味著必須要說話，所以，26個字母只記住罩杯的那幾個的高長恭逛街逛得如魚得水。購物單？沒關(guān)系，有他們盯著呢。眾人拾柴火焰高，自己何必湊熱鬧。他只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一起拿到款臺結(jié)賬就好了。
    丑門海拒絕付錢？沒關(guān)系，他的帳單，都是別人替他結(jié)的，見那些人都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和自己握手，穿著一身紫紅色金線刺繡上衣、黑色鉛筆褲、小羊皮高筒靴的高長恭不由得更得意了，還翹起腳尖踢踏了幾下，頓時引來更多狂蜂浪蝶。
    真男人，就該活得如此瀟灑；
    真男人，就該把付款的事拋在腦后。
    ……高長恭想。
    這種快樂一直持續(xù)到——在j.p licks吃自選冰淇淋。
    “我要傳統(tǒng)奧利奧口味，上面加杏仁胡桃提子干巧克力，越橘草莓櫻桃小野莓……”
    丑門海說到一半，紙盒就盛滿了，負(fù)責(zé)裝冰淇淋的店員只得拿出一個更大的紙碗，把本來的紙盒扣在里面繼續(xù)裝。原本扣在下面的料都被翻到上面了。
    “……然后給我淋三勺楓糖醬，謝謝。”
    店員氣餒地拿出一個更大的碗，把手里的容器倒進去，內(nèi)容物再次底朝天。
    真是個身殘胃口堅的姑娘啊……店員想。
    殘疾女孩丑門海歡呼一聲，端著碗，被秋肅推著去款臺結(jié)賬去了。
    虎落平陽的高長恭在一旁咬手絹，他只能指著店員背后的小黑板要這要那，忽然感到很不忿……
    高長恭郁悶地指指指指……
    店員大驚：“先生！先生！先生你真的要我們經(jīng)理嗎！你不考慮一下我嗎！雖然我有女朋友了但是我和女朋友分手總比我們經(jīng)理和老婆離婚簡單一些啊先生！”
    ……
    灰色的傳統(tǒng)奧利奧冰淇淋，加上滿滿的紅艷艷佐料，丑門海幾乎幸福得要站起來吃了。
    旁邊的座位上，高長恭托著因為亂點搭配起來味道古怪的冰淇淋欲哭無淚。
    身側(cè)的傅秋肅守著一大杯冰茶，一勺一勺地吃著奶油胡桃味的單口味冰淇淋，淡然和悠閑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諷刺，讓他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只聽得丑門海說了句什么，周圍的人都看了她一眼，還有人夸張地吐了吐舌頭，表示被惡心到了。
    “她說的是什么啊……”高長恭覺得自己被排斥在外面了，悶悶地用牙磨勺子。
    “她說，冰淇淋的顏色很像把一個人倒進泥漿攪拌機，晃上二十分鐘再倒出來。”傅秋肅解釋。
    “你英語不錯嘛……”高長恭眼紅地說。
    “秋肅會十幾種外語，比我強多了。”丑門海笑笑，把血肉泥漿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雖然很觸目驚心，不過口味一定很好……高長恭吞了一下口水。
    “外語有什么了不起，我還會外遇呢。”高長恭哼了一聲，更加記恨了。
    “冰麒麟！吃掉你這個冰麒麟！”指桑罵槐地說著，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番茄薄荷混合口味的冰淇淋。
    下午三點半，經(jīng)過大家的不懈努力，采購任務(wù)差不多結(jié)束了，只剩下取道“咬一口真脆大蘋果”公司，買十五套最新款的“愛瘋”手機給那些旱魃、再買10套帶攝像頭的新版“itouch”給松樹兔子小孩子玩。
    于是，騷包光環(huán)被剝離，對英文一竅不通但是也很想要給自己買的高長恭怕別人笑話，別扭了起來。
    思來想去，只能偷偷問傅秋肅。那家伙雖然無趣，起碼不笑話他，也不會亂串閑話。
    “……”醞釀了半天，他用胳膊肘捅捅站在偏角等待大家的傅秋肅，拿捏出一副可問可不問的樣子：“喂，書呆子，那個詞是什么意思？”
    傅秋肅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耐心地給他解釋：“i是我的意思，touch是觸摸的意思，那款機器是觸摸屏幕使用的，所以叫這個名字。”
    高長恭恍然大悟：“原來是我摸。”
    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小氣扒拉的高長恭連道謝也沒有，直接沖回人群中。
    “我摸我摸我摸我摸我摸！我要我摸我摸我摸我摸我摸！”
    ……要知道，“咬一口真脆大蘋果”牌的東西在國內(nèi)是很受歡迎的，在公司排隊付款的有無數(shù)東方人，且能聽懂中國話。
    男人們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這美人，剛才說的是“摸我摸我摸我摸我”吧？
    男人們自我欺騙地想。
    傅秋肅微微一笑，坐在玻璃旋轉(zhuǎn)樓梯之下閉目養(yǎng)神。干凈的光芒，把人襯得更加善意柔和。
    ……
    “是空的？！”高長恭失望地大叫：“樣品上的游戲呢？軟件呢？美女圖片呢？”
    買到之后，不會使用不會下載的高長恭再次受挫了。
    他決定，等過幾天有時間了，一定要把剩下的二十個字母學(xué)會！
    “買衣服也不送模特啊。”孫大壯安慰。
    高長恭哪里聽得進去，只把機器往秋肅手里一塞：“窮酸，幫我弄好了！”
    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傅秋肅只好自掏腰包，買了幾張充值卡，激活了機器后給高長恭下載各種游戲。
    傅秋肅脾氣真好啊……眾人感慨。
    誰也不知道，昨天高長恭的肚子被一杯殘茶涼到了，蹲了半夜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