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喜歡呢?已經說不清楚了。
怪盜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血液奔流,好似下一刻就要沸騰了,他的吻一點點深入。
“唔……”
她無意識地從喉間發出輕哼,略帶動情的聲音霎時如一勺油澆在烈火里,致使怪盜的動作越發熾熱急切。
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他幾乎想把她揉到自己的骨血里。
不需要任何經驗,單憑細細品味她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就懂得如何讓她獲得快樂。
如果她,工藤新一此刻仍有意識,恐怕會羞憤欲死吧。怪盜心不在焉地想。堂堂名偵探卻淪落到如此地步,被他乘人之危……不知道那雙永遠清冷透徹的眼眸會不會稍有變化呢?
就像那名為潘多拉的寶石一樣,在被月光完全貫穿的一刻,涌出無比柔軟的淚來。
沒關系,就這樣恨我吧。
如果一時的迷戀不能長久,那就恨我入骨。
哪怕代價是萬劫不復,賭上一切,我也奉陪與你去玩死生不論的致命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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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到自己的動心,黑羽快斗卻沒有半分退卻之意,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世俗倫常都無法束縛住一身的叛逆,他深深凝視著照片中她的容顏,冷靜體會著心底叫囂的執念。
沒有錯,我就是想要她。
黑羽快斗從來都對自己的心無比坦誠,年紀輕輕的天才是自我的忠實信徒,他確信了,就再也不會迷茫。
他未加掩飾的關注最先引來了青梅竹馬的注意,中森青子幾度猶豫,還是語氣躊躇地試探他。
“快斗,你這是……喜歡工藤小姐嗎?”
青子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平板,報道記錄著她又一次偵破警方束手無策的棘手案件,可能是事件的惡劣性質令偵探小姐心情壓抑,照片里的她側顏輪廓生冷,沒有笑容,移向鏡頭的目光帶著三分猶未消退的凜冽氣息,肅穆傾壓的氣勢幾乎凝成實質。
美則美矣,但是……青子像是有些被刺痛了,狼狽地別開目光。
頓了一下,她為了活躍氣氛而刻意揚起了聲調。
“啊對了,我聽說工藤小姐的人氣很高哦,她在全國都有粉絲會——”
“嗯。”黑羽快斗單手撐著側臉,平靜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我還知道她有喜歡的人,是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人。”
是工藤君嗎?身為警官之女的中森青子聽過一些圈內的流言,表兄妹似乎兩情相悅……不過不管是誰,對她而言都有些遙遠,跟他們打交道的都是和父親平級的人。
“好在現在他們因為某些原因無法交換心意,我似乎得到了一點點機會,這樣想是不是有些卑劣?”黑羽快斗笑道,“雖然我也不齒于乘虛而入……”
“沒有這回事。”青子搖了搖頭,猶豫半晌,她坐在他身邊,雙手攏住他的手,溫柔地開導道,“感情這種事,是沒有先來后到的。雖然青子也覺得插足別人的感情很不好……但是,如果是堅定地認定了一個人,其他人就不可能剩下任何機會了。快斗,只要工藤小姐沒有做出選擇,那你就是公平競爭,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可能,也不要提前宣判自己的失敗。”
中森青子頓了頓,低聲堅定地說:“加油哦,快斗。青子會一直為快斗應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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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一直,會一直。
她略帶失神地凝望著眼前的黑羽快斗。其實也不是很突然的感覺了,17歲的少年,五官眉眼已經逐漸有了成人的輪廓,從前或許還縈繞眼底的些許浮蕩與張揚都悉數退去,無論是心智還是軀殼都趨于大氣從容,他的光輝越發清澈明亮卻不再刺眼,眼神看得很遠但是非常專注,這樣朝夕之間的改變,過去從未有過,很難說沒有受到什么人的影響。
工藤小姐在同齡的男生中的人氣很高,他們像是追逐偶像一樣愛慕她。但不知怎的,中森青子能確信黑羽快斗是認真的。
有一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有天她走在路上,偶然聽見校內三年級的學長談起了偵探小姐。他們討論她漂亮的臉蛋、窈窕的身段,拿她與一位似乎圈內頗具清冷氣質的人氣□□相較。話里臆想性質的言辭摻雜太多,聽得青子都面紅耳赤,羞恥萬分,正準備沖上前打斷他們,忽然聽見其中一人揚高了聲調,叫住了從另一邊路過的黑羽快斗。
“喂,黑羽!你覺得呢?是不是矜衣更性感些?她叫起來的聲音太妙了。”
“哈哈,你問黑羽就錯了,我知道他是工藤派哦,上次看到他在看她的報道。”
“看看而已,我也會看啊。不過看她的報道不如看帝丹那邊偶爾流出來的盜攝視頻,拍得比較日常一點。”
“這你就不懂了吧。報道里的才比較有‘那個’氣質,我跟你說,上次我用她這張照片……”
“她也是高中生吧,說不定還是處,這方面矜衣處于劣勢了。”
“真可惜……聽說她家里也挺有錢的,是富家大小姐,不能奢望她去援-助-交-際了。”
“喂喂……去了你也付不起吧,就你這窮鬼!傾家蕩產都沒戲!”
