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山皺眉思索案情的時候，便就聽到了洛奇這句話。頓時間，寒山就面色一緊，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雖然只是一剎那的轉變，但也足以讓洛奇看到答案了。
    “何警官既然都殉職了，那他昨晚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洛奇瞥了眼何遠，便對寒山說道：“不過，我們之間的約定，我還希望寒警官能遵守。只要我們歸還了那些人的眼球，市醫院的停業文件希望能收回，并且將醫院的清白公布于眾。”
    寒山抿著嘴，并未回答洛奇。他此時正在思索，洛奇怎么發現昨晚是何遠的？如果說他對何遠足夠熟悉倒還說得通，可自己和洛奇只見過一次，他又是怎么把自己認出來的？
    如果這件事被洛奇捅了出去，對自己定然沒有好處，還會影響自己未來的發展。
    沉默了片刻后，寒山點頭說道：“可以。”
    “那就謝了。”洛奇左右看了看，隨即便準備告辭了，說道：“我的事做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寒山點了點頭，洛奇便轉身離開，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回頭說道：“寒警官，請節哀。”
    寒山目光一凝，狠狠的咬緊牙關，轉頭冷冷的瞥了洛奇一眼。在洛奇剛邁步出去的時候，便忽然追了上去，問道：“對了，你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人是何遠？”
    聽到詢問，洛奇啟齒一笑，目光轉向何遠，說道：“剛才在診脈時，看到他手腕腫了，那是我昨晚用銀針刺的。不過，我倒是也想問一句，他為什么會有忍者鏢？”
    “那東西很常見吧？很多地方能買到。”
    “嗯，說的也是。”洛奇點了點頭，隨即便釋然道：“我就說么，何警官再不著調，也不可能跟倭國有牽連，看來是我多心了。那啥，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看著洛奇離開后，寒山的面色更加森冷，仿佛有黑云壓頂一般，瓢潑驟雨仿佛隨時都會降落下來。
    兩名移植沉默的法醫，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看著寒山陰沉的面孔，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問道：“寒頭，他有嫌疑嗎？”
    “有嫌疑，但肯定不是他。”寒山嘆了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從他剛才到現場，我就在觀察他，從他的神情細節，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是兇手。”
    “既然不是他，那……”
    其中的一名法醫，謹慎的詢問道。但沒等他說完，就被寒山打斷，沉聲道：“不是他，也是龍朝做的。”
    寒山走向何遠的尸體，用手捏開了他的嘴巴，隨即在頷下輕輕一點，何遠的舌頭便伸了出來，在舌頭的上面，鮮血淋漓的刻著一個符號。
    雖然刻得很潦草，看起來也血肉模糊，但也能清晰的看出是字母“L”。
    在舌頭上留下線索的方式，還是寒山和何遠曾在警校進修時，學到的一種做臥底時才會使用，在臨死前留下線索的一種手段。
    方法倒是不難，就是在口中，藏著一個小刀片，然后在舌頭上刻下字符，這是脫胎于江湖術門的方式。
    這個字母“L”，可以表示“洛”字，當然也能表示“龍”。雖然“L”為首字母的字有很多，可在上京市卻只有洛奇和龍朝，才有如此大的能量和膽量殺掉何遠。
    現在既然排除了洛奇，那就只能從龍朝下手了。不過，如果兇手真要出自龍朝，恐怕最后還要和洛奇打交道。
    寒山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然后將何遠的嘴巴合上，目光沉重的說道：“阿遠，你放心吧，師兄一定給你報仇。”
    第三天，手術依然在進行中，當夜色再次籠罩大地時，最后一臺手術宣告完成。
    當董舞帶著她的助手們，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時候，頓時就傳來了一片歡喝的聲音。而在這這些熱烈慶祝的聲音中國，也夾雜著不少的抽泣嗚咽聲。
    “小舞，你成功了，你做到了。”端木磊也目中含淚，面色驚喜的說道。看著面前的董舞，眼中更是充滿了贊許。
    不過，董舞只是展顏一笑，身子便隨著晃了兩晃，然后便一頭跌進端木磊的懷里。
    端木磊扶住董舞，立刻就緊張起來，待發現只是昏睡過去后，這才抬頭尋找洛奇。
    將董舞送回休息室，洛奇正準備離開，手腕卻忽然被拉住，有些羸弱的聲音，也隨之響了起來：“手術都做完了，醫院不會勒令關閉了吧？”
