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經歷了被人下藥**、自殺未遂、骨折三月、媽媽病故、爸爸自殺,我的高考分數一塌糊涂,只能去上一所外地的野雞大學。</br>
當然,我也想要離開這座城市,離得越遠越好,因為這座城市里有那個男人。</br>
大學畢業后,我回到這里工作,漸漸淡忘過去的傷痛,雖然偶爾還會聽到兔子的尖叫。有時我會來到未來夢大廈,買件新衣服或獨自看場電影,縱然我知道這棟樓的主人是誰。</br>
七年過去,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br>
要不是世界末日,不知自己還能再活幾天,我恐怕不會接受任何男人--即便周旋。</br>
兔子還在耳邊尖叫......無法閉上眼睛,無法忘記過去,隨時隨地充滿羞恥,仇恨一次比一次強烈地涌上心頭。</br>
我要殺了他!</br>
趁著自己還沒死,沒被餓死渴死悶死或被殺死,就算我是一只溫馴的兔子,在將要死去的時候,也會作出最絕望的反抗,如果不能用身體,那么就用尖叫。</br>
在此之前,我想再與周旋共同度過一個夜晚。</br>
我們蜷縮在三樓的一個小房間里,共享了一頓簡單的晚餐。我撫摸他的頭發,還有越來越硬的胡子,想象他十八歲時,肯定是一個憂郁的美少年,每天愁眉苦臉地寫著詩,或一個人發呆為未來而擔憂。</br>
周旋用手電照著我的眼睛,看得出他很愛我,就像珍愛自己的生命。</br>
"答應我,星兒,我們要永遠在一起。"</br>
他說出這句話,就像十八歲的高中生!但在世界末日,還有誰敢說永遠?</br>
"好吧,如果還有明天。"</br>
當我們相擁著一覺醒來,已到了世界末日的第五天。</br>
這一天,我始終盯著羅浩然,無論他帶著丘吉爾到哪里。我也學會了隱藏自己,在最遠的地方看著他,裝作是為了其他事,有時還會拉著周旋作掩護。</br>
入夜,羅浩然沒有再帶狗巡邏,而是回到四樓日本料理店的住處。正好輪到周旋去巡邏,我一個人守在四樓,身上藏著一把鋒利的尖刀。我很有耐心地等待,反正已等待了漫長的七年。直到子夜,我確定那條狗也熟睡時,才悄悄摸進那個充滿腐爛魚腥味的地方。</br>
果然,拉布拉多犬正在打呼嚕。我把手電光線調到最弱,看到羅浩然--但他并沒有睡覺,而是坐在一張椅子上,睜著眼睛。</br>
他看到了我,剎那間便明白了我是來干什么的。</br>
我掏出刀子,抵在他脖子上。他并未反抗,只是按下墻邊開關,燈亮了。</br>
拉布拉多犬抬起頭來,剛想大聲吠叫,羅浩然卻訓斥道:"丘吉爾!繼續睡覺!"</br>
這條狗不解地看著我和他的主人,但它是聰明的狗,知道我手里的刀子意味著什么,立即跑到主人腳邊。羅浩然說:"別動!趴下!"</br>
它只能乖乖趴在地上,用兇狠的目光看著我。我并不懼怕這條狗,哪怕它咬我一口。我的雙腿因為自殺摔斷過,什么樣的疼痛都能忍受。只要它膽敢叫一聲,我就一刀割斷它主人的氣管!</br>
"你要殺我?"他冷靜地看著我的眼睛。</br>
我微微點頭,刀尖已然顫抖:"是,你還記得我,對吧?"</br>
"我永遠記得你這張臉,如果不是這張臉,我也不會傷害你。"</br>
"傷害?你也知道你傷害了我?"</br>
"對不起,我承認我做過的一切。七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起了我死去的妹妹--她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人,你就像她十八歲時的樣子。我提拔了你的爸爸,又特意安排高管聚會,讓人把他灌醉,又騙你到我房間。但我確實很想和你聊天,只要能找回一點點感覺,很多年前與妹妹在一起的感覺。"</br>
羅浩然仍然直勾勾地看著我,好像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我也是第一次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種特別的悲傷。</br>
"你這個變態!"但我不會饒恕他的!想起那個夜晚,就心如刀絞,"你怎么解釋那兩罐飲料?你有沒有下過藥?"</br>
"我承認,那是我手下人安排的,因為他們知道我從來不喝飲料。"</br>
"那你有沒有對我--"又一股羞恥感油然而生,再也說不下去了,若控制不住情緒,刀刃就要割破他的喉管。</br>
"是的,我做了。"</br>
他居然如此坦白!我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心慈手軟:"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因此而自殺身亡,我的爸爸后來自殺死了!"</br>
"我知道,也是這個原因,我再也沒去找過你,我不想給你帶來更大傷害。"無法想象的是,他的目光竟那么真誠,"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給你和你的家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從世界末日的第一晚,我見到你并認出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向你懺悔。對不起,雖然現在太遲,但我還是要懺悔。"</br>
該不該殺他呢?也許,我的仇恨積累了七年,并不是為了殺死他,而只是為了聽到他的懺悔。(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