“我說,黑羽你怎么一聲不吭啊,平時不是挺活躍的——”
因為離得很遠,中森青子看不清黑羽快斗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一聲不吭,似乎只是朝他們看了一眼,那群人卻忽然噤若寒蟬,空氣里好像結了冰,凝固起來的氣氛令人心悸。
“閉嘴吧。”良久,他輕輕啟唇,仍是一貫玩世不恭的語氣,竟憑空讓人感覺出一絲清冷凜冽的蔑視,“她不是你們能肖想的。”
這樣的黑羽快斗,前所未有,卻意外地真實。仿佛他不為人知的傲慢一直掩藏在平日嬉笑打趣的面具之后,直到此刻,才終于展露端倪。
他的鋒芒畢露,他的執著認真,他藏匿已久的真實與動容,都是為了她。
那位風華無雙的名偵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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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感覺得到自己隨著時間愈久而愈加失衡的立場。
他,不再甘心置身于外。
這不是一個好的訊號,對于怪盜來說,干涉意味著他將失去超然的視界,不再是縱觀全場的看客,而成為局中的參與者。
他將放棄自由,為自己扣上愛情的鐐銬,主動地,將鎖鏈另一端遞給一無所知的她。
可能她也并非一無所知。
畢竟他一向對她的智慧欣賞不已。
那么,回復呢?
拒絕、逃避,還是,接受?
你好像還從未拒絕過我。
真是現世報,原先是他輕慢地將她比作吹毛求疵的評論家,到頭來,一直在背后焦盼地注視著的、緊張等候著結論的,結果都是自己。
糟糕了。黑羽快斗忍不住想。
這個新發現……好像有點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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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是你的話,把命給你也沒什么關系吧。
怪盜知曉自己漸趨失控的狀態,他無法抑制,也不想再克制下去了。在今日之前,他已經忍耐了太久太久,忍耐到所有的耐心都快要消磨殆盡。結果,他得到的結果卻是什么?
曾經的意亂情迷、縱情歡欣,都像是笑話一樣。
微微顫抖地呼出一口濃熱的氣息,怪盜感覺自己像是整個人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在冷靜地審視一切,猶如上帝般指責著他的癡心妄想;另一半則是被審判也不知懺悔的罪人,明明自知已經滑向危險的深淵了,卻怎么也無法停下。
在他們已經消弭了距離的尺度間,逐漸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息。
沉睡的偵探小姐那張漂亮的臉頰越來越紅,就仿佛揉碎了玫瑰花汁滴落了上去。她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也轉動得厲害,像是隨時要從太過靡艷的夢里醒來,卻怎么也無法掙脫,猶如一只被粘在蛛網上的蝶。
突然間,她的呼吸猛地一促,顫動不止的睫羽根部染上了濕意。
喜歡嗎?這一刻,他很想溫柔地擁抱她,湊近她通紅的耳垂,輕輕地問她。
哪怕他知道她不會有回應。