    隨同而來的端木磊一愣，隨即和洛奇對視了一眼。手術的事的確是要董舞，但是可警方交涉的事情，就要落實在洛奇的身上了。
    “你放心休息好了，我這就去找寒警官。等他過來以后，看到那些人恢復眼睛，那些受害人若是不追究，我們醫院肯定沒事的。”洛奇拍了拍董舞的手，從新給她蓋好了被子，拿出手機便走了出去。
    但就在這時，原本歡樂中的走廊，忽然間肅靜了下來，只有皮鞋踩踏地磚的聲音，不斷的在耳畔回蕩著。
    洛奇和端木磊舉目望去，發現遠處走來了一群，身穿深藍色制服的警員。走在最前面的人，自然就是寒山警官。而在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唐裝老者，正是在醫道會中，極有權利和地位的柳重元。
    “老柳？你怎么過來了？”端木磊看到老友，眼眸頓時一亮，驚喜交加的迎了過去。
    兩人先行打過招呼，柳重元便笑著說道：“敘舊的事稍后再說，咱們先聊正事吧。”
    柳重元說著，便狠狠垂了端木磊一下，暢快的大笑道：“你個老小子還真是讓人吃驚啊，眼球移植一直是同類手術中的禁區，真沒想到你這個老東西，居然帶著一群小東西，就這么給弄出來了。”
    “呵呵，這項移植手術，和我沒啥關系。”端木磊擺了擺手，然后看向自己身后，指著洛奇說道：“這是洛奇，還有小舞，他們兩個完成的。”
    洛奇聞言，尷尬的笑笑，說道：“都是小舞的功勞，我只是完成理論而已。”
    “小舞可是給他爺爺長臉了，當初董忠書那老家伙，還不讓小舞研究中醫手術。幸虧小舞夠堅定，走出了一條她自己的路，我們中醫手術的希望，就落在這丫頭的身上了。”柳重元笑著說道，言語間充滿了贊許，說到最后的時候，才看了洛奇一眼，說道：“你小子也不錯。”
    “合著就順帶著夸我一下是不？”洛奇摸了摸鼻子，有些郁悶的嘀咕道。
    “不許挑理。”端木磊沒好氣的拍了洛奇一下。
    柳重元也深知洛奇的貧嘴秉性，所以也沒在意洛奇的話，轉而問道：“小舞呢，怎么沒見她？”
    “在休息室休息。”端木磊嘆了口氣，說道：“這幾天可累壞她了，讓她先休息一下吧。”
    端木磊剛一說完，目光便落向寒山：“寒警官，手術已經在三天內全部完成了，您看能不能……”
    “我明白。”寒山點了點頭，然后接著說道：“不過，我需要做一個調查，還請各位稍后片刻。”
    說著，寒山擺了擺手，身后的那些警員，便立刻分散開，去找那些人收集口供去了。
    看著警員們一絲不茍的按程序辦事，端木磊的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旁邊的柳重元看在眼里，便笑著安慰道：“端木，你大可以安心，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我們都已經查清楚了。除了廖恒飛那家伙，沒有別人還和黑市窩點有聯系。”
    “那是不是說，醫院可以繼續營業了？”端木磊立刻目露喜色。
    “你說呢？”柳重元笑著說完，便摸出了一只信封，交到了端木磊手上，說道：“你看看吧。”
    端木磊愣了愣，隨即打開了信封，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寫著“上京市總醫院院長任命書”。
    這是端木磊的院長任命書。
    看到這樣任命書，端木磊變了臉色，驚訝的看向了柳重元，問道：“任命我為院長？那……”
    “他在職期間，出了這么大事，你覺得還能繼任嗎？”柳重元笑容一斂，苦笑著說道：“他算是被廖恒飛給坑慘了。”
    如今的這個結果，所有人都早已猜到。可猜測畢竟是猜測，真的得到這個消息后，大家仍舊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端木磊沉默了下來，怔怔的看著柳重元。
    “你看我也沒用。”柳重元沉聲道：“廖恒飛是老院長的助手，在醫院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廖恒飛惹出這種事，老院長自然有失察之責。若是小事倒也罷了，可和能算是小事么？”
    雖然話是這么說，可端木磊還是不能釋然。他和老院長也算多年老友，根本就不愿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端木教授，我覺得老院長希望的是你做一個更好的院長，而不是想著怎么為他挽回。”洛奇的聲音忽然想起，勸慰著滿心糾結的端木磊。
    柳重元也點了點頭，贊許的看了洛奇一眼，接話道：“沒錯，小洛總算說了一句人話，市醫院雖然可以保下來，移植手術也可以申請合法化。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必須要重新整改，建立起一個新的班底的。”
    洛奇頓時一陣郁悶，沒好氣的嘀咕道：“柳老，你對我有偏見吧。”
    “沒有，絕對沒有。”柳重元呵呵一笑，隨即調侃道：“只是你小子太不著調，就不能給你點好臉。”
    “柳爺爺是怕給你點陽光，你就會村光燦爛個沒完。”這個時候，董舞的聲音，從身后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